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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碰瓷不成反进宫

杏子林里的风波,终究是掀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全冠清与康敏一唱一和,搬出种种所谓“证据”,一口咬定乔峰是契丹胡虏,搅得丐帮上下人心惶惶,昔日敬重乔峰的帮众,也在挑唆下变了脸色,质问声、唾骂声此起彼伏,将这位顶天立地的丐帮帮主,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乔峰站在人群中央,一身豪气未曾减半分,可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兄弟反目,眼底终究掠过一丝悲凉。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生为丐帮、为中原武林奔走,到头来却落得个异族叛贼的名声。

他不愿多做辩解,江湖人的血性让他不屑于纠缠这些无端指责,更不愿看着丐帮因自己四分五裂,当即解下腰间帮主信物打狗棒,掷在地上,声音铿锵有力:“我乔峰行事光明磊落,无论身世如何,从未做过一件愧对江湖、愧对丐帮之事!今日,我辞去丐帮帮主之位,从此江湖路远,与丐帮再无瓜葛!”

一语既出,全场寂静。

那些叫嚣的帮众愣在原地,反倒没了方才的气焰,不少长老心中愧疚,却碍于情势,终究没敢开口挽留。

康敏与全冠清相视一眼,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却也没再赶尽杀绝——乔峰武功盖世,真要逼急了,在场没人能拦得住。

乔峰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脚步沉稳地踏出杏子林。

身后的喧嚣与指责,仿佛都与他再无干系,唯有一身孤勇,要去追寻那困扰自己多年的身世真相,找出当年雁门关惨案的始末,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刚走出没几步,两道身影就快步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半点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左边是一身书卷气、眉眼温和的段誉,右边则是穿着古怪、一脸没心没肺的林时初。

乔峰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二人,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二位,今日之事凶险,多谢方才为我说话,只是我此番前路未卜,还要追查身世,二位不必跟着我,各自离去便是。”

段誉当即拱手,语气诚恳:“乔大哥,我信你的为人,什么契丹胡虏,皆是无稽之谈!我段誉别的没有,就是看重情义,既然认你这个英雄,便要陪你一同追查真相,绝不独活。”

林时初倒是显得更淡定些,他往乔峰身边一站,慢悠悠地晃了晃脑袋,脸上带着几分没心没肺的坦然,开口时语气也不见急切:“乔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

他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你看我,记不清前尘旧事,没个正经身份,身上更是半个子儿都没有,想找口吃的都难。除了跟着你,我还能去哪?”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方才我可是帮你说了几句公道话,怼了那帮不分青红皂白的丐帮弟子,就算没功劳,苦劳总是有的吧?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流落街头,回头被野狗追着跑吧?”

他说得理直气壮,半点不觉得抱大腿有什么丢人的,反正他现在啥也没有,乔峰这般厉害,跟着他准没错,有吃有喝还安全,傻子才会离开。

乔峰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模样,再看看段誉一脸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漂泊无依的心头,瞬间多了几分支撑。

他闯荡江湖多年,从未有过这般被人坚定信任的时刻,当即点头,声音沉缓却有力:“好!既然二位不弃,那咱们便一同上路!”

三人结伴而行,一路往城外走去,远离了杏子林的是非之地,周遭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间鸟鸣与脚步声。

林时初走在中间,一会儿瞅瞅乔峰魁梧的背影,一会儿看看段誉斯文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抱对了大腿,以后再也不用愁吃愁喝,还能跟着两位大哥闯荡江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东张西望,看到路边的野果,还顺手摘了几个,擦都不擦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乔大哥,咱们这是要去哪啊?找你的身世,会不会遇到坏人啊?要是遇到坏人,你可得保护我和段兄弟,我手无缚鸡之力,打不过人家。”

“放心,有我在。”乔峰沉声应下,目光扫过四周,见天色渐晚,前方恰好有一座破旧山神庙,便指了指方向,“天色不早了,咱们先去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这座山神庙早已荒废多年,屋顶破了大半,神像斑驳剥落,满是灰尘,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只有几堆干草,算是能落脚的地方。三人走进庙里,乔峰随手捡了些干柴,点起一堆篝火,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夜色的寒凉,也让这破庙多了几分暖意。

林时初一屁股坐在干草堆上,揉着走得发酸的腿,抱怨道:“这路也太难走了,比我以前……哎,我以前走的啥路来着?算了不想了,头疼。”他晃了晃脑袋,把破碎的记忆碎片甩开,伸手凑到篝火边取暖,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一脸满足。

段誉坐在一旁,看着篝火,又看了看身旁的乔峰与林时初,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意,开口说道:“乔大哥,顶兄弟,今日咱们三人共经风雨,又意气相投,不如效仿古人,在这破庙之中,结为异姓兄弟,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乔峰闻言,眼中一亮,当即点头应允:“段兄弟此言正合我意!我乔峰漂泊半生,能得二位兄弟,实乃人生幸事!”

林时初闻言,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这主意好。”

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他慢悠悠开口:“乔大哥气势沉稳,武功卓绝,当大哥再合适不过;段兄弟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做二哥正相配。”说着,他抬手虚指了指自己,笑意更深了些,“那我便托个大,做这老三,往后有两位哥哥照拂,倒是我的福气。”

一番话不疾不徐,既应了结拜的提议,又不着痕迹地捧了两人,透着股从容的机灵劲儿。

三人当即在篝火前整理衣衫,对着那尊破旧的神像,恭恭敬敬地站定,学着古人的模样,拱手拜了三拜。

乔峰率先开口,声音豪迈:“我乔峰,今日与段誉、顶砸穿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段誉紧随其后,温声立誓:“我段誉,愿与乔大哥、顶砸穿三弟结为兄弟,同心同德,不离不弃,共闯江湖,不负情义!”

林时初听完前两人的誓词,脸上没什么激动神色,反倒慢悠悠摸了摸下巴,眼神里闪过一丝促狭。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件寻常事:“我林时初,今儿起认了乔大哥、段二哥。往后嘛……”

故意顿了顿,见两人都看过来,才接着道:“谁要是对你们不利,我未必能打得过,但保准能绕晕他,让他没心思找你们麻烦。至于好处,有肉吃自然得紧着哥哥们——前提是你们别跟我抢最后一块。”

说到这儿,他弯了弯眼,添了句没正形的:“当然了,只要两位哥哥不坑我,我肯定也不会背后使绊子。毕竟……跟两位有本事的哥哥混,总比自己瞎闯强,是吧?”

一番话听着实在,却藏着点蔫坏,没什么豪言壮语,偏又让人觉得这“不坑不骗”的承诺,透着股别样的实在。

这誓词听得乔峰和段誉哭笑不得,虽直白俗气,却透着满满的真诚。

三人拜完天地,就算正式结为了异姓兄弟,乔峰年长为大哥,段誉次之是二哥,林时初年纪最小,排行老三。

林时初闻言,顺势对着乔峰和段誉拱手作揖,语气反倒带着几分坦荡的熟稔:“大哥,二哥。往后便多仰仗两位了。”

“三弟免礼。”乔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觉得这个三弟虽看着有些随性,却自有股磊落劲儿,倒让人觉得亲近。

段誉坐在一旁,看着两位结义兄弟,心中欢喜,又想起了此前在江湖上偶遇的小和尚虚竹,开口说道:“大哥,三弟,我此前在江湖上,结识了一位名叫虚竹的小师父,他为人忠厚老实,心地善良,虽是少林僧人,却与我十分投缘。今日咱们三人结拜,不如也将虚竹师弟算上,凑成四位兄弟,日后相见,再行结拜之礼,二位觉得如何?”

林时初第一个举手赞成,一脸好奇:“虚竹?小和尚?好啊好啊!多一个兄弟多一份力,以后咱们就是四大金刚,闯荡江湖,谁也不怕!就是不知道这小和尚会不会念经,会不会给咱们带素斋吃,我可不想天天吃野果。”

乔峰也点头应允,朗声笑道:“甚好!段兄弟认可之人,定然不差,咱们便将虚竹也算作四弟,待日后相见,再补全礼数。从今往后,咱们四人,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林时初听着眼珠一转,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蹲在篝火边,屈着手指点了点:“往后大哥管打架——那拳头,嘿,谁见了不怵;二哥就出主意,脑子转得比谁都快;四弟嘛,念经静心正好镇场子。”

说着,他忽然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至于我?就负责跟着几位哥哥混吃混喝呗!你们冲锋陷阵,我在后头帮着喊加油,顺便把好吃的都看紧了,多划算!”

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勾着嘴角笑起来,那点跳脱劲儿像火星子似的,在篝火边噼啪乱窜。

他这一番分工,听得乔峰和段誉哈哈大笑,破庙里的气氛热闹非凡,全然没有了方才的孤寂。

林时初一边笑,一边拿起地上的野果,递给大哥二哥,心里美滋滋的,失忆后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不仅抱上了大腿,还一下子多了三个兄弟,简直是因祸得福。

乔峰看着眼前热闹的两位兄弟,心中的阴霾也散了不少,眼底多了几分暖意。

他原本以为,辞去帮主之位,追寻身世之路注定孤苦,却没想到,竟遇上了这般赤诚的兄弟。

火光映着他坚毅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定要查明身世真相,护好两位结义兄弟。

段誉则满心欢喜,想着日后与虚竹相见,四位兄弟一同闯荡江湖,定然快意无比。

唯有林时初,没心没肺地啃着野果,脑子里全是日后跟着大哥二哥吃香喝辣的场景,压根没去想前路的艰险。

他不知道,这场破庙结义,不仅让他彻底融入了天龙江湖,更会在日后的风波里,成为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夜色渐深,篝火噼啪作响,三人在破庙中相依而眠,林时初睡得四仰八叉,嘴里还嘟囔着“酱牛肉”“包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乔峰守在篝火旁,眼神坚定地望着远方,明日一早,他们便要继续上路,去揭开那尘封多年的身世之谜,江湖的风浪,终将再次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