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仙侠玄幻 > 神的养成记 > 第2章 雨

第2章 雨

“ 雨为余之同谋,它知晓余时待一把,永遗于途之伞。若余待卿…”

那声音抑扬顿挫,断断续续,调子七扭八歪,每一个字都透着生无可恋,活像要咽气的病人。

配合着这阴雨连绵、诡异植物的环境,简直能把人送走。

聂宁宁一个激灵,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块相对干燥、被巨大发光蘑菇伞盖遮蔽的岩石上,歪歪斜斜地靠着一个人。那人穿着一身灰扑扑、样式古怪又有点飘逸的长袍,极其不对称,齐刘海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前,黑发及腰,简单的挽了一个半散的髻,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色。

她怀里抱着一把同样沾了泥的古琴,琴身上贴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贴纸。脖子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红木牌吊坠,随着她拨弄琴弦的动作晃荡着,隐约能看到“生死看淡”四个字。

虽然气质颇为颓废,但聂宁宁还是能辨认出,这是个年轻的女子。她一边用生无可恋的表情拨弄着不成调的琴弦,一边嘴里还在机械地吟着刚才那丧气十足的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的气场。

聂宁宁甚是无语:“……”这还是她认识的高贵优雅的古琴吗?怎么还有贴纸啊?不对,贴纸!?

她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她刚刚经历了生死时速的追猪、惨无人道的翻滚、疑似空间穿越的眩晕,现在又撞见一个在荒郊野岭弹琴吟诗的行为艺术家?且她的琴伤还贴着贴纸,先不论这琴在雨中受不受潮,就凭着这个贴纸,这个穿衣风格…难道说?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浑身的酸痛和满腹的惊疑,手脚并用地从那粘稠的泥浆坑里爬了出来,踉踉跄跄地朝着那个女行为艺术家走去。

泥浆糊了她一身,头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脸上,活像个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兵马俑。

“喂!姐妹儿!姐妹儿!”聂宁宁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破锣

“问个路!这是哪儿啊?还在牛家村后山吗?还是哪个剧组拍仙侠剧的取景地?你们这特效挺逼真啊,空气里这味儿都跟真的似的!”

她一边说,一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那些发光的植物和空气中流动的奇异气息。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心里发毛,她果然穿到异世界了吧?谁有她倒霉啊,穿越之后再穿越?

岩石上的女子拨弦的动作一顿,那抑扬顿挫的吟唱也戛然而止。她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双眼睛仿佛蒙着一层灰翳,透过湿漉漉的刘海,没什么情绪地瞥了聂宁宁一眼。那眼神,空洞,麻木,犹如一潭深渊。

她张了张嘴,声音依旧是那种的调调,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剧组?仙侠剧?呵……是什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毫无笑意的气音,“这里是禹州地界,须臾岭。”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毫无波澜,“牛家村?没听过。凡人界的村子吧?离这儿……隔着一片倏虚海呢。”

轰隆!

一道真正的惊雷在聂宁宁脑海里炸开!禹州?须臾岭?倏虚海?凡人界?

这给她干哪来了?这还是景国吗?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她最后一点“这是剧组”的侥幸心理。她不是滚下山坡!她是滚进了异世界!一个听起来就他喵的是修仙的地方!

“卧槽……”

聂宁宁下意识地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变了调。她猛地想起自己滚下来时身下那诡异的失重感和扭曲的景象……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传送阵吧!那个被自己一脚蹬亮的石板,一定是个传送阵吧!

十六年!她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古代小山村熬了十六年!好不容易辣椒要成功了,眼看着梦想就在眼前了!结果一头猪把她踹进了修真界了!

“那你知道怎么回凡人界吗?”

“不知道………好吧,知道,星辰阵派的传送阵。”弹琴女子本想一口回绝,可是出口又转了个弯。

“星辰阵派在哪?怎么去多远啊?”

“…玄洲,约莫一万五千多里。”

这姐妹能处,有问题,她是真答。不过15000多里,换算现代大约是7000多公里,聂宁宁想,她恐怕这靠子都走不完。

“花!大!壮!我跟你势不两立啊啊啊!”聂宁宁悲愤地仰天怒吼,将无尽的悲愤怪罪在这只猪上,声音在下着雨的原始森林中来回荡,惊飞了几只栖息在发光蘑菇上的、长得像萤火虫但个头有鸽子蛋那么大的不明昆虫。

岩石上的颓废女子似乎被她的怒吼惊扰到了,微微皱了皱眉,眼神里透出一丝“这人怕不是疯了”的嫌弃。

她抱着琴,慢吞吞地往岩石更里面缩了缩,似乎想离这个突然发癫的泥人远点。聂宁宁发泄完,胸口剧烈起伏,冰冷的雨水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行,现在不是咒骂那头死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她抹了把脸,把糊在眼前的头发扒拉开,再次看向岩石上那个仿佛与世界脱节的女子。

通常主角穿越遇到的第一个人都很有实力,聂宁宁坚信自己是主角。

“姐妹儿,你是不是某界大佬?给点新手礼包呗。”对的,聂宁宁直接问了。

女子用看智障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继续弹琴了。

好吧,是聂宁宁想多了。

不过,这人虽然丧得一批,但看起来是本地人,而且知道这是哪里。“那个……姐妹儿?”聂宁宁凑近了几步,“这须臾岭是个什么地方啊?”她试图从对方嘴里掏出更多信息。颓废女子抱着她的琴,眼神又飘忽起来,似乎在神游天外。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悠悠地回答:“嗯……一座很多山组成的很高的山脉,很难爬,但有路。”

这是一种极其理性且科学的回答,可惜不是聂宁宁想要的回答,因为这完全就是废话吧?!

“原来如此吗?,太感谢了!”聂宁宁不知何时已经和她挤在了同一快石头上,她几乎带着谄媚的语气问:“姐妹儿?那你知道有什么不用走路去星辰阵派的方法吗?”

颓废女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有啊,坐玉轮或者飞舟,大概三天多就能到。”

“喔喔喔,那这个在哪里坐呢?”聂宁宁持续追问。

“先下须臾岭,到濯水仙坊或者万兽谷的大城市就能坐飞舟了,到小镇子多话大概率只能坐玉轮或者翼槎。”颓废女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回答道。

所以要先下山啊,然后去镇上或者城上坐车,懂了。“那这里到最近的城有多远啊?”

颓废女子用下巴随意地朝一个方向点了点,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往那边……大概……飞个几天?或者走……嗯……走几个月?”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敷衍。

飞?几个月?你看她像是会飞的样子吗?走几个天?聂宁宁眼前一黑。她现在浑身湿透,泥猴一样,身无分文,还饿得前胸贴后背,怎么去?“就没有……近点的、有人烟的地方?”聂宁宁不死心地追问,试图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颓废女子这次连头都懒得抬了,手指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一个沉闷又走调的音符。“最近的……小镇?往南……穿过这片…嗯…可能有毒虫猛兽的林子,再翻两座…可能有妖兽的山头……但那里估计连翼槎都没有。”她顿了顿,然后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个看起来硬邦邦、黑乎乎的馒头。她掰了一小块,机械地塞进嘴里嚼着,也不吞。

“…很不容易,大概……会死在路上。”

聂宁宁:“……”

她看着对方那副“人间不值得,死了也挺好”的咸鱼模样,再看看她手里那疑似“生化武器”的馒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这都什么地狱开局啊!穿越成泥猴,遇见的第一个本地人还是个随时随地准备原地去世的中二少女!

不行!她聂宁宁,这本书里的女主角,怎么能倒在这里?不就是修真界吗?她一个现代人,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纯牛马,带着十六年艰苦种田磨练出的意志和智慧,还怕混不下去?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现状:

地点:禹州,须臾岭。安全系数未知。

人物:眼前这个只知道吟诗做唱的的女土著。信息量有限,但至少确认了这里是传说中的修真界,以及有仙宗濯水仙坊,万兽谷,星辰阵派的存在。

自身状态:浑身湿透,沾满泥浆,轻微擦伤扭伤(问题不大),饥饿(急需解决),身无分文(大问题!)。最大的依仗……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一个东西,是她在古代小山村唯一的金手指——一个拇指大小、温润如玉的青色小葫芦挂坠。这是她出生起就含嘴里的,平平无奇,除了特别结实(她试过用石头砸都没坏)外,被村民以为祥瑞之外,没有任何神异。但现在……她隐隐感觉,这东西似乎有点不一样了?摸上去似乎比平时更温热一点?

环境:大雨,诡异发光原始森林,空气中有浓郁草木气(灵气?凭多年看修仙文的经验)。当务之急:避雨,生火,处理伤口,找点吃的!然后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回村,乡亲们肯定很担心!想到这里,聂宁宁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她不再理会还在岩石上cosplay忧郁雕像的颓废女子,开始在附近搜索起来。她需要干燥的木柴,能避雨的地方,以及能果腹的东西。

那些发光的植物看起来挺诱人,但谁知道有没有毒?作为一个农学生,对未知植物的警惕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能轻易尝试,万一给自己干重开了怎么办。

很快,她在一丛巨大的边缘泛着蓝光的蕨类植物叶片后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岩洞。虽然不大,但勉强能容纳两三个人避雨,地面也比较干燥。

“喂!姐妹儿!”聂宁宁冲着岩石那边喊道,“那边有个洞,能避雨!你要不要过来?”颓废女子没什么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抱着琴的手似乎紧了紧,继续弹琴。

聂宁宁翻了个白眼。算了,爱来不来,不来拉倒。她先把自己安顿好再说。她走进岩洞,顾不上脏,一屁股坐在干燥的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暂时摆脱了冰冷的雨水。她脱下湿透的外衣拧干,然后开始检查身上的擦伤。还好,都是皮外伤。

接下来是生火。她环顾四周,在洞口附近捡了一些相对干燥的枯枝和一种毛茸茸的、像芦苇穗一样的植物絮。没有火折子,没有打火石,只能钻木取火了。

她在刘家村十六年,这项技能是点满了的。就在她选好两根合适的木棍,准备摩擦生火时,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洞口一株不起眼的、叶片呈锯齿状的矮小植物。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