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摄政王他非良人 > 第112章 停留

第112章 停留

初见时,王夫人笑容温婉:“我姓王,夫君是家里长子,若有王大夫人找李四姑娘,那便是我了。”

她向予安说起徽姝时,予安满脸赞同的表情:“我明白你的感觉。如她那般的个性如此突变,没有心理准备的确是很吓人。”

在王夫人讲述的那个故事中:“她的儿子也从来没有让她失望,做事一直都非常理智周全。可是几年前,这位夫人的儿子忽然行事剧变,不仅手头事务一概丢开,甚至还在他乡流连不去,不肯回家。”

就在予安淋雨生病的后一天,王夫人恰好“家里有人突然出了变故,我们被吓了一大跳,必须得守着才能放心,实在抽不开身。”,取消了她们约定好的会面。

现在仔细回想她们相识以来的桩桩件件,其实早已有迹可循。王夫人的身份虽然实在在若归的意料之外,却也算是情理之中。

没有想到,王夫人竟然是予安的母亲。

若归之前没有一点儿心里准备,再加上想到王夫人曾经非常困扰、甚至还让她帮忙参详的问题,说自家儿子“丢开手中事物,在他乡流连不去”什么的,自己也算是罪魁祸首,却还与她一起振振有词分析了半天,不由少见的有些局促起来,急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王……崔夫人。之前真是失礼,还请您原谅。”

“与崔夫人相比,我还是更喜欢你喊我王夫人。”崔王氏双手扶起若归,神情自若又镇定,笑容也很是真挚,没有一点儿勉强,“早在北朝时,我就听说过若归你了,只是一直无缘得见,没想到,我们却可以在南朝相遇相识。”

若归怔了一下,这才发现王夫人准确喊出了她的名字,更加赫然了:“您……认出我了啊。”

“是啊,”王夫人轻轻笑了,“不过你不要误会,予安这个孩子嘴严实的很,关于你的事情,他连家里都瞒的紧紧的。还是你上次给我讲了你的故事……哦,是你朋友的故事,我自己猜出来的。”

若归想到自己当时讲故事时,还多此一举假借了“朋友”的名义,可事实证明,实在是没起到什么效果,脸悄悄红了几分。

“没关系的,你不用过于担心。”王夫人拍拍若归的手背,满是安抚,“要不是因为你差一点就做了我的儿媳,我在北朝时便多留意了你几分,光是听你的故事,我也并不能猜出你的身份。”

哦,对,还有这一遭。

若归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曾经是与予安短暂的订过亲的,那作为予安的母亲,崔王氏虽未见过她却了解她,这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那徽姝……”

若归心里一揪,眼巴巴望向崔王氏。她很喜欢徽姝,也是真心将她当做朋友的,如果徽姝知道她的身份如此尴尬和危险,徽姝……还愿不愿意继续与她做朋友?

提到徽姝,崔王氏明显心气不顺了几分,轻哼了一声:“徽姝这个丫头,面上木呆呆的,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似的,其实脑袋却贼的很。你的身份,她知道的比我还早呢。”

崔王氏看着若归呆住的表情,就算是在大吐苦水,语气却仍是不急不缓、温婉平和的:“她自己知道了,却和她兄长一起,将我瞒的死死的。要不是后面我自己猜出来,我还不知道他们兄妹二人早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呢。”

“什么?”听闻徽姝早已经知道了,却并没有疏远她,而是待她如常,看来是还认她这个朋友的,若归大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却又疑惑起来,“可是,徽姝是怎么知道的?”

崔王氏摇摇头,神神秘秘的笑:“这你就得去问他们二人了,我并不知道。”

说完,又对着若归招手。待到两人凑在一起,她才压低声音说道:“徽姝是从哪里看出端倪,我也很好奇的,等你问出来了,请务必告诉我一声。”

若归对于她能不能从徽姝口中逼问出结果这件事情,持有非常怀疑的态度,可转眼看到崔王氏期待的双眸,只好勉强点头,道:“我尽力。”

崔王氏笑着冲她点头,动作优雅端起茶盏来,小口小口抿起茶水来。

虽然崔王氏除了点出她的身份,对于她的旧事一字未提,可是若归却不能就这般若无其事、心安理得。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拐带王妃,都是死罪。她先将予安置于危险之中,又绊着他留在这里久不归家,早就非常内疚和抱歉了,现在见到他的家人,崔王氏和徽姝又是这般温和善良、坦诚相交,这让若归心中愧疚更甚。

若归站起身来,认认真真行了一个大礼,额头叩至地面,非常诚恳的道歉和道谢:“王夫人,对不起,也谢谢您。”

这一次,崔王氏没有拦着她,而是放下茶盏,肃容受了她的礼。等若归将双手从头顶收回到腹前,才重新开口:“若归,我真的很欣赏你,如果当时你做了我的儿媳,我相信,我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

“但是,作为一个母亲,我不能否认,我曾经对你有过偏见,也有过怨言。”崔王氏言语坦诚,莫然一笑,“虽然予安回清河对我说,取消婚约是他自己的意思,与你无关,可是,只要稍加打听你的事情,很容易就能猜出前因后果。”

“我不怪你取消与我儿婚约,只是,你不应该将他置于烈火上炙烤。他助你假死,已是欺君,带你远走,更是欺世!如果不是我与你相交在前,识你身份在后,我想我不会喜欢你,更不要提与你同桌言欢了。”

崔王氏多说一句,若归的头就更低一分。她完全可以理解崔王氏的想法,如果异位而处,她也绝对做不到毫无芥蒂。崔王氏现在可以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甚至愿意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说给她听,已经是教养和风度极好了。

若归少见的垂头丧气起来。

崔王氏盯着若归的头顶,放缓了语速,却加重了一些语气:“可是,生气之后,我也很佩服你们。你和他。”

什……什么?

若归疑惑的抬起头来,吃惊的发现,崔王氏眸中亮闪闪的,竟然是满含了泪光。

“我佩服你,有勇气放弃,有勇气重来,在遍体鳞伤之后,仍然有勇气去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也佩服予安,他有勇气承担风险,有勇气直面挑战,有勇气用自己现在的所有,去赌一个未来的可能。”

一滴泪从崔王氏眼眶中滚落,掉到胸襟前,很快便隐没不见:“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年,我也有你这样的勇气,或者,我的身边也有一个如予安这样的人,或许,我会比现在幸福许多。”

她眼中带泪,定定望了若归一会儿,唇角却忽然扬起一个笑容来:“可是这是另一个故事了,我并不打算说给你听。”

崔王氏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擦拭眼下,将残余的泪花儿都抹去,然后整整袖子,站了起来:“你的这个礼,我受了,也从此了结了我对你的怨言,从今往后,你不必再觉得亏欠了我什么。”

她扶起若归,温柔又娴雅,正如同她们在金阁寺后那片柳树林中初见那般。

从她宁静的眸子中,若归能够看到小小的自己,她这般温声原谅,软语安慰,若归心中感动非常,眼圈儿一红,几乎也要掉下眼泪来。

崔王氏看出了她的泪意,笑着补充:“可是予安与不与你结算,我可不管,他那边的帐,须得你自己去平了。”

若归眼泪还没掉出来,闻言“扑哧”一声,与崔王氏一起笑了。

“我知道的。”

两人将话语说开,若归心中自在了许多,胸中一块大石放下,便将心思又转回予安突然而来、又迅速而去的奇怪行为上来。

“可是,崔阿兄急着带走徽姝,是做什么呢?”

崔王氏气定神闲的摇头:“不知道。不过再怎么说,他都是徽姝的嫡亲兄长,徽姝与他在一起,不会有危险的。我们等着便是了。”

等过了一整个上午,又用过了午食,甚至还小憩了一会儿,不管是予安还是徽姝,仍是不见踪影。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金阁寺的小师父已经来礼貌询问是否需要备晚食了,他们还是没有回来。

不知为何,越是等下去,若归心中越是惴惴起来,仿佛是她一直小心躲避着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在眼前了。再看看崔王氏,儿子女儿都不见了一整天,她却没有一点急躁的意思,甚至还笑眯眯邀请若归到寺中绕绕圈。

等到两人在寺中绕了几圈回来,又歇息了半晌,这才终于得了予安的信儿。

是一个很眼生的随从,若归从来没有见过。他面目严肃,一板一眼的:“二姑娘与公子在一起,夫人不必担心,还请先行回府吧。”

见崔王氏颔首,他才转向若归,开口道:“姑娘今晚就不要回小院了,稍后公子会派人将一应用品送过来给您,请您最近几天在金阁寺暂住,等到公子将事情处理妥当,自然会派人来接姑娘回去。”

“不要回去?”若归与月灯对视一眼,怪道,“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小人不知,但是公子叮嘱,请您千万听话,定要遵守才是。”

崔王氏缓缓行至若归身边,柔声道:“既是予安这样说,想必有他的道理,你便听他的吧。等他忙完,一定会来向你解释的。”

予安今天的种种行为,明明白白传递出了一个意思: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大概率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若归很是有些心烦意乱,强撑着送崔王氏离开,站在寺门处发呆了许久,最后还是听了予安的话,缓缓转身再次踏进禅房里,便在金阁寺临时安住下来。

却没想到,这一住,就住了整整七天。

就在若归几乎要按捺不住急切之时,予安允她下山的口信儿终于到了。与下山的口信儿一起到的,还有一卷予安特意送来的字条。

若归小心翼翼撕开蜡封,用手指捋平字条,纸面侧方绘有一丛翠竹,在竹叶之下,是予安飘逸潇洒的字迹。

很简单,只有七个字。

万望小心,协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