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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成瘾

特使向来都是由王上最心腹的人来担任,或许品阶不高,但在王上心中,那是绝对的自己人。

从洛郡赶来的特使虽然身上衣衫简洁,没什么华贵的纹饰,但看那料子,显然是很不错的料子了。

或许是人靠衣裳马靠鞍,或许又是的确历练了出来,来人已经褪去了曾经的稚气,看着也很有一番气势和样子了。只是他一开口,用的却仍是旧时的称呼,刚喊出若归的名号,眼里就迅速集聚起了雾气。

他仔细端详着若归,又是不敢置信,又是欣喜若狂:“王妃殿下!”

一边说着,就要对着若归下拜行大礼。

“小钟内侍!”

“哎,是奴婢,是奴婢,王妃殿下还记得奴婢。”钟晓双手交叠置于小腹处,不住的互相揉搓着,一叠声的应了,激动之情显而易见。

“你已经能做特使了?”若归也上下打量着他。曾经那个冒着大雪、缩头缩脑在宫门口等待她的低等小内侍,现在已经可以带着一群羽林卫亲传王诏,显然在宫里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小钟内侍,恭喜你啊。”

钟晓仍然是从前那副谦卑的样子,听她这么说,头埋得更低了:“都是托了王妃殿下的福。”

随着他一起来的那些小内侍和羽林卫看到钟晓这幅低到尘埃里的模样,显然很惊讶,一个一个偷偷瞟着若归,又赶紧埋下身子,将身躯折到比钟晓更低的弧度,一声都不敢出。

钟晓平复了骤然见到若归的欣喜心情,这才想到还没有来得及去问候元协。他一边暗自懊恼,自己还是不如高内侍那般老练周全,一边又暗自庆幸,幸亏这失误是在和气的若归面前。

若是在贺妃的面前……

钟晓不由打了个寒战。

他看向正斜倚在床头的元协,语气满怀关切:“王爷可还好?”

元协语气自然,微笑道:“本王还好,让王上失望了。”

钟晓好像没听出来元协语气中的讽意,面色一点未动,反而更加热忱了些:“那真是太好了,奴婢总算是不辱使命,对王上也能有个交代了。”

提到元轲,若归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那晚出门与全尔充对峙时,偶然发现有百姓在偷偷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才特意弄得声势浩大,就是为了将元协的情况公之于众,利用百姓们的关切,逼迫全尔充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动手。

但是,元轲会不会在乎这些,她其实是没有多少把握的。

若归压抑住内心的忐忑,故作镇定的开口:“小钟内侍作为王上特使,不知道带来的是什么消息?”

钟晓仍是低着头,笑眯眯的:“王上听闻王妃殿下的消息,喜不自胜,当时是一定想要亲自来接您回去的。但是因着王上……”

他微停顿了下,飞快瞟了若归一眼,又很快垂下目光,仿若无事的继续说下去:“……事务繁忙,实在是脱不开身,这才不得不放弃,所以特意派了奴婢前来见您,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奴婢将您迎回去。”

钟晓的腰更弯了些:“王上要我转达,他在洛郡盼着您。”

若归盯着钟晓乌黑的发顶,回想着他刚刚那个奇怪的眼神,心里微微一动,试探道:“许久不见了,我也想念王上的紧。王上事务繁忙,可得注意身体才行,他近来可好?”

“这……”钟内侍说了一个字,又顿住了。他对着若归曲身告罪,然后微微侧身,语气严厉起来,对着他身后的其他内侍和几个羽林卫道:“王上尊体,不是你们能知道的。出去候着吧。”

那几个小内侍怯生生的互相交换视线,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应道:“是。”

然后后退着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屋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阳光只能透过窗纸照进来,让钟晓的身影都有些模模糊糊起来。

他小心的回过头,仔细看了看四周,确认带过来的人已经全数退出、屋内只有他和若归元协三人时,才忽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以头抢地,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微微颤抖着。

若归倒是猜出了钟晓似乎是想对她说什么,却也没想到他如此突然的行了大礼,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去看元协。

元协也微皱了眉。

钟晓现在在王宫内是仅次于高平的元轲心腹,地位很高,元协为了避嫌,平日里与他从来没有什么交往,现在他如此作态,元协一时也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

“彭城王爷,王妃殿下,”钟晓轻声开口,仍是跪伏在地的姿势,“奴婢不想欺瞒二位,王上听闻王妃殿下忽然起死回生,虽然激动万分,却也将信将疑,诏令奴婢前来确认是否当真是王妃殿下。若是他人假冒,不必回报,立时斩杀。若真是王妃殿下,一定要将您接回洛郡,至于王爷……”

他咬咬唇,眼一闭心一横,涩声开口:“……不必急于行事,但务必避开王妃,毙之于归途。”

就算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骤然听到元轲的命令,若归还是睫毛一颤,死死盯着钟晓的背脊,气的双手哆嗦,一时说不出话来。

屋内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倒是元协打破了沉默。他轻笑出声,仍是柔和的声线,话里却没有一点温度:“呵,看来不管王妃是真是假,本王的结局倒是早已注定的,只是或早或晚的区别而已。”

他又看向钟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把王上的密令全盘告诉我们?你就不怕我们杀了你,然后消失无踪吗?曾经的那点子主仆情分,可不够买你这一条命的。”

说到后来,语气已经愈发严厉,气势威压扑面而来。

钟晓不住的叩首:“奴婢不敢托大。奴婢能有今日,全靠着曾经侍候王妃殿下的那一些不同,奴婢自知位卑人轻,这点子感激于贵人们实在无足轻重,但于奴婢来说,却是一直铭记于心的。”

“大可不必。”若归曾经还挺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内侍的,现在可能是恨屋及乌,看着他觉得哪哪都碍眼,没好气的,“给了你现在地位的,是你的主子,是王上,可不是我们。这种溜须拍马的话,你去你家王上面前说去吧!”

说罢,再也不想理会他,转身就朝着元协坐着的床榻走去。

“王妃殿下,”钟晓却忽然飞身一扑,手指紧紧拽住若归的裙角,抬起头,满眼急切和恳求的看着她,“王妃殿下,奴婢侍奉了王上很长时间,奴婢知道,这并不是王上的真正心意啊!”

他的指节因着过于用力泛着青色,死死拽着不肯放手。

“你放肆!”钟晓一动,元协就看出了他想做什么,立时就想冲过去护着若归。可是他受的伤实在是重,连长时间坐着都已是勉力,实在无法如以往一般立刻赶到若归身边,只能一声暴喝,然后挣扎着想要下地。

这下若归也顾不上钟晓了,使了死力掰开他的手指,急忙回身朝着元协的方向冲去,按住他挣扎的身体,帮他顺着胸膛:“我没事,我没事,你别乱动呀,刚好了一点,小心伤口再裂开。”

他的这一声也惊动了守在外面的人。金羁的身影立刻就出现在门口,声音紧绷着:“王爷。”

若归恨恨看着钟晓,想要喊金羁将他拖出去。

钟晓似乎是看出了若归想赶他走的意思。他顾不上站起身来,急切的膝行靠近若归和元协一些,压低的声音里却满是恳切:“彭城王爷,王妃殿下,求求您救救王上,救救王上啊!”

一边说着,一边“砰砰”的磕着头,很快额头就红肿起来。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仍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叩首。

若归被气笑了。她满是嘲讽:“求我们救救他?该是求他放过我们才对吧?钟内侍,你该不是失心疯了吧?”

然后再也不想听他胡言乱语,扬声喊道:“金羁……”

可她的“把他拖出去”还没出口,元协忽然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劲很大,握着她有些疼,阻止了她接下去的话,在她话尾接道:“无事,你退下吧。”

“是。”金羁的身影从门口处消失了。

对上若归惊讶的眼神,元协冲着她微微颔首,放开了紧捏着她的手,改为将她的小手拢在掌心,轻轻揉捏着安抚她,然后才转向扔在不住磕头的钟晓,换上了肃然的口吻:“你是什么意思?说的清楚一点。”

听元协这样问,钟晓身体一松,忽然埋着头呜咽起来。他哭到浑身颤抖,却还记得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能太高,好几次深深呼吸,才终于能将一句话说出口来。

“王上现在行止失状,暴虐易怒,言行举止全然不似当初,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高内侍和奴婢二人满心疑惑却摸不着头脑,只能战战兢兢的服侍王上。直到有一天……”

回想起那一日偶然得知真相的震惊,钟晓满脸悲愤:“直到有一天晚上有紧急奏报送到,却怎么都喊不出王上来。奴婢大着胆子悄悄进了殿内,才发现贺妃……贺妃她在给王上下药!”

“贺妃……贺樱那个毒妇!开始的时候,她给王上服用逍遥散,说这是现下最为风雅之物,但是奴婢发现,她不知何时改动了配方,在给王上的逍遥散里加了大量的阿芙蓉!”

“阿芙蓉?”

若归是知道逍遥散的。早在她还在闺中时,不知为何,富贵人家里忽然就风靡起了这东西,她还记得二兄在第一次尝试了发散之后回家,却被父亲狠揍了一顿的事情。

那个时候父亲的呵斥还历历在目:“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就敢碰!这个是上瘾的!你若是下次再敢去发散,我就打断你的腿!”

元协面色严肃:“阿芙蓉是舶来品,花朵艳丽,听说少量可做药用,但若是服用的多了,会有迷醉致幻的功效。”

钟晓不住点头:“奴婢觉得不对劲儿,找了好些个医官大夫才终于打听到,阿芙蓉会让人上瘾,成瘾之后越用越多,发作之时精神错乱,一直到最后,就会……就会……”

钟晓说的断断续续的,有些语无伦次:“王上本来想要亲自前来的,就是因着这药才实在无法成行。王上他……王上他……”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长哭道:“他已经成瘾良久,难以摆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