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客厅中，收音机就吱呀吱呀的叫着，和江云辞进入支线前几乎一模一样。
他隐约察觉到四周有些细微的变化，时间似乎比他刚进入支线任务时晚了许多。
但老太太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仿佛刚从他手中接过那袋学习用品。
有意思。
江云辞皮笑肉不笑地回复老太太：“没问题的话，我先走了。”
推开虚掩的铁门，他离开了老太太的注视范围。
他没有着急看卜荣发来的私聊，而是先去查看主线进度。
只涨了1%，
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样，附带技能奖励的支线能提供的进度很低。
点开卜荣的私信：
【这个支线有问题啊】
……
【能不能收到我的消息？给个准话】
……
【别告诉我，你这点问题都看不出来】
【好歹咱俩合作过不少工作内容吧？】
……
【行，这钱活该你赚】
看语气，这家伙是最后逼不得已才进他直播间开了付费弹幕。
江云辞自然不会让卜荣干等，
【支线任务里好像会屏蔽一部分私聊和弹幕，至于具体屏蔽了什么我暂时还没头绪】
卜荣几乎是秒回：【别管那个了，快去找玉慧，她有麻烦】
话音刚落，戈玉慧的聊天框也弹了出来，内容是一个定位消息。
江云辞顺着定位，拐过几条街，站在了一栋办公楼前，姐弟俩并排靠墙站着。
戈玉慧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只是裤子有些皱皱巴巴。
她弟弟戈玉晨就没那么走运了——整个人比之前狼狈了一圈，袖口不知道被什么撕破了一块，衣摆和裤腿上全是灰，像是刚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爬出来。
戈玉慧先看见他，肩膀明显松了松，用手肘轻轻碰碰弟弟。
戈玉晨抬起头，和姐姐对视一眼，直接调出光屏递到江云辞面前：
【每日任务：归还赌债】
【状态：进行中】
【失败惩罚：？？？】
弹幕见到江云辞也很兴奋：
【哦呦，是刚才支线亏了两万八那位】
【别说了，眼镜都爆了】
【小哥行行好，帮帮主播吧！】
戈玉慧语气颇为沉重，“我们还没有拿到身份，更别说今天就给他搞出一笔钱归还赌债。”
江云辞下意识想推眼镜，却抓了个空，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我记得商场里没有金币兑换选项。”
“没错，”戈玉晨应和，“之前有人在论坛上说之后会开放自由交易区。”
“等不到那个时候，”江云辞从口袋里掏出铭牌，“不然……”
戈玉慧立刻拦下他的动作，“我们向系统申诉过，你那位……应该也不会管这件事……”
之前江云辞遇到的每日任务大多不会在明面上刁难玩家，系统也明确说过，身为任务主体的怪物不能主动为难玩家。
现在系统却反馈这个明显超出难度的每日任务没问题。
江云辞学着两人的动作往墙上一靠，目光落在那个【？？？】的惩罚上，
“也许是脑筋急转弯。”
“这么说起来，”戈玉慧摸着下巴，“系统好像从来没给过任务流程。”
戈玉晨眼睛一亮，捏着拳头转身往江云辞肩膀上锤了一把：
“没错！任务流程才是解决任务的关键！”
江云辞被锤得肩膀一歪，“去任务地点看看。”
戈玉慧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勺上：“快带路！”
戈玉晨缩缩脖子，“哎！哎！”
三人顺着大路越走，越偏来到一处爆竹，都是奇形怪状建筑的地区。
和江云辞猜想的差不多，任务地点是债务公司，或者说就是任务对象的赌博场地。
这是个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暗红色的外漆，赌场大门镀着一层薄薄的金皮，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意义不明的象形文字。
从半掩的门缝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的笑声、叫骂声，以及机器运转的嗡鸣。
江云辞从门缝向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全是些奇形怪状的怪物，一些穿着是从服装的“人”表情麻木地端着形状诡异的杯子在怪物和各种器械间穿梭。
从江云辞站在门口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感受到有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从暗处扫过来。
一个侍者打扮的人为他们推开大门，“来找你们的主人吗？”
江云辞转头问戈玉晨，“你的任务目标在哪？”
戈玉晨缩缩脖子，指了指大厅边上通往楼上的楼梯。
戈玉慧冲侍者点头示意，带着两人往楼上走。
大概是这地方实在鱼龙混杂，赌桌上的怪物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中的牌上，没有注意到他们。
但被人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
二楼比一楼更安静一些，吵嚷声被刻意压低，除此之外，和一楼几乎没有差别。
戈玉慧示意弟弟继续指路，
三人走到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着的门前。
江云辞抬手敲了敲门：“您好，我来还钱。”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让你的主人自己来。”
江云辞眼神示意戈家姐弟稍安勿躁，嘴上应道：“好的。”
戈家姐弟虽然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但还是跟着他退到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
江云辞抬抬下巴，示意他们往上看——
天花板是大块瓷砖拼贴而成，上面的图案和卜荣说的那些几乎没差。
“这个地方不太对劲，”江云辞压低了声音，“有没有什么任务相关的物品？”
戈玉晨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借据，“只有这个。”
江云辞接过纸条，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借据，写着借款日期、借贷人和放贷方的签名手印，
没有特殊图案，文本内容也十分正常。
“那就难办了，”江云辞皱眉，“你们有没有收集到可以应付怪物的支线任务奖励？”
戈玉慧掏出一只怀表，“我们只进过一次支线，它的作用是延长任务时长。”
虽然东西很有用，但延长一天时间并不会让这个每日任务变简单。
江云辞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图案：“我有个主意，你们听我说……”
三人的直播弹幕也在讨论：
【其实也不是多难想的办法吧……】
【OMG，这主播好坏】
【虽然想法很简单，但能想到这么过关的很少】
【还真是在当脑筋急转弯答题】
【有种把大象放冰箱要几步的既视感】
-
一小时后，一群穿着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赌场楼下。
戈玉慧拉上洗手间的窗帘，和弟弟对视一眼，又看向江云辞：“你确定这地方有警察管？”
江云辞耸耸肩：“我说了，不是要他们管账，是让他们来把水搅浑。这样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话音刚落，一楼大厅传来一阵骚动。
很快，原本没什么声响的二楼也响起了惊呼声。
防护服们效率很高，不过几分钟，惊呼声就变成了哭爹喊娘的求饶。
江云辞激活隐身卡，压低声线快速交代：“激活后我们彼此能看见，只要不碰到别的生物，他们就看不到我们，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管。”
说完，他率先迈步，带着姐弟俩贴着墙根穿过混乱的走廊。
自古赌场最是藏污纳垢，尤其是这些三不沾地区。
江云辞捏紧裤兜里的铭牌，狐假虎威真好用。
走廊尽头，原本虚掩着的小包间现在门户大敞，几个防护服在里面翻找着。
桌子上、柜子里堆着各式各样的欠条，上面的金额几百几千都有。
江云辞眼神示意戈家姐弟速战速决。
比起赌场中的凌乱，这间小办公室的一切都收纳的非常规整，欠条都按照年月日一一码好。
戈玉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手中欠条的备份。
他仔细核对账目后冲其他二人点头示意。
三人互相交换了眼神，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
还不等江云辞探头查看走廊的情况，一个防护服抱着账册，正好堵住了门。
江云辞脚步一顿，抬手拦住身后两人。
三个隐身的人挤在一起，江云辞甚至能感觉到戈玉晨的呼吸扫在自己后颈上。
堵门的防护服没有动，正低头翻着手里的账册，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什么。
江云辞紧盯防护服的动作。
一秒、两秒……
防护服往旁边挪了半步，侧身让过另一个抱着一摞账簿走出来的同事。
江云辞眼疾手快从那道刚让出来的缝隙里挤了出去。
戈玉慧正拽着弟弟的袖子，趁着防护服没堵上门前。
三人贴着走廊墙壁往回走。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站住！谁在那儿？”
江云辞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廊里，另一个防护服转过身，将头对准他们刚才路过的地方，“没人啊？”
“我感觉有风。”
“这儿哪来的风。”
江云辞带着两人拐过走廊转角，加快脚步。
隐身卡在途中失效，但一楼的场面远比二楼混乱，他们混在一堆吵吵嚷嚷的怪物中挤到附近的小巷。
江云辞随便找了个垃圾桶旁。
戈玉晨心有余悸，“我……我刚才差点没憋住。”
戈玉慧靠在墙上，抬头看向江云辞：“现在怎么说？”
江云辞：“欠条撕了，存根也到手了，剩下的就是让你的任务对象当面确认。”
戈玉晨打开任务光屏看了一眼：“离这里不远……”
他顿了顿，视线从光屏移到江云辞脸上，语气里带了点试探：“要不，一起去？”
江云辞低头扫了眼他手里的两张凭证，“好。”
这个每日任务不算难，他们也找到了“正确”方法大概率可以开启支线。
如果是团体任务就更好了。
三人跟着导航在小巷子里绕了快半个小时，终于在穿过一条“人”专用通道后来到一个小平房前。
江云辞看看小平房，又看看身后的肮脏管道，心道不好，
这种专用通道非常少，能出现在这里，大概率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戈玉晨抬手敲了敲门，“您好！我帮您还完债了！”
一只枯瘦的手扯开一条门缝，从黑暗中缓缓探出。
戈玉晨吓得后退半步，被姐姐支着才没直接软倒。
江云辞戳戳他的后背，小声提醒：
“把东西给他。”
戈玉晨回过神，立刻将两张字条塞到老树枯枝般的掌心中。
一阵风打着旋将纸吹在地上，戈玉晨颤抖着蹲下身，捡起纸条。
四周场景瞬间扭曲：
【恭喜您触发任务支线：瘾！】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非常命苦的孩子！】
【请您努力帮主角逃离既定的命运！】
【加油！你们是最棒的玩家！】
江云辞将彻底瘫软的戈玉晨从地上揪起来，“这个系统……说的内容好像不太对。”
“抱歉，我们不是很了解支线的情况，”戈玉慧眼含歉意，“今天可能又要在你家住一晚了。”
江云辞捏捏兜里的铭牌，面上尽量云淡风轻，“这都好说！先解决问题吧。”
【有十分甚至九分的不对劲】
【还记不记得第一个通关支线任务然后惨死的那位，他遇到的支线也有详细数据】
【这任务有古怪啊】
【神经，是刚才系统更新了播报和任务引导】
【这系统还会更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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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赌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