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线任务彻底结束，空气中逐渐泛起一股淡淡的霉味。
江云辞又回到了老太太的小套间中。
起居室门被他推开一个小缝隙，里面是一间简单的卧室，
由于太久没人居住，里面的许多东西都落了一层灰，门口堆着杂七杂八的玩具。
客厅的收音机还在咿咿呀呀叫嚣着要将所有“人”消灭。
私聊频道中，终于跳出了未读消息，是卜荣：
【匿名打赏是不能查源头的，你如果好奇的话，可以自己黑进后台看看】
【不过我也有个好消息，之前给你看到的那个组织符号，今天被其他主播发在论坛上】
【但它的符号和之前我看到的不太一样】
【网页链接，点击跳转】
江云辞：【原来如此】
卜荣：【？】
江云辞靠在旧单元门边，【可能是之前工作中见到过，我是搞论坛审核的】
卜荣：【你有线索？】
江云辞：【忘了】
卜荣：【希望再听你提这些，不是在你遗言里】
【链接你记得看，还有直播间有回放功能，遇到重要线索，记得把片段发我】
江云辞：【OK】
打开论坛链接，顶楼是一张很模糊的图片。
图案像素很低，还被前景遮挡过一部分，看上去像监控截屏。
这条帖子盖的人不多，有那么零星几个人提到自己也在城市某些角落看到过类似的符号。
不论是几楼，都说自己并不知道这些符号到底代表什么。
江云辞关掉论坛，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刚下午。
这一趟探索比他预想的快得多，或者说支线任务并不完全脱离游戏世界的时间轴。
他往别墅的方向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
回到别墅，简铭并没有再次出现，他直接走到二楼的书房。
和上次他离开前一样，书房内满是灰尘和书本发霉的味道。
他趴在书架上，就着昏暗的光仔细寻找，
《C语言入门》、《JAVA编程核心》、《C语言与C 》……
他的手指不断拂过一本本编程类书籍，眼角余光扫过弹幕：
【我明明记得之前不是这些书】
【上次来的时候还只有菜谱来着】
这些书的封面看上去都很眼熟，名称似乎也在哪里见过。
他随手抽出其中一本，翻到版权页，上面的人名他一个都不熟。
不对劲。
这种教材上的人名很少会修改。
大学时他们学院很喜欢把这些教材的编撰者命作送分题，他不记得这些人的全名，大概印象还是比较清楚。
他又随手翻阅了其他几本教材。
和第一本一样，虽然教材内容没有多大变化，但不知为何，编撰者都变成了他不熟悉的人名。
这个游戏世界到底是什么？
副本？镜像？还是一个普通的衍生物？
它和现实世界到底有什么关系？
那个出现在论坛中的符号，到底是因为真的有玩家发现了它，还是因为这个世界正在复制现实世界人们在网上会遇到的问题？
他将书放回书架。
“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吗？”
江云辞一僵，险些撞在书柜上。
是简铭。
他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站在书房门口，
见江云辞看过来，他转身摸向身边的墙壁，“怎么不开灯？”
江云辞喉咙发紧，“还是白天，不需要开灯吧？”
简铭闻言收回了手，“那记得要把窗帘拉开。”
怎么感觉这家伙不太对劲？
之前没有和这家伙确认他要住在这里的时候，几天也撞不到一次。
江云辞被对方意味深长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你。”
见对方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江云辞干脆和他摊牌：“你是从外面来的吗？”
简铭的动作僵住，“洗耳恭听。”
“这里的很多东西都和现实世界相通。”江云辞眼神余光扫过弹幕，“你好像知道很多关于那边的事，所以我对你的身份有些怀疑。”
简铭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更真诚一些，“你怀疑我和你是一样的生物。”
“和你是一样的生物”？
江云辞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什么意思？不妨直说。”
简铭后退一步，关上了书房的门，“你高兴就好。”
江云辞扫了一眼弹幕：
【主播你这朋友好奇怪哦】
【每日一问，这家伙也是主播吗？】
【有屏蔽卡在，这种身份不好找啊】
【主播，你觉不觉得他在已读乱回】
【想起来了，论坛上那个说话很怪的留子也是主播朋友呢】
【有种答非所问感】
他后退一步，半坐在那张布满灰尘的书桌上，
一双隐没在金色碎发下的桃花眼，空洞地扫视着书架上的书。
简铭的身份其实并不算难猜，但弹幕一致认为简铭是玩家。
之前看他使用【魅惑光环】，这些弹幕好像也并不感到意外。
他的手无意识的在书桌边缘摩梭着。
按照卜荣给他提供的情报，这些弹幕应该和他是同批玩家，
可这些家伙明显比他知道的要多很多。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呢？
江云辞抬起头取下眼镜，用卫衣袖子蹭了蹭镜片。
实在想不通……
“对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叫江云辞打了个哆嗦，“您说！您说！”
简铭站在书房门口，动作自然，仿佛刚才关门溜走的人不是他，“你好像很关注游戏系统？”
江云辞立刻摇头，察觉不对又立刻点头，“是的是的！”
简铭开门见山的问：“如果让你来设计这些系统，有没有什么想改进的地方？”
江云辞脑子转的飞快，
这家伙先前的态度明显不是，是不想和他摊牌。
现在又这样拐回来，问他要提什么意见，大概率也没安好心。
他现在这样不提问题，会被对方怀疑。
提的问题太多，大概率也会让对方不满。
江云辞单手撑着下巴，做出思考的模样，“这我得好好想想……”
UI设计太原始？感觉像是在找茬……
每日任务池不透明？这不一听就是在求对方开后门……
要说有哪个方面完全不会影响游戏内容，但却能改善大部分玩家的游戏体验……
“可以完善一下聊天方面的内容……”
江云辞盯着简铭，见对方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说，
“比如说加个群聊功能之类的……”
简铭：“继续。”
走到了自己熟悉的领域，江云辞思维越发活跃：“现在只有一对一私聊，对于某些程度上的情报交换效率有点过低。”
他重新戴上眼镜，“如果加入群聊系统，玩家间可以快速互通有无，组队做任务也更方便。”
他越说越顺，不再顾及简铭的脸色，点开光屏，手指在私聊界面划来划去：“这里应该也搞一些快捷按钮，比如说文件传输，还有共享文档……对了，他们那些已经被淘汰的玩家是不是连作图功能都没涉及？”
简铭应和：“没错。”
略显暗哑沉重的男生打断了江云辞的思考，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小心翼翼的继续补充：“我觉得还是可以开发一些利好玩家的系统，你说是吧？”
简铭我高的个头堵在门口，像一面极具压迫力的墙，
但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当然。”
江云辞僵硬的转头看他，“还有其他问题吗？”
简铭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谢谢。”
“啊？”江云辞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啊，没关系！都是我该做的！”
简铭侧过头只露出半张脸的轮廓，“有些事，我先回去。”
江云辞立刻接话回应他：“哎，好，您慢走！”
书房的门再次被合上，脚步声在走廊中响起，
“哒”、“哒”、“哒”……
上楼梯口的方向远去。
江云辞不安地揉捏着书桌的边角，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每一次都不按常理出牌？！
难不成真被弹幕说中了？这家伙就是个AI？
可是这个世界中的其他怪物，看上去都很像活人，
这种类似管理员身份的NPC反而像AI，这不扯淡吗？
应该是太久没遇到活人了吧……
不知道那家伙是多少年前参加的游戏……
他取下眼镜，抹了把脸，
算了算了，那家伙明显不想和他多聊，
就算继续质问，大概率也是像谜语人一样绕圈子。
他抬头看了一眼光屏，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忘记关闭弹幕：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不是系统bug吗？怎么聊天内容屏蔽了？】
【主播可以转述一下，你们刚才聊了什么吗？】
【这又是什么逆天功能卡？】
一连串的问题让江云辞难以招架，他干脆掏出了之前就买好的【屏蔽卡】，关闭了直播间。
看着完全没有消息回复的每日任务界面，江云辞思索。
在卜荣那边找到新线索前，先按兵不动。
等每日任务彻底稳定下来，或许可以再联系一下梁轩，那家伙看起来也不是个简单人。
至于简铭的身份，等戈家姐弟什么时候有空再说。
-
还是那间房间，所有屏幕都处于熄灭状态，只有一些指示灯闪着或红或绿的光。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有些低落：“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系统依旧操着不男不女的声音和他顶嘴：
【我们两个是同事，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知道？】
“这样啊……”
正对男人的屏幕骤然亮起，是一道完全不同于系统的刺耳电流声播报：
【警告！警告！请立刻回归您的本职任务！禁止参与其他讨论！】
“我知道了。”
系统幸灾乐祸：【我早和你说过，你被盯上了，你还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