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转站的白光还没彻底散去，池渊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落地的轻响。回头时，看见岸南正弯腰捡那把银剪——不知何时被他带了出来，此刻刃口沾着的黑液已经凝固成暗红的痂。
“系统没回收？”池渊挑眉。按规矩，副本内的道具极少能带出，除非是被玩家的“执念”浸染过。
岸南用指尖蹭了蹭剪刃，那痂片簌簌剥落，露出底下光洁的银面：“大概是副本崩得太彻底，系统顾不上。”他把银剪揣进风衣内袋，抬眼时正好对上池渊的目光，突然笑了笑，“怎么？怕我用它捅你？”
“你可以试试。”池渊转身走向自己的传送门，门楣上的编号正在闪烁，他要传送到独属于自己的房间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帮助，你想要得到的，我这里肯定没有。”说完就进入了传送门。
池渊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哼，接着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他消失的前一秒，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着点异常的杂音：【警告：检测到“蔷薇别墅”残留意识体……清除失败……】
意识被抽离的瞬间，池渊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那半块镜片上的双生蔷薇，左边那朵的花萼上，似乎有道极浅的刻痕，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过。
不管了，反正已经通关了，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出声：
“大人啊啊啊啊啊啊，你不是说过不暴力通关，说好的按剧情线来吗？后面的蜡像馆都还没进啊啊啊啊啊啊啊！！！”
“聒噪，毁一次也是毁，毁两次也是毁，下一个副本不毁了，昂，让我睡个觉，OK？老子在进副本前就通了个宵，进副本后又晚上又来了个npc，赶紧闭嘴，不然把你砍了。”
还不等窝囊的系统回话，池渊就栽倒在了他柔软的大床上：
啊！真舒服！！
在池渊睡着前脑子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至于岸南，一边去，休想扰乱自己的好梦。
——————
另一边，岸南也从副本里面出来了，主系统在他耳边骂街：
“我就说你为啥突然同意扮演副本npc，合着是把我的副本当约会圣地？！真的是服了你了，当约会圣地就算了，你自己暴露身份我也认了，but，你毁我副本干啥，要不是本系统出手，好不容易重新上市的副本又要下架，不知道这次要维修多久……”
主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岸南打断系统的抱怨：“行了行了，我的错，你看我这次不是牺牲了自己威猛高贵的形象吗？你也不亏，大不了我再扮一次npc。”
“本来就是你的错，这次是你同意扮演的，穿女装活该，又不是没穿过，你以前不是天天穿女装勾引那个姓池的吗，你形象早没了好吧。”
这件事可不能被说出去，堂堂玩家排行第一的帅哥竟然为了求爱穿女装，这可是很炸裂的事情，虽然求爱对象自己都不记得了。
岸南嘴角抽了抽，懒得再跟主系统掰扯。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景，脑海里又浮现出池渊的身影。他知道池渊对自己有所防备，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靠近。
这时，主系统突然又开口：“你知道吗，池渊那边系统提示检测到‘蔷薇别墅’残留意识体，清除失败。”岸南眼神一凛：“残留意识体？看来这副本没那么简单结束。”他摸了摸风衣内袋里的银剪，心中有了打算。他决定去探查一番，一方面是为了搞清楚残留意识体的情况，另一方面，他也想再见见池渊。说不定，能借此机会让池渊对他的态度有所转变。岸南整理了下衣服，朝着池渊房间所在的传送区域走去，而此时的池渊还在美梦中，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新状况。
岸南推开门，发现房间主人还在呼呼大睡，他也不好吵醒睡梦中的人，以池渊的起床气，可能会把整个房间拆了。
他捏了捏池渊的脸后就离开了。
池渊一觉睡到自然醒，揉着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刚坐起身，就感觉脸上似乎有点异样，好像被人捏过。“谁进我房间了？”他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
这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刚刚岸南来过了，捏了你脸一下就走了。”池渊脸色一黑，“他来干什么？”系统幸灾乐祸道：“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太想你了。”池渊没好气地瞪了瞪空气。
还没等他继续追问，房间的警报突然响起。“检测到‘蔷薇别墅’残留意识体入侵！”系统尖锐的声音传来。池渊迅速从床上跳起，穿上装备。就在这时，门被推开，岸南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那把银剪，“看来麻烦来了。”池渊看着岸南，冷哼一声：“你来的倒是巧。”岸南挑了挑眉，“英雄所见略同。”两人对视一眼，并肩朝着意识体出现的方向走去，准备迎接这场新的挑战。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池渊摸出靴筒里的匕首，刃口在红光里泛着冷光，眼角余光瞥见岸南正转动着手里的银剪，剪尖时不时蹭过掌心，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残留意识体通常会依附什么东西？”池渊问。他对这种副本崩溃后的“余孽”没太多经验，上次蔷薇别墅崩得太急，根本没机会细看。
岸南嗤笑一声，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通常是执念最深的东西。比如……某个人的脸。”他说着，突然偏头看了池渊一眼，眼里闪过丝促狭，“或者某段没说完的话。”
池渊皱眉，刚要反驳，前方拐角处突然飘来片惨白的花瓣，打着旋儿落在地上。那花瓣落地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应急灯的红光里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藤蔓，正顺着墙壁的裂缝往外钻，藤蔓尖端缠着细碎的银线——和蔷薇别墅那株墨紫蔷薇的花瓣边缘一模一样。
“来了。”岸南的银剪瞬间出鞘，剪刃划破空气，精准地剪断了一根最先扑来的藤蔓。断口处渗出的不是黑液，而是一缕白雾，雾里隐约能看见张模糊的脸，像是别墅笔记里提到的“旧主人”。
“它在模仿。”池渊迅速后退半步，匕首横在胸前，“刚才那花瓣，和地下室那朵枯花的花瓣形状一样。”
“不止。”岸南的声音沉了沉，他指着那些藤蔓缠绕的方向——尽头正是池渊刚才醒来的房间，“它在找你。”
池渊一愣，随即想起系统说的“捏脸”，脸色更黑：“跟我没关系。”
“是不是没关系，试过就知道了。”岸南突然拽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藤蔓最密集的地方推了半寸，“别动。”
池渊刚想挣脱，却见那些狂暴的藤蔓在靠近他时突然放慢了速度，尖端的银线甚至微微蜷缩，像是在忌惮什么。而那缕带着人脸的白雾，在他面前晃了晃，突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听起来竟有几分委屈。
“看来是真的。”岸南挑眉，收回银剪，“它认你的气息。大概是银簪的缘故——你把它带出来了，它就跟着你的气息走。”
池渊低骂一声，手腕翻转，匕首狠狠刺向最近的藤蔓！这次藤蔓没有退缩，反而像被激怒般猛地缠上他的手臂，银线勒进皮肉，传来刺骨的疼。那缕白雾瞬间变得狰狞，人脸的轮廓清晰了些，竟隐约有几分像岸南穿公爵夫人装时的眉眼。
“靠！”岸南骂了句，银剪再次挥出，这次用上了十足的力道，将缠在池渊手臂上的藤蔓连根剪断，“它在模仿见过的人！”
藤蔓断裂的瞬间，走廊里突然响起细碎的、像是书页翻动的声音。池渊的脑海里闪过蔷薇别墅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月光下的第一朵白蔷薇，是我的救赎，也是他们的坟墓。”而此刻，那缕白雾里的人脸突然裂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花瓣，花瓣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别走”。
“它在留我们。”池渊迅速扯开被银线勒住的袖子，手臂上已经留下几道血痕，血珠滴落在地，竟让那些藤蔓再次凝滞，“和别墅里一样，它需要‘执念’才能活下去。”
岸南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半块刻着双生蔷薇的镜片。他将镜片扔给池渊，自己则握紧银剪，朝着白雾最浓的地方冲去：“把你的血滴在镜片上！快！”
池渊没犹豫，匕首划破指尖，血珠滴落在镜片上的瞬间，双生蔷薇的符号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左边的花萼亮起，与他口袋里那支银簪产生共鸣，右边的花萼则与岸南手里的银剪呼应，两道光交织成一张网，将那缕白雾牢牢罩在中央。
白雾里的人脸发出凄厉的尖叫，花瓣层层剥落，露出里面最核心的、一朵小小的、尚未开放的白蔷薇花苞。花苞上缠着根银线，银线的另一端，竟系着半片干枯的墨紫蔷薇花瓣——是岸南之前蹭掉的那片。
“原来如此。”岸南喘着气，银剪抵住花苞，“它不是跟着你，是跟着我们俩。银簪和银剪，双生引，缺一不可。”
池渊看着那朵花苞，突然想起在别墅地下室，岸南没说完的“前两次”。或许前两次，他就是因为找不到能配合的人，才没能彻底摆脱这东西。
“动手吗？”池渊问，指尖的镜片还在发烫。
岸南的银剪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它只是朵没开成的花。”
话音刚落，花苞突然轻轻颤动了一下，银线自动松开，墨紫花瓣飘落，被白光烧成了灰烬。花苞本身则在光网中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粒银白色的种子，掉落在地。
应急灯的红光消失了，走廊恢复了正常的照明。系统的警报声也随之停止，只留下一句懒洋洋的提示：【残留意识体能量耗尽，威胁解除。】
池渊捡起那粒银种子，触手冰凉，像块凝固的月光。岸南凑过来看了眼：“留着？”
“不然呢？”池渊将种子塞进贴身的口袋，正好和那支银簪放在一起，“说不定下次能当肥料。”
岸南低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点未散的汗意：“走吧，警报响了这么久，其他玩家该过来围观了。”
两人并肩往回走，走廊里的血迹正在系统的修复下渐渐消失。池渊摸了摸口袋里的种子，突然开口：“下次再捏我脸，我就把这玩意儿塞你枕头底下。”
岸南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里带着惯有的假笑，却多了点真实的暖意：“哦？那我等着。”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影子，紧紧挨着，像极了镜片上那朵交缠的双生蔷薇。新的挑战暂时落幕，池渊后来才知道这粒种子，和身边这个人，大概会陪他走很长一段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下次副本醒来，他得先锁好门。
哈哈哈哈哈哈岸南捏老婆脸被发现了，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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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消除意识残留体（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