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镜直接关掉屏幕,挑眉看着她:“这么八卦?”
宁茵脸颊红红的,小声道:“不光我,大家都……”
“就这么把他们都卖了?”她抿唇笑了,把iPad递给宁茵,轻笑道,“这个节骨眼,还不好好工作,八卦老板?”
“啊!不不不!”宁茵一下子抬起头,双手挡在胸前,惊呼道,“是想看看要不要公关!”
说完,还自我肯定一般点点头,一脸坚定地看着怀镜。
“不用管,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后面如果实在发酵得过分,抢了时装周的风头,就用话术平息一下”
“好。”
看着宁茵准备离开,怀镜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她:“宁茵。”
她扭过头,盯着怀镜,眼底还有些疑惑。
“最近段心去巴黎安排时装周,你接手了她的工作对吧。”见她点头,怀镜笑笑,“有什么不确定的直接问我,你毕竟没做过这类工作,不用担心我会说你。”
宁茵愣了一下,咧嘴笑笑:“好!”
盯着宁茵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她这才呼出长长一口气,扭头点开网页,一点点划着刚才的网页。
几乎都是苏曼音雇来的记者,应该是想拍摄顾衔和自己的丑相,却没想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录像和照片就这样烂在了那些记者手里。
从两人进门,到对峙,再到最后的离开,几乎是全程记录。
网友也从最初声讨苏曼音的恶行,转变为了对这二人关系的揣测。
她看着照片,不自觉收拢了手指,那时他指尖的触感还清晰,就在手心。
随着一张张图片翻过,怀镜才发现,当自己站在前面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翻遍照片,只偶尔有几张看向苏曼音。
嘴唇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轻声笑了笑。
不过紧张的工作进度没让她情绪停留太久,门口很快响起裁缝的敲门声。鼠标立刻挪向关闭键,她的眼神在几张图上停留了几秒,关上了窗口。
窗外的天逐渐暗下去,路灯亮起,怀镜一口流利的法语与巴黎工作室的员工开会,直到一切妥当,才挂断视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就在她伸懒腰的时候,看到了墙上的时钟,竟然已经九点了!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信息提示音,她定睛一看,是顾衔。
右手一捞,划开屏幕,入目就是极其简短的一句问话——【什么时候回来?】
心头涌起一种陌生的期待感,怀镜深吸一口气:【马上】
简单拢拢桌上的稿子和文件,她起身穿好大衣,迈出办公室。
一出门,便对上了齐刷刷射来的目光,一秒钟,便都带上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她轻咳一声:“干活。”
换来得是众人更加了然的眼神,她眉头一挑,所有眼神瞬间回到各自的工作台。
就在这一瞬,手机响了。
她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段心的名字,握着电话的手逐渐收紧。段心很少打电话,除非是很急的事。
“原定秀场场地单方面取消了预约。”
接通电话,这句话在耳边炸开,表情瞬间僵住,她扯了一下嘴角:“为什么?”
“档期调整,他们需要优先配合一个历史更久的当地品牌。”
怀镜听到段心得声音已经带上了沙哑,她了解段心,如果她可以解决,那么绝对不会将问题抛给自己,但如果段心都解决不了……
刚才还脚步轻盈的女人沉下脸,迈向办公室。
而她身后的员工们也不约而同看向她的背影,面色凝重地看了看对方。
出事了。
屋门哐的一声撞上,办公室重新亮起灯,怀镜看向时间,打开顾衔的对话框,默默叹了口气,刚和他说的话,现在就要食言了。
“哪个品牌?”
“SWING”
名字出现在耳边的时候,她还是难掩心头的一颤。她知道这个品牌背后的人,是在电影节自己出事的第一时间里,奉上批判的、自己一直崇拜的老前辈。
本就安静的办公室更显得寂静,电话的两端,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放在鼠标上的手微微发颤,她握住拳,调整了一下状态,哑声说道:“把场地发你的邮件原文给我,我晚一会儿会给你几个场地名单,麻烦你明天去帮我现场跑一趟。”
挂断电话,怀镜靠在办公椅上,看着不远处人台上那件堪称完美的“兽人”。
下周,这些礼服就要送去巴黎,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嗤笑一声,作为设计师,怎么可以让自己的作品在简陋无趣的空间里走秀?
面对着黑屏中映出的自己,脑袋里一片空白,过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打开电脑。
她深吸一口气,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按下开机键,开始筛选备用的场地。
两个小时后,她堪堪找出三个符合条件的场地,可点开他们的档期后,扶住了额头。
又点开宁茵找来的几个,要不然是空间太小,要不就是位置太偏,根本不在核心秀场区。
视线游走在电脑上排列的几张场地照片上,最后定格在了原定的场地。
心里一阵悔恨,当时为什么只签了意向书,没有直接签下合同,现在他们收回场地,甚至都不需要赔付任何东西。
脑袋胀得发痛,她推开门,外面只有几盏灯还开着,侧头一看,宁茵还愁眉苦脸地坐在工位上,扒拉着资料。
“你怎么还没走?这么晚了,明天上午你在家休息吧,下午再来上班。这样熬对身体不好。”
宁茵愣了一下,连连摇头:“老师您不是比我们熬得更狠?也就这两周,我没事的!”
“我习惯了,你别忘了还有时装周要熬,别早早透支,在最重要的时间点出差错就糟糕了。搞清楚先后级,再行动。”
圆圆的脸颊红了红,宁茵点了两下头,视线瞥过桌角的便当盒,忽然瞪大眼睛:“我差点儿忘了!顾总的助理刚才来了,说等你休息的时候给你这个。”
精致的方形便当盒,就算是宁茵不说,怀镜都能认出来是谁送来的。
她从宁茵的手里接过来:“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她笑笑,又嘱咐道,“方助理说,担心您懒得热,所以送来的都是冷食。还有这个小壶,里面是黑松露澄清鸡汤,很健康!”
怀镜笑笑:“你说得这么兴奋干什么?”
“有人很关心您呀!”杏眼满是笑意,在看到怀镜软下的眼神后,立刻捂住嘴,“抱歉,我有点多嘴了。那……我先回家了。”
怀镜点头应下,拎着便当往休息室走,突然想到时间太晚,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转头叫住她:“车钥匙在那边,你开工作室的车回家。”
按亮灯,她走到窗边,就着窗外的零星路灯夹起一块薄薄的真鲷刺身送进嘴,眼神看向从车库驶出的黑车,盯着她沿着空荡的车道驶离了视野。
她靠在墙边,打开聊天框。
【收到了,谢谢。】
刚发送成功,手机就响起铃声,顾衔二字直接占据了她的视野。
手一抖,差点儿把饭盒扔出去,她赶紧稳了稳身体,按下接听。
“休息了?”
一片寂静中,顾衔平稳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带着他一贯的从容和一丝罕见的温柔。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毫无生气,满是疲倦和焦躁。
就在这一瞬间,她垂下头,一股酸涩的委屈涌上心头。
真矫情……默默骂了自己一句,她小口呼进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呼吸:“还没睡?”
“在等你。”
眼眶微微泛酸,脑袋抵上墙壁,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这么情绪化。
“你在念三字经吗?只说三个字。”
“喜欢吗?”
怀镜忍不住笑了一声:“无聊不无聊!”
“不无聊。”他的声音带上一丝慵懒的笑意,“心情好点吗?”
刚扬起的嘴角莫名就垂了下去,眉尾耷拉着,但还是努力保持着平稳的语气:“一直很好。”
“需要帮助吗?”
“你知道?”她想起之前在意大利的经历,眯眯眼,“不会又是段心告诉你的吧。”
“那你觉得段心还会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吗?”
怀镜一顿,貌似他说得有道理,但心头总觉得有些不满,一时不知道这种不爽从何而来,干脆反讽道:“那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认识场地负责人,他强势撤走我的排期,还跟你报备一声?!”
“所以是场地的事?巴黎那边的问题?”他语气放松下来,轻声笑道,“我说什么事情能这么紧急,让你连我都不回来见了。”
她倒吸一口气:“你诓我……没意思。”
“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和他们毫无关系,又怎么会跟我说?明明自己都说出来了,还怪我?”他的笑声松松垮垮,莫名冲淡了刚才的紧张。
咽下一口飘着白烟的热汤,她的视线向远处的星星延伸,如果不是这件意外,靠在窗边,望着天空,喝着鸡汤,和他聊着天,似乎就应该像他的低笑一样让人放松吧。
对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簌簌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很快,一个电话号从他的聊天框里弹了出来。
“我认识一个可能帮得上忙的朋友。”说完,他就顿住了,“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让我插手,所以,我只是告诉你这个消息,决定权在你。”
怀镜愣了一下,接着,耳边传来一句语调舒缓的话:“如果今天你还回来,我一直等你。”
电话挂断,嘟嘟的声音在空挡的休息室里回响。
她盯着那一串号码很久,最后关上屏幕,走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