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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骗子的真心

伴随着赵德华的命令,羽箭纷纷而至。陆绮暃动也不动,却无一人敢瞄准她,羽箭攒动,一齐插在了白落乌背上。

陆绮暃只是望着天空,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我其实……”白落乌张了张嘴,眼睛好像在看姬羽辉夜。话没有说完,她倒在了地上。

“娘!”姬羽辉夜惊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伸出双手接住了她。这一刻她忘记了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她想起了小时候她喜欢跑喜欢闹,不出门的时候要在家里闹一整天。每一次跌倒,总有一双手不厌其烦地将她扶起来。长大了以后她才知道这对于她那恨不得时时刻刻上房揭瓦搞事情的娘来说有多不易,她本不是一个温婉慈母,但为了她,她耐心当妈,学着绣花,又等她长大。

整整十八年,她把自己从一个逗猫耍狗的纨绔变成了帝国权力中心举足轻重的人。而这一切据说都是为了保护一个和她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女儿。

白落乌却没有看她。

烈火冲天,星辰闪烁,点点小雪落下,银光洁白。

“烈……姬云烈……”白落乌冲夜色伸出手指,似乎要描摹挚爱的弯眉。

“姬云烈,我好疼啊。”她无意识地低哼道,头发湿漉漉地粘在惨白的脸上。

姬羽辉夜抱着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惊恐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娘在喊姑母的名字吗?为什么这句话那么像是情人的呢喃?

“不要忘了……来时路……”她恳切地对着天空请求,旋即又断断续续地说着,满嘴的血沫:

“去找你另一个娘……姬云烈……告诉她……即使我们都死了……这理想也还存在,活着的人会将我们的意志……一直传承下去,直到……新君登基……那盛世真正到来。”

她抓住姬羽辉夜的手臂,死死瞪着她,双眼圆睁,目眦欲裂,但嘴唇不住地翕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声音。

“我们该走了。”姬羽辉夜尚在惶惧,身后已有一个淡漠的声音说道。陆绮暃提起她的衣领,伸手欲引钩索,却像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逍遥法外的狂悖杀手低下了头,对着那插满羽箭的残躯微微欠身。

然后她纵身一跃。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咕噜噜滚到死人堆里,霎时间疯狂燃烧。炽烈的火焰吞没了那些死不瞑目的身影,有一张脸在火光中格外苍白。

燕子划破长空,黑影纵身离去。赵德华如梦方醒,喝道:“放箭!放箭!”

竟无一人遵从。赵德华大怒,抢过手下弓箭,引满了弓弦。他瞄准了那翩飞的背影,手竟也在暗暗发抖。但他想到自己一家老小,今天的事已经办砸了,就这么回去如何交差?正自挣扎之时,手上竟然无意识一松!

破空之声疾响,直刺陆绮暃背心。下一刻杀手怒色勃然,然后一点寒光划过他的双眼:“找死!”

赵德华猛地朝后摔倒,胸口插着他自己射出去的那支箭,无神的双目望向天空。

几十步开外,一个同样仰面朝天的人动了动嘴唇。烈火焚烧着三百武士残存的躯体,埋葬着这些敢于在天子脚下反抗皇帝的人。

“要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啊。”她望着夜空,执着且期待地说道,认真的眉眼看不到分毫年少时的顽劣。

神说,你掀不开这片天。你注定要死在这座囚牢。

人们说,你是纨绔,游手好闲,满口谎言,你能有多大能耐。

她说,我不。

当年她揣着一纸遗诏走上祭台,和帝国权势最盛的老妇人打了一个赌。

她赌她要掀翻这片天,要姬羽辉夜有一个光明的未来,她知道满天神佛都在等着嘲笑她,为她设计死期,但她不服输!她一定要以最盛大的反叛来给自己的一生填写终章,为逝去的友人讨回公道,向不合她意的命运发出挑战。

神可以杀死我,但我依然要反叛。

飘绵的雪花掩盖了地面的血迹,白落乌慢慢闭上了双眼。

大煌贵族,撒谎家、弄权者,背叛王室的人,在淡而满足的笑意中死在了一个满是寒风的夜里。

十九年前一个深冬的夜晚,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人潜入公主府,再离开时怀里抱了一个孩子。

襁褓中的婴儿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怀抱着她的这个女人将会承担母亲的责任,将她养育成人。

不过现在,她和女人的小命都悬在了尖刀上。

大公主姬云薇和驸马高思谦是被毒死的,芈娴不会在人前亮刀。白落乌一边走一边戴上斗笠和铁面罩,而后抱着孩子迅速离开。途中数次变更方向,最终不得不在街上停了下来。

大雪满弓刀。

红衣骑兵团。

斗笠微扬,露出一双令人如芒在背的眼睛:“芈娴派你们来斩草除根?”

应答她的是拉满的长弓。

白落乌冷冷一笑,抬手,缓缓移动到面前,手指微微收拢。

骑兵首领认了出来,低声道:“空明掌起手式。对方是绝世高手。”

下一瞬绝世高手扯着披风转身挡住万箭齐发,脚尖一点迅速消失在房梁后。

就这么逃跑了。

“……”

直到破晓,红衣骑兵团都没能捉住目标。骑兵首领不得不反复推翻上一条猜测,这是绝世高手……这是菜鸡……能跑这么远一定是绝世高手……怎么连狗洞都钻肯定是菜鸡……

马跑得口吐白沫,他不得不停了下来,沉闷地承认:“抱一小儿尚能逃脱红衣骑兵团的抓捕,白二小姐绝非不通武道之人,应当是绝世高手。”

人没抓住,首领的脑袋自然也掉了。不过此时芈娴无暇砍更多的脑袋,她忙着控制皇宫。

就在刚刚,病得就剩最后一口气的乾元帝听说爱女难产惨死,直接把最后一口气咽了。

皇帝殡天,芈娴忙着控制宫城,又派人去接二皇子姬云飞,还要伪造遗诏,还要搜查真正的遗诏。

然而她还是来晚了一步,因为皇帝近侍战战兢兢地打开装圣旨的匣子时,大家都看见里面空空如也。

芈娴面色阴沉地转身:“加强戒严,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两个贼先后抱着孩子和遗诏在安全点汇合,紧张地盯着对方:“得手了吗?”

白落乌解开护甲,露出襁褓里的孩子:“孩子活着,是个小姑娘。”

姬云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遗诏在这,内容我看过了,没问题。”

两人都瘫坐在地,沉默不语。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们缅怀死者,现在更重要的是怎样带着这孩子活下去。

“现在怎么办?”姬云烈眉头紧锁:“藏是藏不了多久的,难不成反吗?”

“现在造反根本没有胜算。”白落乌和她想法一样:“我们没兵没马没势力,顶多让中都百姓替我们打头阵。他们或许会为了薇姐的仁义替我们冲锋陷阵,那样芈娴就会直接举起屠刀,死的人多一点而已。”

“我们需要兵、马和势力。”姬云烈低声重复:“我去参军。”

“我来培植势力。”白落乌站了起来,一扫从前纨绔模样,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二人对视一眼,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千万小心。”最后姬云烈只是用力地抱了她一下:“这孩子能不能平安长大,都看你的了。”

“我会全力以赴。”白落乌接过她递过来的遗诏,低声道:“倒是你,可别死在战场上啊。”

姬云烈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白落乌楞楞地望了好久,直到婴儿的啼哭唤回了她的神智:“嗯?怎么回事??”

心腹快步走了进来,抱过啼哭不止的姬羽辉夜:“孩子饿了,我去找个乳娘。”

白落乌嗯了一声。

初步控制京城后,芈娴照常前往祭坛,打算求问神灵。

此坛乃是芈家所设,只在园林入口有人把守。芈娴登上祭坛,坛角上有个披斗篷的黑影,看起来昏昏欲睡。

芈娴停下脚步:“来者何人?”

黑影抬起头:“芈大人好。”

“白家老二?”芈娴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敢来这里找我,想必是底气十足。”

“不敢不敢。”白落乌摇了摇头:“只是想和芈大人打个赌。”

芈娴在她对面坐下了:“哦?你的筹码是?”

白落乌从怀中取出一只匣子,推了过去。芈娴揭开一看,是一份誊抄好的遗诏,内容正是不久之前皇宫里丢失的那份。

芈娴合上匣子,顺手丢在祭坛上,一声冷笑:“凭一份不知真假的诏书,就敢和我叫板?小姑娘未免太狂妄了些。”

“哪里哪里,不像芈大人,眼中只看得见这份我草草抄录的诏书。”白落乌敷衍地拱拱手:“光凭这个自然不够,因此我赌上的还有昭德公主在天下人心中的声望。芈大人当然可以杀了我,甚至杀光全城抗议的百姓,但芈大人无法杀尽天下人心!”

“你说什么?”芈娴阴沉地抬头。

白落乌站了起来,朝下狠狠一指:“因为那个位置本来就该她来坐,先帝同意,群臣同意,全天下的百姓也都同意!芈大人当然可以用令人不齿的手段夺来一张椅子,却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人心所向!”

“我今天要和你赌的,就是这份民心。如若芈大人不肯入局,那我只好让手下秘密将那个孩子杀掉。芈大人可以杀光全城的百姓,但没人会知道那个孩子在哪。芈大人信不信,数年后,数十年后,依然会有人打着昭德遗孤的名号起来反抗你的统治!你就好好看着,是你的神明伟大,还是姬云薇的民心伟大!”

芈娴沉思片刻,抬头:“你要什么?”

“当然不会让芈大人太为难。”白落乌额头冒出了冷汗,却也顾不上擦:“我要那孩子平安长大,至于活到什么时候,不该由你我做主,就请芈大人为她卜上一卦!”

芈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思。许久后,她从袖中掏出签筒,在心中默默祝祷,而后一抖手腕。

芈娴微微叹息一声,收好签筒站了起来:“那就让那孩子活到十九岁。”

“多谢芈大人。”白落乌躬身行礼。

“这十九年,你不可以离开王幾。”芈娴拂袖而去之前看了她一眼,哼笑:“早就听说白家老二鬼主意最多,你也不必想着奋力挣扎能有个结果。一个孩子而已,还真能掀了天不成?”

在十府军围困煜王府的同时,伽罗也出发去找宫挽绫。

她不爱坐马车,总是骑着自己的马,一路倒也逍遥自在。

醉壶春是她们三个都爱来的酒楼,从前是姬羽辉夜和宫挽绫吃饭的地方,后来又多了个伽罗。不过今天只有两个人,要谈的也是一些私密的话题。

伽罗一路走一路想,竟也出了神。她明白宫挽绫的意思,却一直犹豫不决。除了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以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曾决定倘若想好了,就约宫挽绫去那棵合欢树下,和她一起看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但半个月前城中走水,波及了合欢树,将它烧成了一截枯木……

看过那棵倒霉的死树后,她实在无法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好兆头,又痛恨自己竟然还不如宫挽绫勇敢。前几日宫挽绫邀请她年后一叙,她心里反而轻松了许多。可如今竟然又焦躁了起来,开始杜撰待会儿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好久不见啊,宫副使。”伽罗煞有介事道。

“不行不行,前几日才见过的,这也太生疏了。”伽罗吐了吐舌头。

她又自言自语:“就直接说‘新年快乐,宫挽绫’。”

“会不会显得很不自然?真讨厌啊,和鲫鱼说话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紧张?”

伽罗拍了拍自己的脸,忘记自己手中还牵着缰绳。

幸而她的马是从西域带过来的,高大稳健,这才没有在闹市中惹出乱子来。

不知不觉醉壶春已在眼前。伽罗跳下马,把缰绳交给小厮牵着,却没有立刻踏进去。

芈重黎睁开眼,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她看到楼下的少女紧张地捋着自己的头发。

她左右望了望,好像在找镜子。

可惜没找到,于是又捋了捋,慎重地整理了一遍衣角。

芈重黎沉默地望着,尽管她再三克制,心中仍忍不住暗暗比较。

她已三十有五,青春不再。

伽罗年方十八,年轻漂亮。

她于挽挽有师生之谊,然而宫挽绫和伽罗也是过命的交情。

她是大煌国师,政权中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她心神疲惫,低头而望,鲜血满掌。

伽罗意气风发,未经侵染,干脆直白。

她的心早已不会激烈地跃动。她对于宫挽绫所存总是一种温和的爱,以注视,以陪伴。

但伽罗能给宫挽绫更为新鲜的感受,少年人直白的爱,热烈的吻,有趣的礼物和更加情投意合的交流。

她好似拥有一切,实则一无所有。

她不由得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她也曾一腔热血地想要为这个国家奉献一切,做一个正直的人,虽行占卜巫鬼之事,但所为乃是佑国祈福……

可在她最热情高涨之时,却遭受了最沉重的打击。

她阿娘,当时的大煌阴阳师芈娴,付出青春年华为代价,声称要为这个国家的将来求问神明。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意识到,那一日阿娘求的只是芈家的未来。阿娘骗了她,阿娘不在乎大煌,阿娘要的只是芈家的千古。而为了这道如约而至的神谕,无数人的命运遭到改变,天下人皆卷入其中。

十八年后,她已接过芈娴的重担,成了新的阴阳师。虽然芈娴已经隐于幕后,可整个大煌仍在她的一意孤行中不断滑向深渊。

这其中,也包括身不由己的她。

“真寂寞啊……”大煌国师叹息道:“想要的求不来,喜欢的配不上,每日连睁眼醒来都觉得是一件违心的事……”

“怎么是你?”楼梯口,伽罗略显戒备地停下脚步。

芈重黎慢慢地转了过来,望向她。

“宫挽绫呢?”

伽罗略一思索,还是行了一礼,尽管她对芈重黎的印象不太好,但她是宫挽绫的老师,还是要表示尊重的。

芈重黎吐出一口浊气:“她不想亲自来,因此,你只能跟我回去了。”

伽罗后退了一步,心中更加警惕,却感受不到半分杀机。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上没有敌意,只有无穷无尽的萧索与寂寞。

她思索了一下,清脆地质问道:“什么叫‘不想亲自来’?什么又叫‘跟你回去’?”

芈重黎动了动,宽大的袍袖下露出一截苍白的腕子:“还不明白吗?公主。从你入中都的那一天起,天牢里就为你准备好了一席之地。”

“你——”伽罗脸色大变,立刻转身要跑。

她背后传来一股温热之意。

一瞬之间,那股温热变成了滚烫。

伽罗不敢回头,几乎是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一股至精至纯之气在周围蔓延,火龙如绳缠绕过来。伽罗心里升起一股恶气,猛地转身拔出双刀,对准龙头斩下。

条狼氏清扫着血迹斑斑的街道,士兵们将一具具尸体抬走,披挂铠甲的将军在不远处阴沉地盯着他们。

今夜动乱的不只是煜王府。更深的隐秘发生在酒楼、天牢和宫城。

寅时一刻,休假中的黄淑奴回到了宫城。

她仰望着巨大的宫门。今夜月亮很圆,这座宫城也沐浴在明亮的月色当中,像一只彻夜等待,即将扑击的怪物。

中军卫在城头上巡逻,每一双眼睛都炯炯有神。黄淑奴在城外远远地徘徊,直到西南角上的一盏灯笼明明暗暗地闪烁了三次。

她等待了片刻,宫城东南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似乎是几个醉汉在和守卫们吵闹。趁着大半中军卫的注意都被吸引过去,黄淑奴猛地发足狂奔。

她一口气冲刺到西南面的宫墙脚下,墙头上早垂下一条绳子。黄淑奴纵身一跃抓住绳子,在城墙上连蹬数步,借力跃上城头。

城头上的中军卫军官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中的绳子,扔在了角落里。黄淑奴没有看他,稍微换了一口气就翻过宫墙,消失在城头上。

黄淑奴疾行在宫中,从袖中摸出一块牌子。牌子背面上雕刻着缠绕火焰的凤纹,正面只刻了一个“芈”字。她握着牌子冲过东房,经过仓库,路经荣熙宫与昭纯宫,还有悄寂无人的冷宫。她提气嘬唇,哼起一段奇怪的旋律。

忽高忽低的乐律在宫城当中飘扬。慢慢地,黑影交错纵横着跃出两侧的房子,跟在了她的身后。人影越来越多,集结成队,甚至连无人居住的冷宫里都走出了一两个人来,他们穿着各色的衣服,但无一例外地跟随在黄淑奴的身后。

黄淑奴绕着宫城走了一圈,停在了从前她和林璎琬练武的那段樱花宫道上。

这个季节没有如雪般飘荡的粉樱,两旁的树显得瘦了一圈。石灯沉默地伫立在道旁,她望向小小的土坡。

她怕让林璎琬等待,总是到得很早,就在土坡背后打坐练功。大约过上半个时辰,就会有马车缓缓经过这里。

她总觉得车轮碾过花瓣,声音就会变得格外温柔。

她不知道能否将温柔这个词用在林璎琬身上。因为这个女人很严厉,教她功夫的时候尤其严厉。但黄淑奴知道她用心良苦,因为林璎琬总是说,你现在不练到位,日后敌人面前就只能让灵牌到位。

从武功心法到为人处世,在这宫中如何生存,甚至让她有了在郑后面前可以不必叩首行礼的资格,无一不赖林璎琬的提携与指点。这段洒满樱花的宫道,见证了她所有的蜕变。

黄淑奴转过身,面朝队伍,举起了手里的牌子。

“属下听命。”几十个人纷纷单膝跪地,虔诚地低着头。

黄淑奴略显机械地背诵道:“庞中蓬,带队在宫城东门潜伏。钱孙,西门。周南,北门。吴文通,南门。郑一玄,带队在纯德宫后面等着。”

“是。”从人群中站出来五个人,开始点人出列。黄淑奴发了一会儿愣,直到有人开始唤“内侍长”,才如梦初醒地抬起头:“其余人,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