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妍妤在房休息半日,第二日便早早同叶乾、傅琰还有姜梨三人一同前往万梨镇。
虽然陆必行的尸身还没有验完,就在大火之中烧于灰烬;但就在当日离开义阳堂之前,傅妍妤从陆必行的尸身头颅顶部验得一处伤口。
伤口位于毛发掩盖深处加之细如针孔,若是不仔细,恐难以发现。
只是她刚发现这处伤口,义阳堂外就传来了吵闹的声音。
傅妍妤未能有时间细细查看,只能拿起身旁的烛台靠近尽量看得仔细些。
只见细如针孔的伤口在微弱的火光之中照亮下闪过一丝寒光,疑似银针在内。还未等傅妍妤用工具查看,她就不得不从义阳堂离开。
昨日从宋云逸口中得知,陆必行或许是死于千金绝魂针。
结合义阳堂验尸所得的信息,傅妍妤便觉得那处伤口当时闪过的寒光极有可能是千金绝魂针。
只不过千金绝魂针这门武功偏邪,是以消耗练武之人的寿命为代价去增强武力。江湖正派一致认定其有违自然正道,便下令江湖上无论大小门派都不得修习此武功。
千金绝魂针,自创出以来江湖只有三位前辈练就,前两位于十年前先后病逝于世间,最后一位武九娘亦在五年前于众人眼前当众跳崖自杀。
至于记载着千金绝魂针的武功秘籍被正派人士找寻出来,当众烧毁,早已化为灰烬。
按常理想来,江湖之中再无人会这千金绝魂针。
如今陆必行就有可能是死于此针之下,难道武九娘当年并未身死悬崖之下?
若是这样,江湖上怎么会没有半点风声。
傅妍妤回想起陆必行尸身上的那处伤口时,忽然记起当时靠近那伤口鼻尖曾嗅到过一阵淡淡熟悉的味道。
经过整晚的思索,她才记起这味道是万梨酒楼里独有的万梨酒的酒香味。
万梨酒是酒楼老板用自家酿酒法子酿出来的酒,其梨花酒香清香而不腻,最特别的是里面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傅妍妤曾在佳节之日尝过这万梨酒,便记住了这独特的酒香味。
陆必行死前是在铸剑山庄的宴席上喝的酒,席上当时上的酒都是烈酒,其中并无万梨酒。
死后,他的尸身上只有头颅处的伤口那飘出万梨酒香。
傅妍妤大胆猜测,或许这千金绝魂针就是来自万梨酒楼。
有了新的头绪,她当即就同傅琰、叶乾及姜梨三人简单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距离三日之约,已过去了一日。时间紧迫,四人便立刻前往万梨镇。
万梨镇地方不大,镇上仅有万梨酒楼一家酒楼。进了镇随便一打听,四人很快就找到了万梨酒楼。
刚踏进酒楼,就有满脸堆笑的店小二迎了上来,掉头哈腰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姜梨环顾酒楼大堂,见客人众多,便张口吩咐道:“小二,在大堂帮我们寻个干净的座位,上壶万梨酒,再上几道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听到要求,店小二先是抬头用眼睛快速巡视了一遍大堂,随后笑着应声道:“几位客官,随我来。”便走在前头引路。
待四人落座,姜梨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三人兴冲冲地低声问道:“我们现在要从万梨酒楼哪处开始查起?”
话音刚落,刚刚走开的店小二端着酒壶又返回来了。
店小二双手将酒壶放在桌上,同时热情地介绍道:“几位客官,这就是我们酒楼的万梨酒,它可是出了名的酒香三日不散。”
“酒香三日不散是什么说法?”叶乾饶有兴趣地看着酒壶里装的酒好奇地问道。
“不是店小二我夸张,是这万梨酒只要几位喝了,几位身上就会染上这酒独特的酒香味,而且这酒香味会留在身上三日才会散去。”店小二颇为自豪地解释道。
刚解释完,他就听到邻座有人在呼唤,于是赶忙一路小跑地去招呼那桌客人了。
“这酒竟有如此特别之处!”姜梨持有怀疑的态度说道。
“有没有,试试就知道了。”
只见叶乾说完,就伸手拿起酒壶,晶莹的酒液如丝缎般倒入杯中,顷刻间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开来。
姜梨见状便给自己倒了杯,她端起酒杯先是用鼻子嗅了嗅说道:“这酒闻起来有股梨花的清香”再将酒送至嘴边抿了口点评道:“入口便感受到酒的醇厚,确实不错。”
喝完时,她见到傅妍妤面前没有酒杯赶紧劝说道:“阿妤,你怎么不喝,快尝尝。”
傅琰及时伸手拦住了姜梨帮傅妍妤倒酒的动作,语气冷淡地说道:“阿妤,身体有疾,不能饮酒。”
“我这脑袋!”姜梨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连忙将酒壶拿回自己这边:“忘了阿妤你还有伤在身。”
“客官你们的菜来了!”店小二离开没多久,手里端着菜又来了。
“小二,你们这万梨酒果然名不虚传,不知能否请你们老板出来一叙?“傅妍妤浅笑地赞称道。
传言万梨酒楼的老板是位长相极为普通的娘子,年过二八但尚未婚嫁,独自经营酒楼的生意。
自进酒楼以来,傅妍妤环顾了许久,柜台处只有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叔边翻着账簿边打算盘,并未见到女子的身影。
“客官,真不凑巧!”店小二脸上赔着笑回答道:“我们老板娘前两日外出采买去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边刚上完菜,那边又有人喊着点菜。店小二见四人没有话要问,便匆匆赶往另一桌去了。
“这么不凑巧!”姜梨叹气地哀怨道,“不过看着这酒楼人来人往的模样,恐怕万梨酒每日要卖出去几十坛。就算凶手来过这,喝了万梨酒,染上酒香味。我们要靠这线索找到他,无疑像是在大海捞针。”
“我总觉得千金绝魂针与万梨酒这两者之间不像是这般简单的关系。”傅妍妤神色认真地说出内心想法。
坐在一旁的叶乾面色悠然,不慌不忙地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地轻飘飘道了句:“若是真有问题,总会有人露出马脚。”
这话刚说完,邻桌刚落座的那三人之间的对话将四人的注意全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邻桌中一戴帽子的人带着兴奋嘴脸朝着另外两人打听道:“你们可听说了嘛?姚员外府上出了桩怪事。”
“知道、知道。听说有位道士在姚员外府上抓到了一只恶鬼。”席间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立刻感兴趣地附和上去。
而同桌的另一个身着青衫的文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见两人无知的模样,不屑地说了句:“你们太好糊弄了!”
“哦?”戴帽子的人见青衫男子这般态度,好奇地问道:“周达,这话怎么说?”
周达见同桌这两好友皆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于是先眼瞅四周,见没认识的人这才故意压低声音道:“其实这里面根本就没有鬼,是姚府中有人装神弄鬼争夺家产呢!”
“看来周达你知晓不少内情啊!”戴帽子的人知道青衫男子周达家中有人在姚府做事,如今又见他这样说道,便殷勤地给青衫中年男子倒了杯酒,面上满是好奇地说道:“不如悄悄和兄弟们说说这事到底是个什么事!”
坐在旁边的络腮胡大汉紧跟着附和喊道:“周兄弟,说说。”
周达素来最爱显摆,见俩好友端着如此恭敬的态度询问,便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后说道:“姚府中的大公子早年间不是曾被玄真派的一位长老相中,见他颇有天资要收为徒弟,并要带回梧桐山嘛。”
“这事全梨花镇的人都知道,这与姚府闹鬼有什么关系?”络腮胡大汉见周达旧事重提,心急地催促他说回姚府闹鬼的事情上。
“这姚员外的身体向来不好,原本打算从小培养姚公子做生意,日后好早点将家业交由姚公子接手。”
周达嘴里的话刚说到这,又被戴帽子的人给打断了,只听到那人问话:“既如此,姚员外为什么要答应玄真派长老带走姚公子?”
只见周达将声音放低了缓缓解释道:“其实姚公子打小身子骨弱,玄真派长老曾替他把脉直言姚公子如果不上玄真派去练独门心法活不过舞勺之年。姚员外本就是老来得子,且只有这一独子,要是姚公子没了百年之后谁给他披麻戴孝,故此才忍痛让姚公子上了玄真派。”
“原来是这样的!”络腮胡大汉感叹道。
“姚员外自姚公子走后心中日日牵挂他,身体逐渐不行了,铺子里的生意便也渐渐地过不上了。他唯恐自家的生意被他人夺了去,但又不知道独子何时可以归来,便帮姚小姐招了上门女婿。”
“这事我知道,可叹姚小姐那青梅竹马的好姻缘就这么被拆散了。”戴帽子的人发出惋惜的语气。
“姚小姐虽是招婿上门,但这日子过得却大大不如从前来的快活。听闻赘婿是姚员外精心挑选的无父无母的孤儿,成婚之后姚员外就将姚家铺子交给新姑爷手上,这位姑爷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将姚家店铺管理得是风生水起,姚员外对他甚是满意,姚府众人更是对他言听计从。新姑爷在成婚前早已知道姚小姐婚前那桩青梅竹马的情谊,婚后背地里常常用此事来挑剔她。自姚员外有次撞见过新姑爷对姚小姐动手却默不作声之后,新姑爷便是在明面上也敢欺负姚小姐,惹得姚府上下奴仆全都知晓。”
坐在隔壁桌一直偷听的姜梨听到这,心中无故生起了火气来,便离了座位跑到周达怒气地问道:“那姚员外为什么不斥责那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