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摸/摸进去，光明正大出来。何昭启动车子去警局拿结果，等红灯的间隙组织了一段待会儿跟那群同事扯皮的话。
云煦刚进教学楼，余光瞥见从另一侧上来的夏献安，步履匆匆。他身子一转躲在了柱子后，微微探头观察夏献安的动作，她手上抱了本书，左右张望一眼上楼。
云煦从柱子后出来，想了两秒跟了上去。夏献安上二楼，他就停在一楼，始终隔开一段距离。到了四楼，她不再往上走了，最后向身后看了一眼，径直走向右侧门。
云煦借着墙角躲了过去，但前面不再有遮挡，他不能再跟着了。目光跟着夏献安移动，直至她扭开门把手走了进去，门顺势关上，彻底看不到了。
云煦走了过去，抬眼望向门上挂着的牌子——高二数学教研组。如果他没记错，办公室里有薛明，正巧是夏献安的班主任。
进去问题?那一路上为什么像怕被人发现一样！如果不是，现在还不到上课时间，急匆匆去办公室干什么？是薛明叫她去的吗？
上楼几步路里，云煦有了几个猜想，又被推翻，只剩下最后一个跟薛明有关的。“你在家？”云煦把书放在桌上，低头发消息。
“当然，不然能去哪儿。”裴攸把写完的卷扔在一边。“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夏献安进了薛明办公室。”云煦一句话概括。
“薛明？”裴攸在记忆里找了一圈也没想起薛明这个人。云煦见他半晌没说话，反应过来他可能都不清楚薛明是谁。
“他是夏献安的班主任，教数学的。”
“没什么印象，他有问题？”裴攸问。“可能，直觉有点问题。”云煦往一旁挪了挪。
“我告诉何警官，让她留意一下。”裴攸说，“嗯。”云煦把手机放回书包，默默移了回去。
裴攸刚把“留意薛明”的信息发给何昭，就收到了十几张图片。内容和记录夏献安的文件夹里面大同小异，除了基本信息，还附加了许多东西。
“警察查东西就是快啊!”裴攸念叨一句。第二张图片是履历记录，从小学到大学，一比不落，附加一栏是各类荣誉奖项。
放眼望去，全是各种竞赛获奖名次，可谓是一路优秀。发光发热的成绩还未停止上，大学毕业于首都，研究生在国外，毕业后回国在企业呆了10年，再后来进了一中教书。
裴攸连着翻过几页完美履历，最后一张是婚配情况：27岁和同公司女职员结婚，五年前离婚，理由是关系不合，孩子判给了前妻，婚内财产各自一半。最后一栏几句写清父母近况：在世，现住樊城疗养院。
“看着没什么问题。”裴攸将消息发给何昭，“嗯，长得人模狗样的。”何昭回。“所以你见过他了？”裴攸抓住要点，“你刚把记录发来，我就去了趟学校，他对夏献安很了解，应该已经开始怀疑我了。”何昭没所谓道，只是他可能已经得手了。
“云煦到校的时候，夏献安也刚来，急匆匆去薛明办公室了，一路上背着人。”裴攸把得来的线索信息发过去。
“把云煦名片推给我。”何昭发。裴攸发过去，想着对面会和云煦交代一番，便退了出去。手机放在一边，裴攸挠了挠小白摊开的肚皮，四脚朝天，呼噜声不停，乖得不像话。
裴攸萌心大气，“咔嚓”“咔嚓”一连拍下几张照片，准备等一会发给云煦。消停一会，小白腾地站起来，电话铃声骤然响起，小白跳到裴攸腿上。
来电显示温女士，“我在家——”裴攸以为她是来查岗。“哦，那就好。下周第二期手术，再挺几天。”她说。“哦”
“那姑娘的事儿查到了吗？”温青荣极速转了话题。“嗯，还差点儿线索。”裴攸不自觉交代出去，说完才意识到不对，温女士可能是套他的话。
果然，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被我逮到了吧!”
裴攸：“……”
“行了，我早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温青荣道。“他…会被判多久？”裴攸到希望他在里头待一辈子。
“不清楚，可能是一辈子。”温青荣道，这到如了他的愿。“这事儿你不要再管了，等着那俩被带走就行。”温青荣说完，不等裴攸吱个声，便挂了电话。
到裴攸这边，只余下“嘟嘟嘟”三声忙音，话到嘴边他咽不下去，对着甩尾的小白凑近抵住它的脑袋，长长“嗯”一声。
小白嫌他烦用肉垫把他嘴捂上了，裴攸只好作罢。
“他昭了吗？”何昭对着刚从审讯室出来的警员道。警员点点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她，“刚才来了个人，袋里的东西他给的，说是证据。”
“他人在哪儿？”何昭攥着袋子，语速有些快。
“里面。”警员推开右手边的门，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人坐在沙发上。何昭迈步进去，警员不忘替她带上门。
“你好。”何昭刚要简单自我介绍几句，被眼前人先一步接上了，“何警官，早有耳闻，江城调来的精英。”
何昭同他简单握了手，“谢谢，不知您是？”她道。那人推了推眼镜，得体一笑“我叫梁旭，来这儿是为了沟通一下我当事人的案子。”
梁旭，这名字何昭才是早有耳闻，名校毕业的律师，毕业后直接进了著名企业单位，也就是裴攸父亲裴玦的公司。
何昭现在脑子里快速播放了有关梁旭的介绍，越想越觉得此人难对付。
“这些照片是有关薛明指使李顺犯罪的照片记录，以及…一些他的其他不光彩的事。”梁旭道。
何昭把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放在桌上。上面是薛明给李顺的转账记录，有一张照片让何昭分外眼熟，房间窗帘拉得严实，巨大的白墙面上被贴上了照片。
拍摄者站得远，但并不妨碍看出上面是夏献安的照片。何昭眉头皱得更深，“U盘里是他和李顺会面的视频。”梁旭说了一句，拉回了她的思绪。
何昭目光对上他的目光，梁旭双手交叠，“我的当事人年纪还小，所以他父亲希望凶手能尽快被绳之以法，那姑娘也好脱离苦海。”
“我会向上面申请抓捕令”何昭承诺。“好，辛苦你们了”梁旭说完抬脚走人。房间内只剩下何昭一人，她盯着那张拍有夏献安照片的看了有一会儿。
如果不是裴攸会结束得这么快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用说，任谁也心知肚明。
抓捕令下来得比哪次都要快，几人迅速整装，摁响了警笛。霎时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响彻整条街的的警笛声。
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想知道这又是哪儿打架报警了，几乎不会有人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人才济济的一中，抓捕的是德高望重的老师。
晚自习期间，学生们先是听到了阵阵警笛声，一两个靠窗学生探头往外看，大部分安稳写题，不以为那和他们会有什么关系，直到声音越来越近……
云煦几乎是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便抬头向窗外看去，他直觉是何昭他们来了。
警车停在校门口，警察齐刷刷下车出示证件，保安吓了一跳，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自觉让开了路。两三人回头对保安道：“谢谢啊，大爷，我们抓个人就走。”
保安呆愣了一会儿，点点头。
警察快速上楼，何昭走在第一位，他敲了三声教室门，对着讲台上的薛明，拿出证件，“跟我们走一趟吧，薛老师。”后三个字说得极重。
薛明还是一副斯文模样，好像那些事根本不是他干的一样。
何昭一眼看到第一排的夏献安，冲她递去一个安抚的笑容，转过脸立即换了副面孔，冷声道：“走吧。”
彼时学生们看着他们一路走进教学楼，又扒在窗边远远左右张望。云煦往旁边移了移，摸出手机给裴攸发去“薛明已经被带走了。”
“那就好，终于把他逮住了。”裴攸回，距离温女士的电话不过几小时，他们早该开始查了吧，他想。
“薛，薛明，怎么可能？”“你看错了吧。”凑在前面的学生道，大家七嘴八舌。讲台上的老师显然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竟忘了让他们回座位，反而是跟着一起看了几眼，又想到什么，在教职工群里发问。
保安远远看见被带来的人身形、打扮和某老师相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定睛再一看——是薛明。“薛，薛老师！”他讲话结巴，“他们抓错人了吧。”
一位警员道：“抓没抓错你自己问他啊，他敢说吗！”“别闲扯了。”何昭推了那人一把，阻止了闹剧。
“是你指使季顺开车去撞裴攸？”“是”
“那姑娘的照片也是你拍的？”“是”
“你逼迫她做那种事。”这次他顿了两秒，还是回了“是。”
“你……”男警员气得有些说不出话，“你真/他/妈不是东西。”“是。”薛明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再抬头那张永远保持斯文的脸终于有些崩坏，变得狰狞起来。
“还有那个叫裴攸的，真是多管闲事，非要调查那件事。”后半句戛然而止，男警员忍无可忍，攥紧拳头，往薛明脸上打过去。
一拳落下，薛明头被打得偏向一边，脸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红印。
“不用审了，证据确凿，他也认罪了。”何昭道。男警员退后一步，狠狠瞪了薛明一眼，夺门而出。
审讯室内只剩下何昭、薛明二人，何昭从进门到现在拧着的眉就没松下来过。
良久，何昭开口：“我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做这些事。”薛明低着头，没有说话。“现在，我好像明白了，人作恶根本不需要理由。”说完，离开了审讯室。
不知过了多久，薛明终于抬起头，“从五年前起，我的人生就结束了。”他喃喃道。
五天后——
樊城，最高人民法院判处薛某因故意伤人罪，有期徒刑3年，即刻执行。
一中一片哗然，学生们、老师们对此震惊不已，更多的是对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感叹。
彼时，近半月未去学校的裴攸正悠哉悠哉品茶、逗猫，并为云煦显示99 消息努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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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一切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