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裴攸来不及多思考往右面闪身过去,汽车撞向了竖在店门口的棚子,尽管躲避及时但裴攸还是被冲击力带倒了,胳膊重重磕在墙上,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司机好像是被撞晕过去了,车门紧闭。裴攸摁了摁手机开关,屏幕唰地亮了,“没坏,看来你质量比我好点儿”
裴攸边调侃自己边用仅剩的好胳膊给何昭打电话“喂?我这边出现点问题”“怎么了”何昭刚回公寓。
“我刚准备回去,有辆车大概是失控了撞了过来,司机好像昏迷了”何昭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讲话,“别废话了,你在哪条路”
裴攸哦了一声看了眼手机把定位发给了何昭。何昭回了句“我马上到”
裴攸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被撞了,打开手电筒看起伤口,磕在墙上的皮肤破开个五厘米的口子,血混着泥沙挂在上面颇有些惨不忍睹的意思。
运动手表已经自动拨打120,裴攸拽起衣服覆在伤口上,又用力绕了几圈。他尽力弯腰用牙撕扯衣服,好撕下一块来止血。
终于在他怀疑自己的牙要被拽掉了的前一刻衣服撕开了,他立刻围紧了伤口。血一点点浸/透衣服,裴攸没别的办法只能压紧。
坐在台阶上一手扶着受伤的胳膊,为了不去想胳膊的事儿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肇事司机上,车牌号“1695”他回忆了下确认自己认识的人里没有这么普通车牌。
“看来不是裴玦的商业对手了”他想,那无冤无仇的为什么来撞我,吃饱了撑得还是妒忌我长得好看。
何昭闯了一路红灯,如果知道裴攸现在为自己的脸没被伤到而庆幸怕是会气得当场开喷。
“你怎么样了”何昭刚下车就见裴攸蹲在台阶抱着胳膊暗自神伤,旁边是一/大片血迹。“哦,还行,估计是骨折了”裴攸语气平静得像是只得了感冒般。
副驾驶又下来一人,借着昏黄的路灯裴攸只能看出她是位没什么表情的女性。女人径直向肇事车辆走了过去,单手拉开车门,拎着司机的头发两手指在他鼻子下一放。
气息喷在上面,她把手一松,司机咚一声趴在了方向盘上,如果二人不是一直看着简直要怀疑她直接把人摔在了方向盘上。
“还活着”她道,说罢从口袋里抽出张纸擦了擦手,随即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怎么办”裴攸问,他把头转向了何昭,还是何昭看着好说话些,旁边那位疑似是有点狠厉的同事。
“救护车马上到了”何昭说,捡起地上的纸箱折下两片再对折夹在了裴攸胳膊两边。
120一到先将司机抬了进去,裴攸也被拉了上去,何昭边跟同事打电话通知他们到现场边盯着医生给裴攸检查。
裴攸被舞弄半天好在只有胳膊上的伤较重其他的都是点无关痛痒的皮外伤,他还有心情跟医生聊天,可很快他笑不出来了。
司机被医生推着进了急诊室,他也好不到哪去几位医生一顿专业术语交流他只听懂个自己暂时生命没有大碍。
医生把他刚才临时给自己做的医疗措施卸下来换上了专业工具。胳膊被夹板固定,裴攸此时已经疼得眼冒金星,视线里一片模糊只听得清医生问他疼得厉害吗,他回了句快疼死了。
叫唤途中他感觉出自己被打了好几针,其中一种大概是止疼的,不久胳膊带来的剧烈疼痛就好了不少。
何昭站在楼梯间给温青荣打电话,温青荣刚好在樊城接了电话没用二十分钟便到了医院。
“这里”何昭冲走廊尽头的温青荣招手,温青荣刚开完会眼下还穿着高跟鞋,快走几步过来“小攸呢”
何昭带她进了急诊室,医生刚做完初步处理要找温青荣详细说明治疗方案,何昭自觉退到一边,看向因疼痛紧紧皱眉的裴攸,陷入无边自责。
几名医生聚在一起看裴攸各项检查结果,最终一致决定采用分期手术,先清创和临时固定。
温青荣和何昭等在外面,温青荣前后签了手术同意书又去交住院押金。
“怎么回事”温青荣站在手术室门口,何昭抬头对上她的目光“责任在我”“小攸干什么了”何昭讲了事情经过,以及回去她会写处分报告,温青荣皱了皱眉没再说了。
裴攸被医生推着出来进了麻醉监护室,温青荣寸步不离得跟着,裴攸闭着眼脸色是前所未有的苍白。
医生关了监护室的门,温青荣只能隔着玻璃看,裴攸从出生下来感冒都没得过几次,这次偏偏就出了车祸。“是不是不该让你转学?”她想。
或许是麻药劲儿过了裴攸眼睫颤动几下有要醒的意思,温青荣看着病房内各仪器数值变了变把视线放在裴攸身上。
裴攸左手指尖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刚醒眼睛还没有聚焦但余光能看到一窗之隔有人影。
不知是哪儿的第六感告诉他外面的人是温青荣,他努力提了提有些僵的嘴角努力做出一个微笑。
温青荣当然看见了,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小攸,我真不知道拿你怎么办才好”
裴攸不知是听到了还是怎得嘴角幅度更大了,连带的眼睛、眉毛一起弯了起来。
笑容像是会传染似的,温青荣也笑了起来,只不过她更多的是无奈。
裴攸完全清醒后,盯了两小时身体各项数值均正常就被安排到普通病房了。普通病房也并不普通,整间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还要一张供家属陪同的床。
眼看马上就要十一点到半裴攸飞速钻进被子里,同温青荣道了声晚安板正躺在病床上,等待那一时刻到来。
温青荣嘀咕一声今天怎么睡这么早便继续处理工作了。
裴攸活动了下右胳膊钻心得疼痛袭来,他立马消停了。合着这种情况下还跟本体连着啊,他无能怒吼。
云煦一如既往坐在椅子上写题,裴攸希望他今天就这样一直写好了,他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回复啊。
事实证明你越想要什么老天就偏跟你作对,“今天,我朋友问他了”云煦写。
“结果怎么样”裴攸只好拿左手写,光是握笔姿势他就研究了半天,好不容易能写了笔杆好像不听他使唤似的一直乱动。
奋力写了一行字的结果是,云煦根本看不懂,“?”云煦画了个问号给他,以为他又在玩什么新游戏。
裴攸把那行字划了调整了握笔姿势让笔尖落下更稳,终于他能写出一行字了,只不过奇丑无比。
什么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不如把化灰改成拿左手写字,更有说服力,他想。
云煦又写:“他说周六会告诉”,“嗯”裴攸只回复了一个字。云煦盯着那个字出神,心想:“他字什么时候变这么难看了,难不成是忘记了怎么写吗”
他想起陆湛提过一嘴的话,“鬼停留在人间时间太久的话是会渐渐遗忘掉一些事的。”当事他把陆湛的话当笑话听,现在真正发生在自己眼前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以后我写,你看着就好了。听懂的话写个1,哪句不理解就写个2”云煦写。“1”裴攸喜滋滋地回答了,“善解人意啊,小云”
一晚上的对话均已一/大段话配上一个1或2告终。临上/床前云煦看了眼时钟“00:40”芜忧一点就要走,“要说晚安的话,写三吧”
“3,bye”裴攸写。“你也是”云煦道,他记得芜忧是能听到他说话的。
再一睁眼回到病房,裴攸看向一旁的单人床,温青荣睡得正熟应该没察觉出什么。裴攸松了口气看了看自己周围发光的仪器叹了口气,选了个不压着胳膊的姿势入睡。
接下来一周的住院生活裴攸难受无比,先不提寡淡无味的饭菜,消毒水的味都快把他腌入味了,再过几天他都要直接化身成消毒片了。
裴攸连着叫唤几天,温青荣提出要不转院,裴攸继续摇头,他要回家。
没办法,温青荣再三咨询医生,说可以回家修养了才把快要憋疯的裴攸接回去。
一到家,小白远远闻到裴攸身上的消毒水味立马窜远了。“早说我不呆了嘛”裴攸道。用仅剩的好胳膊把睡衣换上,裴攸这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去医院了。
何昭自上次从医院离开一时没再出现,温青荣一直盯着他,找不到机会联系。
裴攸瞅准温青荣去书房办公的时候,关了房门,拨了何昭的电话。“抱歉,这件事是我擅自主张我已经向上面申请了处分。”何昭声音有些疲惫。
“我没问这个,我也没什么大事儿。那司机查出来了吗?”裴攸道,温青荣一早警告他消停点儿,但他又怎么能撒手就走。
“这个案子转交给同事了,一有消息马上告诉你”何昭道,听筒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哦,好。夏献安最近…”“暂时我也办不了别的,我盯着就行,正好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别的线索。”
“昂,那好”门外传来拖鞋踩地板的声音,裴攸把手机拿远了些,“裴攸”温青荣对着紧闭的房门喊。
“那没什么事了,再见”裴攸飞快对听筒喊了一句,立马掐了电话。
“怎么了?”裴攸打开门,温青荣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直觉他没干好事“确认你有没有听话”
“当然”裴攸脸不红,心不跳回道。
温青荣看了他一眼,转身上楼了,独留裴攸长舒口气。
裴攸一连请了一周假,以陆湛为首的学生展开了无数种猜测,一部分猜测他又转学了,一部分认为他是出了什么事。
云煦坐在椅子上,心却早不知道被谁的哪句话带走了。“你为什么请假了”时隔几天的话他终于发出去了。
“出了点事儿,骨折了一下”裴攸回,惊讶云煦上课时间给他发消息。“严重吗”“有点吧,不过还好”裴攸回。
“问这么多,你亲自来不就知道了,下午放学你来吧”裴攸提议,“好”云煦答应下来,手机一关和讲台老师来了个亲切对视,老师眼睛一眯,看了眼云煦桌子“云煦,这道题答案是什么”
云煦站起来瞥了眼陆湛翻开的页码,按照黑板上的笔迹推测了叫自己是哪道题“BC”
“错”“大家一起看这道填空题”老师没看他一眼,继续讲。
云煦:“......”
偏偏这时陆湛翻头说:“你说的那道,她让回去再思考两种解题方式,明天她要问”
云煦:“……”至少手机还在,他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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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不好,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