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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试验

“咚!”秦珞沐猛然向后挪,后脑勺重重地撞在床头板上。但她顾不上疼,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面前凭空出现的树苗。

不会吧,刚想到和树有关的超能力,就变出了一棵树苗?我不会这样觉醒了超能力吧!

慌乱之中,她没工夫处理思维方式,一不小心提及“屏蔽词”,耳边的咒语又如约而至:“勿言,勿动,勿虑。”

金光再一次屏蔽了她的感官,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屏蔽的时间格外短,咒语的声音也变模糊了。同时,她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好像消耗了许多能量似的,但体力却没有明显的损耗。该不会……

她看向树苗,发现树苗的光晕肉眼可见地暗淡了许多。她尝试着去感知,发现自己可以感受到树苗的一些状态,比如,能粗略地度量树苗中蕴含的能量的余量。

所以,这是什么东西?是臆想出来的精神投影,还是实体?她伸出手,树苗随即向她缓缓移动,与指尖相碰。

不好,就这么接触了,万一有伤害性怎么办!好在一丝清凉温润的触感打消了她的疑虑。这树苗看上去是像水晶一样的多面结构,将光线充分折射,银白色光泽呈现出虹彩的底色;可是触感却和玉更相近,温和而内敛,就连棱角和尖端都不硌手。

秦珞沐坐正,皱着眉仔细端详着树苗,双手撑在膝盖上。从抵消咒语时能量减少可以说明,树苗蕴含的能量与咒语为同一性质,或至少同源,但由此也不能简单粗暴地认为这树苗就是与咒语类似的超能力产物。要证明这个观点还有进行多次实验避免偶然情况,以及寻找不同的实验对象进行测试……嘶——

触发关键词导致咒语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效果同样被削弱了。由于做好了心理准备,秦珞沐这次得以观察树苗对咒语作用的反馈情况,发现树苗的光泽增强了一瞬,再变暗回归静息状态,光强比作用前略低,能量同样削减,幅度与上一次近似。

好了,这个变量不需要继续实验了,两次足以排除偶然情况了。

下一步,寻找其他实验对象,这个有点困难,至少今天不行了。那道咒语的作用倒有一点好处,至少能让她保持心态稳定——不稳定都不行,烦恼的事想都没法想。勿虑,勿虑,把所以焦躁恐慌都抽走了,只余下做实验般的冷静平和。

今天的实验到此为止,最后一步,测试树苗能否隐藏起来。她经过几番尝试,发现树苗散发的光亮无法熄灭,无法条件,光强只与能量余量相关。这么个发光的小东西过于显眼了,她又没有什么有效的途径消耗能量“关灯”,再者,把能量耗光也不是什么好事,只能想办法藏起来。

藏哪儿呢,收到体内?她心念一动,树苗闪烁了一下,融化成一团光,嗖的飞到左手手腕上,浸进皮肤,形成一道银白色的树苗印记。印记也马上暗淡下去,手腕看上去与平时无异,也没有异物感。

她尝试感知树苗的情况,印记又亮了起来,信息的获取仍然正常。树苗也可以重新召出,一道流光从手腕飞出,在空中凝成实体。反复测试几次,确定召出和收回都不耗能。

至此,脑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也可以放心了。秦珞沐把树苗收进手腕,一头埋进枕头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实验记录

1.树苗内的能量可自动恢复,约一天可以恢复一半,但恢复速度与能量余量无线性关系,暂无法确定恢复全部所需时间;

2.未知能量除发光外无法与物理世界交互,不能产热或做功——或者说令其与物理世界交互的方法尚且未知;

3.由于无法与物理世界交互,该能量对身体素质、精神状态没有增益,目前发现的唯一用途为抵消咒语的作用;

4.该能量可以倒流引出,集中精力可令其维持,否则在空气中自然消散;

5.无法在物体上附着(本人身体除外),附着后无法产生发光以外的影响,消散速度比在空气较慢;

6.树苗无法与本人以外的实物接触,可直接穿过物体,以确定其他人看到,但不知是否能触碰。

秦珞沐搁笔,舒出一口气,把刚刚书写的内容又浏览了一遍。别说,在餐巾纸上写字怪费劲的。思路梳理完全,餐巾纸在手心被揉搓成团,墨迹从纸团表面星星点点地渗出。她相当熟练地把纸团塞进嘴里,嚼了嚼,梗着脖子吞了下去。

这有什么,她还吃过卷子呢,餐巾纸不比卷子好吃。她又没有别的销毁纸张的方法,总不能扔在厕所冲掉吧,会堵塞下水管的——所以,只能挑选一种口感较为适宜的纸张书写并吞食。

这又让她想起学校的卷子,一股刺鼻的油墨味儿。对了,班上是怎么流行起吃卷子的来着?哦,对,是某位大佬自以为考砸了就把卷子吃了,结果出分后发现自己是班级第一……

高中牲的泪,滴定下来,染红了酚酞溶液,一手控制活塞,一手摇晃锥形瓶,眼睛观察溶液颜色……

她疯狂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甩出去,学科知识的迁移应用是一项很关键的能力,但应该不是用在这里的。

唉,放假了有几天了,寒假作业都写完两门了,对那棵树苗的研究还是没有太大的进展。看着手腕上的银色印记,她眉头紧皱,一筹莫展。更糟糕的是,召出的这课树苗和她最初的设计完全不符,她都开始怀疑这树苗的出现与那个脑洞是否有关了。没有信息,没有思路,她连下手的地方都没有,如果一切推论都建立在一个错误的命题的基础上,那么再多的实验,再多的讨论,都是没有意义的。

或者说,这个“命题”的开启,需要某些条件?

想想看,她的设计,是由一定数量的参天巨木构建成的局域网络,所以这些树应当是固定不动的,而自己这棵树苗可以随自己移动。所以说,她得想办法把树苗给固定住——种土里?倒也是个办法。

今年江城难得的下了场大雪,附近公园的广场铺上一层厚度可观的积雪。等雪停了,她就可以借口玩雪出门,爸妈一定不会跟着。然后,去附近的湖边找个没人的角落实验。他们肯定不会怀疑的……呃……

她手忙脚乱地拉过杯子,猛灌几口水,终于把黏在嗓子里的纸团给冲下去。下次还是换一种养生的销毁方法吧——“咳咳咳……”

门支呀一声打开,惊得她把水呛进了气管,剧烈地咳起来。

“怎么了,突然咳嗽?”门口传来妈妈关切的声音。

“没,没是,咳咳,喝水呛到了,咳咳咳……”

妈妈闻言松了口气,一副相当无奈的样子。想来,妈妈也早已习惯了,毕竟她秦珞沐向来容易磕碰,吞口口水都能呛到。

“是出什么事了吗?”秦珞沐缓过劲儿,捂着喉咙问道。

“哦,哦,是的,给你看这个……”她走上前,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感觉不太真实,但毕竟是官方的报道,总不可能开玩笑吧,但这要是真的……”

妈妈的声音逐渐淹没在耳鸣和咒语中,金光浮现在眼前,将视线也新闻标题隔绝。很好,让我离开这现实,让我无需辨别真相与谎言,让我将无辜与伪善等同。勿言,勿动,勿虑。勿言,勿动,勿虑。勿言,勿动,勿虑……

但事实又不如她意,手腕上的印记悄然显现,输出的能量驱逐了咒语,撕开屏障,将她的鼓膜,她的瞳孔,她的每一寸皮肤,暴露在现实中——《通往宇宙之外的通道出现,超自然力量进入地球》。

“唉,这真是很难让人接受,不科学啊……对了,妈妈只强调一件事:要保护好自己呀,万一有什么坏人变厉害了……”

果然,自己的唠叨是随了妈妈。这种时候,父母第一时间关心的总是孩子的安全,但可惜,我已前往那未知之境。但可惜,我无法向你诉说。明明安稳地坐在家中,与家人一起,,却如同孤身一人。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妈妈的絮叨,等听到门合上的声音,才脱力地趴在桌上,指甲紧紧扣住桌面。

就这么公布了!这才事发几天就这么公布了!就这么轻巧的公布了!

那颜雨霏那么多天的担心受怕算什么!我们受到的袭击算什么!颜雨霏一家悄无声息地销声匿迹算什么!让我彻底失去原本生活的咒语算什么!

他们知情吗?还是默许了?为保密消除存在的痕迹,又轻飘飘地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那种处理,真的安全吗,真的是为我们好吗?

还是说,颜雨霏一家本就不安全,咒语的用途也不是保护,当时插手的,也不是执法者?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可以相信谁呢?

但还是要往前走啊……等雪停了,就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