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迭起，舞曲此起彼伏，绕梁三日。一众来宾纷纷沉醉在声色舞酒当中，场面相当热闹。
“你怎么跑来这里了？从尚励国过来要将近13个小时飞机，是不是累了？我给你安排房间，你先回去休息吧。”田薇薇在三楼天台找到李雪，双人舞之后，她们都还没机会静下来聊天。
一连串关心轰炸过来，李雪只是摇摇头，“不累。坐荣曜的私人飞机，过来不到12个小时，我都睡两觉了。”
天台也有被精心布置过，围栏边三层吊灯有节奏地闪烁。一处小角落铺有大地毯，还摆放着大小不一的软垫和枕头，看起来软糯舒适。角落旁边是一台流动酒吧车，有各种酒精饮料，冰块和杯子一应俱全。
李雪来到软垫上，盘腿而坐，目光所及全是田薇薇。看着她笨拙的手法，认真调配，李雪的心灵此刻无比宁静，连心脏旁边那块子弹碎片也变得乖巧懂事。
“这给你。”田薇薇手上拿着刚调好的鸡尾酒，把左手那杯上红下黄的彩虹酒递给李雪，“这杯叫落日进行曲，送给你。”
李雪拿着酒杯仔细端详，上面红色部分是石榴汁，下面是威士忌，“好酸啊……”浅尝一口，李雪五官扭曲，酸成一颗梅子。
“我故意多放了两份柠檬汁和一份青桔汁，这味道有没有让你想起傍晚参加婚礼时候的感觉？”田薇薇假装打趣地试探，还伸出右手，炫耀中指上的钻石婚戒，“桐桐，喜欢吗？”
“喜欢。”李雪看了一眼婚戒，又看了一眼田薇薇。
田薇薇还在肆意摆弄，“给我做一个。”
李雪轻轻拍打田薇薇手臂，大大地喝上一口，眼睛鼻子嘴巴同时酸出花，“不行，真的好酸……”
“到底什么味道？有那么夸张吗？”田薇薇接过彩虹酒杯，狠狠干了一口，酸到立马再喝一口自己手上那杯，“嗯！你试试，喝完你的，再喝我的，就变得好甜，好好喝。”
“有你甜吗？”李雪看到田薇薇狼狈地喝完一口又一口，忍不住调侃道。
见田薇薇心情大好，李雪趁机掏出天后娘娘的平安符，“还给你。”
“是它？”田薇薇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感觉灵魂正在挣脱。
李雪硬把平安符塞到田薇薇手里，“要是早点还给你……算了，不说这些，记得放好。”
田薇薇的灵魂瞬时回到身体里，使劲握住拳头。
两个人在星光璀璨下把酒言欢，细数当年。
“你记得我们当时为什么会许下白骑士约定吗？”田薇薇脸颊微红，右手手肘支撑身体侧躺着，抬头仰望李雪。
李雪放下酒杯，盘腿的脚换了位置，挺直身板，“是有一次，你提起我们第一次见面，说我全白色的打扮，很好看。我们说着说着，就聊到结婚，你就像现在一样，似醉非醉地对我撒娇，要我答应你……成为彼此永远的白骑士。”
灯火闪烁，星光熠熠，挡不住李雪和田薇薇炽热的对视。
“不对！”田薇薇竖起食指，大声纠正。
“那是一种心动，是后来每当有人问起理想型，我的描述里都有你的影子……那时候，明明是个大白天，你却像一弯明月，从此我不再怕黑。”
她顺势躺在软垫上，瞭望星空，“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好神奇。我跟肖琳走在路上，聊着聊着，突然就看到你站在那里，我整个人就鬼使神差地扑到前去。你现在再让我来这么一出，我还真来不了一点。”她扭头看向李雪，一点感慨加几分调皮。
听到田薇薇倾吐心声，李雪何尝不曾心动，她也抬头看星，双手向后支撑，“其实，从探国回来之后，有一段时间，我都在暗中跟踪你。”她主动重提旧事，也想籍此解开误会。
李雪看着星星，田薇薇看着李雪，“我就说吧，有好几次，我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直到在旧工业区那次，你帮我抓住犯人，我确定坚定以及肯定那个就是你。你为什么不直接出来见我？”
湿润的眼眸倒映着星光更为闪烁，“我……”李雪不想让田薇薇知道自己受伤难愈，有点后悔提起过往，但如果不说清楚，恐怕接下来田薇薇对自己还会有所顾虑。
“你不在那段时间，我真的好难熬。”李雪还在纠结，田薇薇率先开口，“但我刚习惯自己一个人生活，又突然发现你的痕迹，更难熬了。”
“对不起。”李雪始终不敢跟田薇薇对视。
“我不是要你道歉。”田薇薇始终看着李雪，“桐桐，我不是想跟你追究过去，那些都过去了。我只是想知道，有什么困难，是我们不能一起面对的？是不是到这一刻，我们也还是不能一起解决？”
说到这里，田薇薇坐起身子，单手支撑身体往前倾。
“我在探国的时候，炸毁当地一个犯罪组织的生产工厂。后来被报复，荣曜集团在探国的实验基地也因此遭到破坏。”李雪选择性地说出真相，“那个组织，你也认识。”
“风雨盟？”田薇薇第一个想到跟探国有关的，就是风雨盟。
让自己体内毒素残存，致使她需要长期打针，“你意思是他们来探国是为了找你报仇？不对，他们在探国已经报复过。时间也对不上，你去探国的时候，风雨盟就已经到尚励国……”
李雪调整坐姿，耐心分析，“理论上，风雨盟到尚励国的行程，和我在探国跟他们交手，这两件事并没有直接关系。
风雨盟是这五年里，在探国迅速崛起的犯罪组织。他们主要研制刺激性病毒，给消费者提供短暂、高度兴奋的体验。
我是在探国发现他们利用未成年人作为**实验对象，进行恶性实验。于是临时起意，救走他们，并烧毁实验工厂。而他们去尚励国，就是要把这些病毒带到尚励国市场，卖给我们那里的年轻人。”
“真是可恶至极，你干得好！”田薇薇果然被李雪带跑偏，“等于说，我们当时算是在差不多时间，前后打击到风雨盟。”
“可以这么理解。”李雪点头认可。
“那，在山上那个，也是你吗？”田薇薇想起在北区废弃码头，自己亲眼目睹两名罪犯当场中枪而亡，“就是你，对吧？”
“嗯。”李雪没有否认，“但那天碰见你，是个意外。那时我已经没再跟踪你了，我是听到枪声过去查看，发现你们正在对峙……我不想让你有危险。”
“你是不是傻呀？”田薇薇此刻又无奈又生气，“如果是我开枪，那是职责需要，正当防卫，回头写份报告说清楚就行了。但现在是你开枪，如果有人在尚励国报警，你是要坐牢的。”
“当时情况紧急，我考虑不了这么多。而且他们看起来都神色慌张，万一擦枪走火……太危险了。”让李雪重新选一次，她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开枪制敌。
田薇薇低下头，恨自己没有当机立断。
“这么多针口，你肯定很难受吧？”田薇薇双手放在腿上，露出手臂上星云密布的针口，堪比夜空繁星，“这是打了多少针啊？多久要打一针啊？”
田薇薇看了一眼手臂，快速抓来一个抱枕，“已经好很多了，魏医生的药很有效，你不用担心。”
两个人都是死鸭子嘴硬，明知彼此关心，又要刻意隐瞒，不想让对方操心。
“腿都要坐麻了，我也给你调一杯吧。”李雪站起来，打破沉默，“哎，这里还有红酒，要不我们喝这个，怎么样？”
李雪在酒吧车下面的小冰柜里，翻出几瓶不同年份的红酒，“你姐推荐过这款，我一直没有机会尝尝，正好。”
“雪姐现在怎么样？还在医院吗？”田薇薇换了个坐姿，接过酒杯。
李雪用酒瓶口抵在田薇薇拿着的酒杯上，缓缓斟酒，倒完一杯再一杯，配合默契，“是啊，我来之前去看她，好像又虚弱了不少。”
田薇薇轻轻摇晃红酒杯，“魏医生跟我提过，她体内有好几种不同病因持续碰撞，每一种都不稳定，但又保持相对制衡。可是自从注射过万鲸死的疫苗，就像是鲶鱼在身体里搅局。
后来，她又前后打过几次强心针……强心针对她的副作用很大，魏医生让我做好心理准备。”酒杯停在最后一句话落地，红色漩涡仍在杯中肆意。
“看来，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了，V计划随时会开启。”李雪担心谢雪身体情况，更担心谢雪着急上头。
田薇薇喝下一口红酒，苦涩干喉，她以为只是酒没醒透，并没在意，“我也是这么想。雪姐曾经很详细地跟我说过V计划，四大家族都会参与其中。荣曜集团负责生产万鲸死，重穹实业负责传播，枫临智传负责制造舆论，坤宸投资负责后场收割，完整闭环。
而且，我进入荣曜之后发现，只要是有关让国实验室的数据，都会经由芯安实现数据化。让国实验室就是专门研制病毒的，万鲸死很有可能出自让国，我猜芯安可能是研制万鲸死的重要一环。
最近关于芯安的文件，包括资金申请和材料批复，我都暂时放在一边。但婚礼之后我就要回去了，估计压不了很久。”
李雪卧底十年，一直想调查清楚V计划具体内容，没想到是从田薇薇嘴里获知，“另外三个家族，她们都同意？难道说，V计划不只是单纯向家长会复仇？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田薇薇又喝下一口，味道依然苦不堪言，“顶替家长会。与其说复仇，应该是顶替。
雪姐觉得家长会位高权重，却对世界大局毫无建树。居高临下，漠视苍生，置四大家族危急存亡于不顾。哪怕荣曜集团为利益罔顾性命，家长会也未干预半句。她以五代总裁身份，对家长会各种试探，最后只换来习得性无助。
V计划对外是她要报复姥姥和姨母被害一事，实则是要向全世界揭露家长会无能，趁众人唾骂之际，四大家族取而代之。”
“谢雪为什么不跟我说？”李雪合实双眼，脑袋一片空白，“其实……其实家长会的存在，只是苍元五国共同布的局，他们肯定不会管啊，他们压根就管不了。”
“什么意思？”田薇薇听懵了，这跟她以往所知出入甚大。
李雪重新整理思路，事无巨细地向田薇薇交代清楚，“这么说吧，家长会就好比苍元五国的桥梁。他们对五国之中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只是工具，用于跟其他四国维持友好合作关系。因为他们签定了苍元协议，要共同建设苍元世代。
问题是，没有一个国家甘于人后，特别是铓锦国这种，本来就是土匪性子。说白了，各个国家在正事面前都只会以自身利益为主，家长会无权过问。
家长会在什么时候最管用呢？控制四大家族的时候。四大家族是苍元五国名正言顺创立起来，能发展成现在这样，没人觉得是靠家族自身本事，都会归功于五国大力支持。
家长会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监管四大家族，你就当是家长会画了一个圈，只要四大家族不出圈，她们拼死拼活都没问题。现在谢雪想取代家长会，那不就等于直接把圈擦掉，家长会就不可能坐视不管。
这件事简直天荒夜谈，我们一定要赶紧跟她讲清楚。”
听到这里，V计划比田薇薇想象的更离谱，“婚礼结束，我就回去荣曜，小龙会陪我回去，帮忙整合芯安的数据。”
不知道是酒精作用，还是事情过于震撼，田薇薇心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