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时代的追求是什么呢?干净无瑕的皮肤,再好一点的成绩,口袋里的钱永远有富余,睡个好觉不怕第二天迟到。
武桢禾曾怨恨上天不公,但又嘲自己命贱,现如今又一次抛出橄榄枝,就算长满尖刺,她也要牢牢握住,出头之日那天她要曾经瞧不起她的人对她毕恭毕敬。
暑期炎热,裴谦礼给裴时宥一个任务,叫他去管理子公司,公司不是那种特大企业,接的项目又刚好够他历练。
往年裴时宥总是在心里默默反抗,想着游山玩水,在家闲逛躺平。
现如今,却是干劲十足,裴谦礼为此还深感疑惑,他忙完工作就去了香港陪温昕,就问她怎么了。
搞明白以后又无奈又想笑,子承父业,连爱情里的秉性竟也遗传了。
武桢禾不是待在工作室就是去拍外景,两人最近的目标就是给家里添辆代步车。
裴时宥说要自己做到顶天立地,不靠父母,武桢禾听了也没辙,毕竟他平常的吃穿住行用的还是家里的卡。
长桌尽头的少年身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轻点平板,背光勾勒出下颌线利落的弧度,明明是全场最年轻的身影,却压得住满室的商业气息。
他抬眼时,目光精准扫过每一份摊开的财报,语速不快:“第二季度南区的铺货率,比预期低了七个百分点,谁来解释?”
空气瞬间静了半拍,有人想开口打圆场,他已经翻到下一页,落在供应链成本的折线图上,“压缩物流损耗的方案,三天内给我,要具体到每一条运输线的油耗和时效。”
裴时宥从小被家里当成继承人培养,对生意耳濡目染,况且除了学习,对这方面也了解颇深。
“张总监…”裴时宥的声音清冽,没带半点情绪,“你这份报告里,把退货率算进了滞销库存,是疏忽,还是想等我签字后再补漏洞?”
张总监的额头瞬间冒了汗,大气都不敢出,赶紧附和他的话。
会议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藏青色西装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线条。
裴时宥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捏着一份文件,他缓步踱回办公室,皮鞋轻叩地面,步伐闲散,他的助理姓林,跟在身旁,在他进门前率先推开门。
“给我买杯柠檬红茶,加冰,七分糖。”
裴时宥往皮质椅里一坐,冷声吩咐,林助平常买咖啡买习惯了,听他这么一说懵了下,随即应下。
他往外看了一眼,这会儿日头正盛,拿起手机点开置顶——亲亲香香宝贝珍珍老婆姐姐,一串超长备注。
武桢禾不常翻他手机,偶然看见叫他赶紧改了这腻死人的备注,他没改,依旧我行我素,发信息给她。
S:姐姐在干嘛。
小狗好奇.jpg。
迟迟不见得回信息,纳闷地转了转椅子,打开相机拍了张照片,微微抬眉,平蹙着装可怜,发给她。
S:我买了你推荐的柠檬红茶,待会尝尝。
S:姐姐你怎么忍心不理我?
S:我刚刚开完会,你是不是在忙,暂且原谅你。
S:姐姐你想我了嘛?我想你了。
S:姐姐你忙完可以来接我下班嘛?
S:他们都结伴下班,我没有,好可怜呀姐姐。
手机叮叮响个不停,武桢禾在一家咖啡厅拍外景,皮特和摄影师还有妆造师在旁边。
皮特拿着她的手机,听到一直响,他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索性叫停休息一会儿,把手机递给她,“咱们上个月大赚啊,珍珍,风评也不错,我感觉照这架势,咱们得赚大了。”
“现在年轻人不喜欢那些特别花里胡哨还不好搭配的衣服,你只要督促工厂那边做好品质,让设计师把版型搞好,肯定会有人买。”她说着拍了张照片,检查一下成片,把照片发过去,又跟皮特继续说。
裴时宥百无聊赖地转着椅子,林助把柠檬红茶买回来时。
他又连人带茶拍给了她,不紧不慢地点开武桢禾发给他的照片看,咬住吸管,眼里笑意盈盈地先大概打量一遍,再看她今天的装扮,然后才是脸。
她留着一头乌黑顺滑的长直发,细碎的空气刘海柔和地垂在额前,深棕色的眼眸清澈明亮,眼尾微微上扬,长而卷翘的睫毛根根分明,眼下一颗淡若星子的泪痣,手托腮。
S:姐姐你换发型了呀?这个也好看。
W:假的。
S:那你忙完可以来接我嘛?
武桢禾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看他发的信息最后回了个嗯就继续忙了起来。
傍晚,天还留着点橘红,热气没全散,风一吹带着点湿热,黏在胳膊上。
林助敲门进办公室,打算让他签个字,结果看见收拾东西的裴时宥,两人对视,他快走几步把需要的文件给他。
裴时宥大致浏览了一下,林助站在对面,“裴总,需要您开个小会…”
他签字的手顿住,咂了咂舌:“明天再开,今天全部下班。”
裴时宥签完字笔帽都没来得及合上就提起公文包往外走,步子很快,甚至小跑了几步。
这会儿下班的人不在少数,裴时宥从电梯里出来后就迈着大步往外走。
武桢禾在马路边站着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打包盒,顺手带的几个蛋挞。
她的私服包括配饰化妆品全部都是裴时宥一手包办。
今天穿了条白裙,宫廷风混搭轻奢感,上半身是深V领设计,领口到胸前的褶皱层层收褶,肩部做了微泡袖处理,腰间金色金属扣搭配雕花宽腰带。
方形主扣和镂空饰带相呼应,裙摆从腰侧向下呈百褶散开,下摆缀着细碎的白色蕾丝边,长袖末端做成喇叭袖。
发型是卷发,耳垂是金色花朵的视频点缀,提着一个白色高奢的方包,踩着双白色高跟鞋。
夕阳洒下来,铺在她一半发丝,好似整个人都在发光,从楼里出来的男男女女都往这瞥。
裴时宥定定地站在原地,镜框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悄悄瞪圆了些。
武桢禾疑惑地朝裴时宥看去,冲他勾勾手,示意他赶紧过来,周围经过议论的人见此情形往旁边的裴时宥身上看。
他察觉到周围的目光,暗戳戳地扬了扬下巴,强装着淡定往她那边走,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还偷摸往后面瞥了眼,他们肯定是羡慕。
他这样想着就把头抬起来了。
武桢禾递出打包盒,裴时宥接过,声音提高了那么一点:“哇,姐姐,你对我那么好啊,还给我带了好吃的。”
武桢禾更懵了,不知道裴时宥在窃喜什么,皱起眉头打量着他,“你又发什么疯?”
裴时宥已经拆开打包盒,托着锡纸咬了口蛋挞,“好好吃,姐姐你明天还来接我嘛?你都没看到,他们有多嫉妒我,太开心啦。”
武桢禾明白他这是抽哪门子疯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叹气抓住他的胳膊挽住,“你能不能正经点?”
裴时宥看了眼她主动挽上来的手,心里又开始美滋滋,今天可谓是让他好一顿扬眉吐气。
他笑着回:“我今天心情好,我们去吃烤肉吧,哦对了,忘了一件事。”
他把公文包递给武桢禾,拿出手机托着打包盒,认真构图拍了几张照片,把手机揣进兜里,又把打包盒收好,“我还是到吃饭的地方再吃吧。”
说完把她拥入怀里,接过她手里的两个包,“姐姐,我今天也好喜欢你,香香的,很漂亮,关键是接我下班还想着我给我带了东西吃。”
武桢禾轻笑,“那你想多了,蛋挞我没吃完而已。”
“哎呀…”裴时宥低头往她肩里埋了埋,武桢禾叫他好好走路。
他歪了歪脑袋站在身旁,紧贴着她的身体,“那你有没有想我?我不管,你就是想我了。”
武桢禾服了。
裴时宥撒娇大王。
耍无赖也是第一名。
到了烤肉店后,武桢禾在旁边点单,裴时宥在编辑蛋挞朋友圈,文案是好好吃,缀着一个流口水的emoji。
“你要吃什么?”她扭头问了一嘴,裴时宥在旁边随声附和了一句吃什么都可以。
武桢禾就没再管他,放任他沉迷在编织的甜蜜之中。
肥瘦相间的肉排搁在烤网上,油脂滋滋地渗出来,裴时宥拿着剪刀剪了几段。
这家店武桢禾爱吃,所以常来,对于照顾她这件事,他已经游刃有余了,把烤好的肉放在她的盘子里。
武桢禾也习惯了他的照顾,淡淡地吃着饭。
“裴时宥。”
“干嘛呀?”
“你能不能看肉别看我了?肉都快烤煳了。”武桢禾扭头瞪他一眼,裴时宥收起笑脸,手忙脚乱地拿着夹子翻面,被烟呛得歪头咳嗽了一声。
他把香肠往她盘子里放,“姐姐你吃烤好的,这片肉我吃掉,保证不浪费粮食。”
“嗯,明天去4s店看车吧。”
“怎么啦?”
“我们两个总打车不太方便。”
自从裴时宥从裴家搬出去,和春生见面的机会就不太多了,也不用他开车带他出去了,不过出行都是打车。
武桢禾挺烦等车,而且现在手里有些宽裕,做自媒体和模特的钱足够提辆奔驰了。
裴时宥应了她,打算先从银行卡里拨出一笔钱,到时候工资就给武桢禾一半,再给父母买些礼物。
吃过晚饭后,两人并排走在人行道,慢慢悠悠地走着,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深市的夜晚很热闹,夜景也很美,这样散步也挺好。
武桢禾吸了口气,一旁的人在哼着不知名的旋律,调子挺轻快的,微风拂面,有点热,但也不像白天那么热,挽着他的手臂,偷偷看了他一眼才扭头。
“裴时宥。”她叫他名字。
“干嘛?”裴时宥哼歌的声音被打断,扭头看她。
武桢禾说:“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裴时宥弯了弯腰,“那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武桢禾回过神,“我就随便说说。”
他轻轻晃着她的胳膊往前走,“一辈子,不分开。”
她表面嫌弃,其实心里也能接受,毕竟此时风温柔,肚子饱,心情好,身边人也爱着,平淡又平静。
一辈子。
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