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全日制餐厅挑高的穹顶垂着水晶吊灯,晨光透过全景落地窗洒在米白色的餐桌布上,折射出柔和的光斑。
服务员忽然将一份咖啡和面包放在桌边,他说是那边的先生送她的。
武桢禾顺势望了过去,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很是儒雅地笑着点头,收敛视线拿起托盘里的名片。
吃过早饭打算去和当地的摄影师会面拍些照片,那个男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武小姐。”
“你认识我?”
“我看过你的杂志,刚巧我有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聊一下。”
“我现在有事,不太方便,先走了。”
武桢禾还是交换了联系方式,匆匆离开。
她带了许多皮特工作室的衣服,约了一个女摄。
拍完已经中午十二点,正打算请女摄吃顿饭,下午再继续拍摄,谁知那个男人突然发了信息过来,说想请她吃顿午餐。
武桢禾拒绝了,他说他能帮她解决一些拍摄问题,就在酒店的餐厅,想起裴时宥的德行,还是算了,让他知道这事,大抵要从香港闹到深市。
不过那个男人的热情还是蛮高涨的,还说等她结束了工作,晚上请她去维港吃饭。
武桢禾不好直接拒绝,便说了句到时候看情况吧。
裴时宥在温家陪老爷子闲聊。
温家的小辈中就属裴时宥落落大方,聪慧过人,因此老爷子格外偏爱他。
“时宥,你也成年了,有没有心仪的姑娘?”
裴时宥拿着糕点,被问得顿了一下,武桢禾不许他公开两人的关系,但也没说他不能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吧,他直了直腰板儿,“有,她可聪明了,还很漂亮呢。”
“哦?有多聪明?”
“比我还聪明,还特别懂人情世故。”
温老爷子对这个姑娘起了一丝好奇之心,身子侧了侧,“那你们两个…”
“这么好的姑娘只有我一个人喜欢?喜欢她的人可多了,能从香港排到深市,您看到她也肯定觉得她很好。”
“为什么这样说?”
裴时宥仰望着天空,“她成绩优异,坚毅果敢,有同理心,还知晓人情世故,年纪轻轻就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别说是我不及她,就是全深市的人加起来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的聪慧体贴。”
“你那么喜欢她?”
他这副模样和当初的温昕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温昕也曾扬言普天之下没一个男人比得上裴谦礼,后来两人修成正果,这姑娘能让裴时宥如此喜欢,也让老爷子预估起来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家世怎么样?”温老爷子又问。
裴时宥有点躲闪了,歪了歪脑袋默不作声地吃起了糕点,温老爷子估摸着大抵是个普通人家,“不碍事,不碍事,她要是真像你说的这样,自是能闯出一番天地。”
“她一定能。”裴时宥扯着嘴角,笑意分明,温昕沿着花园小道走来,“你们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时宥有喜欢的女孩了?”温老爷子问她。
温昕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温老爷子指着他,笑个不停,“就他这摇头晃脑的样子和你当初一模一样,我能看不出来?要是那姑娘不错,就早点定亲。”
“这可不行!”裴时宥猛地坐起来了,“我得努力表现才行,岂能强人所难?她将来一定大有作为,可不能因为我拉胯抬不起头来。”
“这痴情根也遗传?”老爷子调侃他们娘俩。
温昕只好笑着,武桢禾这姑娘的确不错,但这家世的确会被人诟病,还是得过些年头,仔细观察观察才是。
裴时宥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晚饭给逃了,春生成日跟着他乱窜,先前还被裴谦礼说过不是,奈何裴时宥是被娇纵着长大的少爷,谁的话都不听,每天就一门心思地想怎么讨人姑娘开心,把他送到酒店门口就去停车场待着了。
他提着从温家打包的食盒,满心欢喜地出了电梯,却看到武桢禾身边多了个男人,这才半天不见,就蹿出来个这样的人,冷下脸大步冲过去。
那男人叫白明朗,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珍珍。”
武桢禾跟白明朗一同看了过来。
她看他行色匆匆的模样往他身边走了几步,“你怎么来了?”
“我太想你了嘛,我今天被外公困住了,陪他聊了一天,但是我给你带了好吃的,我们一起吃饭。”他弯着眼睛看她,武桢禾应声,回头看向白明朗,微微笑了下,想开口说话,被他抢先一步,“这是武小姐的弟弟?”
裴时宥的眼神突然变得凛冽,视线扫过对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眸底无波却藏着锋芒。
白明朗镇定自若地移开视线。
武桢禾回话:“不是弟弟,你还有事吗?”
白明朗轻轻点头,“我来得不巧,既然武小姐和朋友有约,我们就改天见,这周我都会待在香港。”
“好,再见。”
白明朗面上看着随和,经过裴时宥时两人的目光谁也不让谁,裴时宥移开视线,直接搂上了她的腰,“姐姐,我今晚不走了。”
“啊?”武桢禾刚打开门,就听到他说这话,裴时宥把门关上,她把房卡插进卡槽里,往里走,沙发正对落地窗,正好赶上日落,坐到沙发里。
他弯腰把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
武桢禾揉了揉肩膀,“你今天跟你家里人说过要在外面过夜吗?”
“我待会儿跟我妈说一声。”
“你必须回家。”
裴时宥将最后一个餐盘放在桌面,闻言掀起眼皮,“我打扰你们了?”
“要不然你家里人会担心的。”武桢禾解释。
他将筷子微笑着递出去,她接着却不见他松手,拧起眉头看他,“闹哪样?”
“姐姐,像他那种男人很少有干净的,而且一贯大男子主义,哪有姐姐亲手调教的使得顺手?我不是说你关注别人,也没说那个男人不好,只是我想提醒姐姐几句。”
他说着已经卧到了武桢禾腿边,无辜地眨着眼睛,武桢禾只是扫了一眼就破功了,“我只不过是听他说,他也从事这方面工作的才留了联系方式,打算详谈一下。”
裴时宥弯着眼睛笑,“我自然是知道姐姐不会这么做的。”
武桢禾无奈,让他先吃饭。
裴时宥没说起这事,她就以为过去了。
武桢禾看他收拾完食盒,天也黑了,就想着送他回家去,他却突然变了副神色,在背后抱着不肯松手,她扭头,“干什么?”
“我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武桢禾皱眉,“你家人会担心你的。”
“不会的。”
“听话,我送你回去。”武桢禾说着就把他往外拽,裴时宥压抑着内心的不满,在她开门之前把门摁回去。
武桢禾愣了一瞬,想说他几句,裴时宥拉过她的手把人堵在门口。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武桢禾叹气,“我不是说了吗?我们两个只是…”
“你打算在我回去之后让他进来吗?”裴时宥打断她的话,直直地盯着她看,武桢禾气急之下打了他一巴掌,“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他把眼镜扶回去,“你为了他打我吗?”
“我不是都跟你说了?为什么还一直问个不停?”武桢禾显得有点不耐烦,“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怀疑我,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把我说成那样的人?我跟你谈恋爱是为了让一个人一直逼问我吗?还动不动就跟我生气,为了个旁人争风吃醋,闹个不断,如果你是这样,那我们就不要再谈下去了。”
裴时宥也生气,不由分说地吻她,把武桢禾惹急了。
他扼住她的腕骨,皱起眉头,嘴角下撇,气的脸庞写满了不爽,“你又要打我吗?你好意思问我,我为什么跟人争风吃醋?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你有男朋友?你说我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你,那我呢?你没有把我当成一个随便敷衍的人吗?是不是在你眼里,只要你哄我几句,那些事我都可以当成看不到?”
“哪些事?我怎么了?我又没跟人乱搞,是你不相信我。”武桢禾瞪着他。
“在你看来那些男人接近你都是为了别的事,事实上谁不清楚他们对你别有用心?你默许了他们,就像当初默许我的存在一样。”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朝三暮四的人?好,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你出去,我们以后也不要联系了。”
武桢禾说着就要把他往外赶,裴时宥死死摁住她不松,“然后呢?你要跟他联系?为了他把我撇下。”
“是你说的,我照你说的这么做有问题吗?”
裴时宥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嗓子,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气得眼眶都湿润了,二话不说就去咬她的唇瓣。
武桢禾死命挣扎都无济于事,镜框砸在地面上闷沉的一声,面对她的反抗,猛地把人摁回去,撞得她直皱眉。
“裴时宥!”
“平时我太纵着你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替代我?你真是好样的。”
她兜里的手机闷闷地响着,裴时宥不悦地握住她的两只手压在头顶,从她兜里拿出手机,是微信来电,没备注,接通放在耳边,“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武小姐不在?”
裴时宥听出声音是谁,“你再敢勾引她我就弄死你,到时候不管你在哪工作我都让你被辞,你不相信大可以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本事。”
“裴时宥!”武桢禾小声喊他,裴时宥俯身去亲她,白明朗隐隐听出来那边的动静,“你还真是年轻气盛,像你们这种校园…”
“我们两个怎么样用不着你说,我再怎么年轻气盛也比你一个老东西好得很,再敢勾引她试试。”
他把电话挂掉,解锁手机,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看到白明朗约她还有今天闲聊的几句,皱着眉头,把他给删了,手机物归原主,她还在挣扎,看样子也气得不轻。
裴时宥弯腰抱住她,她还在推搡。
“别动,要不然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以后再理你我就是狗!”武桢禾没听他的话,裴时宥皱了下眉头,握住她的手,轻一下重一下地吻着,粗重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珍珍,我对你温柔,不代表我的脾气好,其他事我都可以纵着你,唯独这件事不可以,那些烂招数我清楚得很,我能把你勾来,会轻易放你走?”
“我已经跟你说了分手,就不要再纠缠我,别不要脸。”
裴时宥叹了口气,“你非让我伤心吗?”
武桢禾终于抽出手,一把推开他,“现在滚!”
他眉头紧锁,“我明天再来找你。”
春生看到气势汹汹的裴时宥,车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的眼镜又没了,嘴上还花一块,递出湿巾给他,“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裴时宥不想说话,看向窗外。
春生叫他擦擦嘴,裴时宥这才反应过来。
那些狗东西,烦人得很,就应该叫他们下十八层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