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裴时宥才勉强缓过神来,春生被他叫到房间里,他坐在沙发。
“结婚需要什么?”
“啊?”春生错愕的差点被口香糖卡住,“彩礼吧。”
“你把我的压岁钱取出来,我要现金。”
“什么?”
“一百万够吗?”
“太多了吧,按老城区那边的习俗,就图个吉利,1.88,2.88,3.88,4.88的。”
“你去取出来。”
“干嘛?”
“有事。”
春生害怕他惹出什么乱子,坐到沙发苦口婆心地劝他别冲动,有什么事跟家里说,他却还是执意如此,只好先去办了,按他的要求连夜取出来一百万现金。
天刚亮透几分,武桢禾正忙着洗漱,刚换好校服,就听到敲门声诧异地过去,开门看见裴时宥。
她想起来眼镜那回事,往里走着,打算将眼镜还给他。
裴时宥自顾自地换好拖鞋,他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拉着她坐下,搭扣被打开,掀开箱子就是明晃晃的人民币摞在一起。
他双膝跪在她面前,武桢禾愣住了。
“我昨天一冲动亲了你,是我的错,我不该在没争取你同意之前就这样对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
武桢禾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她木讷着把眼镜戴回他的脸上,“你…干什么?莫名其妙的。”
“他们说结婚要彩礼,这是我的一些压岁钱,我取出来了,给你彩礼钱,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疯了?亲一下不至于到结婚的地步。”
裴时宥顿了顿,“我们两个都接吻了,为什么不能结婚。”
“你动脑子想了没有?万一我就是图你钱呢?裴时宥,你要和我结婚问过你爸妈了吗?我今天要是答应你,咱俩只能算私订终身,明白吗?我怀疑你是个傻子,净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一百万能和你接个吻也很划算吧,就算你不答应我,这钱也是你的,我愿意给你,你不是要合作伙伴吗?我不就是最好的选择吗?姐姐,你想要钱,我有钱,我们两个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吗?”
武桢禾:“????”
他什么脑回路?
她可什么都没做,这家伙怎么总办这种稀奇事。
他往前几步,握住她的脚踝,“姐姐,就算我不跟你求婚,也会有人跟你求婚,所以我要抢先一步,我爸说了喜欢的人和东西都要主动争取,我现在争取一个做你丈夫的机会,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姐姐,你相信我吗?我可以成为一个好丈夫。”
武桢禾震惊得有点说不出来话了,赶紧站起来,裴时宥拉住她的手,她把手提箱合上,“你接个吻给脑子亲傻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接吻还不算大事吗?”
“接吻算什么大事?”
“那什么算大事?”
“在我看来,和一个男人有利益往来,要么是合作关系,要么有孩子要养,显然,我都没有。”
裴时宥迟疑了几秒,“我不太喜欢小孩子啊,姐姐,不过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抚养,只是我们两个要生小孩子的话,你今天可能不太方便去学校了。”
“谁说跟你生小孩了?神经病,赶紧起来,我要去吃早饭了,还有,把钱拿回去,别逼我骂你。”
“你不答应我吗?”
“答应你妹啊,别逼我扇你,趁我好说话要么下楼去吃早饭,要么你就滚一边去。”
“那我要和你一起去吃饭,你真的不考虑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们都接吻了。”
武桢禾停在玄关处,一把拽过他的衣领,“你再说这些疯话就别怪我不理你。”
“那可是我的初吻。”
“谁不是?”
裴时宥的眸子忽然亮了,“真的嘛姐姐,那我们什么时候能二吻?”
武桢禾:“……”
裴时宥脑子有病吧?
她舔到劲都说不出来这种话,他每张一次嘴,她都感觉自己的三观和认知被震撼刷新一次。
春生见裴时宥抱着箱子出来,跟在武桢禾后头像个小弟似的。
这对冤家真是让他哭笑不得,他也挺服他们家少爷,没想到这重度恋爱脑也遗传。
拉开车门,裴时宥让出位置,武桢禾进去,他随后,进门前还把箱子还给他了。
“她不想嫁给我。”
想嫁给他就怪了。
春生无奈把门关上,拿着手提箱坐上驾驶座,把东西放到副驾,问他们去哪,裴时宥说去吃早餐。
早餐店里,武桢禾安安静静地吃着,春生坐在他们对面,看着裴时宥,他们家少爷早晚得斜视,有武桢禾在的地方,眼珠子就没正过。
“珍珍小姐,我听说你最近做模特小火了啊。”
“嗯,现在打算攻一下自媒体,互联网的发展不错。”
“姐姐你好厉害。”
“你能不能闭嘴,把头转过去,吃饭。”
裴时宥哦了声。
吃过早饭才去学校,武桢禾在准备演讲稿,作为年级代表发言,老师找她聊过几次心理问题的事,显然她已经自愈了,每天卯足了劲头往上蹿。
年级榜上座右铭:信仰由我而生。
裴时宥目前已经知足了,每天学学习,看看她,和她说说话,吃吃饭,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学姐。”
超市门口,武桢禾刚站在树荫下乘凉,接过裴时宥拧开的可乐,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
江怡然也挺好奇,不过好奇的是裴时宥的反应,只见他原本明亮的眸子立刻阴沉下去,坐在树台边喝水,死死盯着那个男生,仿佛他敢有什么轻举妄动,下一秒就会咬死。
武桢禾把瓶盖拧起来,微笑着,“怎么了?”
“我可以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她有点生人勿近,特别抵触陌生人进入她的私生活,“我平常不太喜欢跟人聊天,抱歉。”
“那好吧,可以和你合张照吗?”
身后的人忽然轻咳,男生看到裴时宥一下慌了神,连忙解释,“我没有犯校规吧?我只是比较崇拜学姐。”
他不紧不慢地起了身,站在武桢禾身边,擦着胳膊的衣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你加我的,再跟我合张照行不行?”
“呃…不用了,不用了,学姐再见。”
裴时宥阴阴沉沉地看着那个男生走开,目光落在武桢禾身上,她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还在旁边背演讲稿,江怡然在旁边憋着笑。
“姐姐。”
“嗯?”她眼皮都没抬,裴时宥站在一侧,“是不是什么人都能跟你合照?”
“万一是我的粉丝呢?”
“我也是你的粉丝,你怎么不跟我合照啊。”
“你说什么玩笑呢?闲得慌?”
她垂眸看着演讲稿,江怡然已然明了,裴时宥这哪是粉丝,简直就是梦男,还是毒唯的那种。
他机关算尽才走到她身边,那些人凭什么轻而易举地就和她说上话。
下午学校有活动,武桢禾缓步上台,站定后先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双手轻轻搭在讲台边缘,没有攥着稿件,声线温温柔柔的,却藏着不容错辨的坚定。
“尊敬的领导,老师,大家下午好,今天我很荣幸能够站在这里,作为学生代表进行发言,在这里,请允许我代表全体学生对不断关心学生工作的教育局领导和老师表示最真挚的谢意……”
“我比较喜欢索罗斯的一句话,送给大家,生命总是迸发于混乱的边缘,所以,在混乱的状况中生存是我最擅长的;我希望大家不负韶华,秉承初心,就算前路再难,也要带着自己的梦想乘风破浪,抵达最终点的位置……”
“最后祝各位领导老师工作顺利,祝各位学生前程似锦,谢谢大家,我的发言完毕。”
将近四分钟的演讲,话落,一阵经久的掌声响起,给她颁了奖,拍了照片。
出了礼堂,裴时宥也跟了过来,她看见就把花递了过去,“送你了,拿着怪累的。”
“什么臭男人拿过的?不要。”
送花的是个男生,武桢禾闻言叹了口气,他醋性大得像是泡在醋缸里,他看她,“你今天要跟我拍张合照,不然我就生气了。”
“奥。”
武桢禾放了学就去工作室,裴念安今天有马术课,把钥匙给了裴时宥,让他先回家,他也学了点手艺,做饭也有两道拿手的饭菜。
听到敲门声时,往围裙上抹了抹手上的水渍,去开门,她提着在附近买的糖葫芦,和一束山茶花,闻到饭香味,往里探了探头。
裴时宥把拖鞋拿出来,她把糖葫芦和花给他,顺势往里走。
“你做好饭了?”
“嗯,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武桢禾穿着皮衣,戴着耳圈,妆容精致,他低头嗅了嗅怀里的花,“你怎么送我花?”
“你不是嫌别人臭了?”
她洗着手,裴时宥赶紧放下,去弄菜,武桢禾从兜里掏出手机。
她举着手机凑过来自拍时,肩膀撞了撞他的臂弯,他下意识侧过身让她靠得更稳,黑框眼镜滑下来一点,露出眼底含笑的温柔。
于是,裴时宥的朋友圈出现了三四张照片,第一张照片里,他还系着做饭的米围裙,手里端着刚炒好的菜,油亮的食材缀着翠绿葱花,与她一身酷黑的皮夹克形成反差,她却毫不在意,将脸埋在他肩头,银环晃着细碎的光。
等他解下围裙,第二张自拍的氛围更显亲昵,他伸手扶着手机边缘,指骨修长,她的脸贴得更近,发丝扫过他的脖颈,他微微偏头,呼吸几乎落在她发顶,两人的目光一同落在镜头上,眸子里盛着笑意,他的嘴角轻轻勾起。
武桢禾拍完就吃饭了,说了句以后别那么小家子气。
裴时宥靠在沙发前编辑着朋友圈,把她的脸用贴纸挡住,“姐姐,我是不是太丑了。”
她拿着筷子,手臂搭在了他的肩膀,捏住他的镜框抬了抬,“长得挺乖。”
“我现在好开心。”
武桢禾诧异,低头吃着饭,随意应了句,“又怎么了?”
“我们两个现在好像在过日子。”
武桢禾夹菜的手顿住:“……”
对了,裴时宥朋友圈的文案是猫狗一家。
武桢禾看见的时候点了个赞,看向洗碗的人,一脸诧异,“猫狗一家是什么东西?”
“你就是只坏猫。”
“净扯这些没用的把碗洗干净点。”
武桢禾是不是对浪漫过敏?
她就只想赚点钱,本本分分过日子,至于那些报复什么的,等她有了钱,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金钱至上的人,遇到一个行走的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