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的烧烤店支在巷口,红招牌褪了色,烤架上的炭火烧得通红,裹着肉脂的香气扑鼻,啤酒往杯里倒,泡沫涌到杯口,捏着冰凉的玻璃杯,“哐当”撞在一起放出清脆的声音。
“珍珍最近可是块香饽饽。”皮特闷了一大口啤酒才说。
夜深得很,昏黄的路灯照下来,他们在路边摊坐着,她穿着件黑T,天气越来越热,光洒在她的发丝,泛着光,她低头笑了声,“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江怡然挑眉,“我怎么着也算个合格的经纪人吧,你们说我以后真考个经纪人证怎么样?我这眼光毒辣吗?”
“这。”她那话刚说完,武桢禾就抬起手臂,纤细的胳膊举了举,一个少年穿着清爽地走了过来,皮特见裴时宥,站起来和他客套,他也只是象征性地寒暄两句坐下。
他瞥了一眼,“刚好就喝酒?”
“又死不了。”武桢禾剥着毛豆无关紧要地说,把毛豆剥下的皮丢到桌上,冲老板要了瓶冰镇可乐,接过以后放在他面前,胳膊撑在膝盖上,拿着纸巾擦顶头的签子,把肉串递了过去,“吃吧。”
裴时宥接过,武桢禾在旁边跟皮特说事,聊的都是一些以后的事儿,他不太关注,也不感兴趣,所以就一个人在旁边吃东西,吃得饱饱的,插不进去话就无聊,胳膊抵在腿上。
他的指尖先勾住了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像在玩一场心照不宣的游戏,她没抬头,表面还是跟人谈笑风生的模样,悄悄反扣住他的手,拇指在他的指腹上慢慢摩挲,带着点痒意的力道,惹得他喉结轻轻动了动。
武桢禾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打火机点燃,顺势嗯着应话,抬起眼时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烟霭,唇瓣噙着烟尾吸了一口,吐烟的动作散漫极了。
裴时宥看她跟人说笑时弯起的眉眼和不羁的样子,在他面前却不是这样,她是个多变的女孩,既可温柔也可野性,果敢干脆,像漫画里的女主角一样飒爽。
勾手指的游戏谁也没叫停,直到散场,两人的手才勉强松开,皮特喝得太多,江怡然生拉硬拽把人拖走了,武桢禾喝得也不少,眉宇间带了几分慵懒,穿着条紧身的短裤,露出一双长腿,踩着双裴时宥送的新球鞋,一身黑,就带了个耳钻,手表是满天星的碎钻,特闪,在昏黄路灯的街道下,她的发色泛棕,向后撩了把头发,拿着手机回人信息。
裴时宥在身侧盯着看,从头到脚几乎全是他送的,手里还拿着一件她的格子衫,她下意识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了勾,他顺势伸过去握住。
武桢禾愣了一下甩开,“我要衣服呢。”
他反应过来将衣服展开给她穿上,她的妆很淡,不过是美艳长相,一双狐狸眼上扬,天生媚骨。
兴许是走累了,武桢禾就此停下,靠在墙角歇脚,今天晚上她给他勾得魂都没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特劲儿,抬手拿走她的手机,“当着我的面还给别的男生发信息?”
“徐霆川问我好点没有,我又不喜欢他,多个朋友多条路,手机还我。”
裴时宥垂眸看她,眸子悄然暗沉,“你就那么缺一个朋友是吗?我们两个因为他吵了几次架了?你还想跟我吵?”
武桢禾不以为然,“我们两个又没谈,你急什么?再说了我也不能没礼貌吧?”
“你现在还没搞清楚?”
“搞清楚什么?”武桢禾靠在墙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仰了仰脸。
“谁能给你想要的?”
武桢禾点点头,伸手捏住他的脸,“你怎么那么喜欢生气?”
他扭头甩开又重新看她,“我希望你能掂量清楚,谁更重要,谁能给你一个好的未来,我就这么跟你说了,只要你不去跟别的男人乱搞,我什么都能听你的,懂了吗?不要触犯我的底线,OK?”
裴时宥看样子是气急了,他一遇见这样的情况就特来劲,犯轴。
武桢禾蓦然笑出声,他看她低头笑的模样,皱起眉头,她抬起脸,又垂眸,啧了声,“行。”
裴时宥拉过她的手,“不许给他发信息,生理期刚走就喝酒,无法无天了,都几点了还在外面,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知道吗?万一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怎么办?”
武桢禾走着,听他在一旁唠叨,“我不是有你吗?”
他瞥她,“我总有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吧?你要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以后早点回家,听到没?不许只答应我不做到。”
“怎样?你还要扣我分呢?班长,你操心那么多,还没毕业就得一把年纪了。”
“你又打趣我?”
“你这个三好学生居然会喜欢我?”
“再好也是个正常男人。”
裴时宥含糊其词地接了一句,看着前面的路,她喝得不少,走路摇摇晃晃,甚至是贴着他,少年皱着眉揽住她的肩膀,“以后少喝点,你的胃很好?”
“我们两个又没谈,你就这样管我?”
“我是班长,有责任管好每一个同学,更何况你还是我同桌。”
“你现在不觉得我打趣你了?”武桢禾笑着调侃他,裴时宥只是情急之下寻了个借口,竟又被她抓住机会说笑,真是可恶。
她走路算不上太稳,他放心不下,勾住她的腰,武桢禾靠在他身上歇着,又莫名耍起酒疯,收紧手上的力度,动作重的短袖都多了几处褶子,低头跟她说话,武桢禾握住他的手,先开口,“别掐我腰。”
裴时宥仰头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推了下镜框,才低头,手臂上的力度陡然加大,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脸,“如果我放开你,你会乱跑,我要把你安安全全送到家,听到了吗?听到了就老实点。”
“哦。”
回到出租屋,裴时宥把她放到床上,她累得不行,躺在床上,眼皮子就发沉,他弯腰拉过被子,突然被人圈住脖子,两人的距离毫无征兆地缩短,鼻尖触碰到她泛红的脸颊,听她嘟囔着什么,人已经僵住了,没听清说的什么,心跳声咚咚的,她身上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迟钝好久,滚了滚喉结才讪讪推起下滑的镜框。
“我说话你听到没有?”一扭头映入眼帘的就是女孩嗔怒的表情,裴时宥大脑宕机,“什么?”
武桢禾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温温的,“你回家注意安全,明天早上给我送吃的过来,必须送,你要是不听我话,我就打你。”
“怎么打我?”
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力度软塌塌的,裴时宥转过头去,呼吸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木讷地推了推镜框,拉过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我知道了,早点睡。”
“给我脱鞋!”
他刚站起来就听到,只好懵懵地转身,拉过她的脚踝将她的鞋脱下,盖好被子,道了声晚安,转过身时又一次下意识扶眼镜。
疯了,真是疯了。
回头看到她睡觉的样子,又依依不舍地跪在床边,动作轻轻撩着耳边碎发,凑近把脸埋在颈窝深吸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撑开手指,十指相扣,掀了掀眼皮,人已经迷糊了,面红耳赤地起来。
踉踉跄跄地从出租屋里,下了楼吹了吹风才有些清醒,扯了扯领口,清嗓,撩起额头垂落的头发,深呼了一口气。
裴时宥回到家洗澡时忽然想起武桢禾,脸颊又烫了起来,随手扯了条浴巾裹起来,拿起柜子上的手机,湿漉漉的手随便擦了擦,接听之前,把摄像头给关了,那边的声音听起来像撒娇,但他知道不是,却还是冲昏了头。
“裴时宥。”
“干嘛?”
“你在干什么?我睡不着。”
“在洗澡。”他咽了咽口水,擦去镜前的雾气。
你洗澡干什么?
“洗澡睡觉。”
“你跟谁睡?”
裴时宥顿了顿,“自己睡,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睡不着,睡不着!”
他嗯声,“我待会给你回电话好吗?我需要处理点事。”
“不行,你给我讲个睡前故事。”
“待会给你讲。”
“就现在,你不听我话了是吧!”
裴时宥无奈地叹了口气,半倚在床头,脊背松松垮垮地靠在床头,屋里的灯没开,只有手机屏幕亮着一点微弱的光,一手拿着手机,“搜一个公主的故事讲给你听,好吗?”
他讲话的声音很轻,因此一声粗重的闷哼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呼吸几乎全乱了,故事也不得不中止下来,那头的人睡意朦胧,强撑着困意,“你在干什么?”
裴时宥压住呼吸,“没事,我继续给你讲。”
她把手机放在纸巾卷前,转了转身,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裴时宥不知何时有了这番心思,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手里拿着一件薄如纱的衣服,盖在了脸上。
手机平放在床上,看向屏幕里的女孩,微微皱眉,他到现在还不太清醒,明明没喝酒,醉得更狠的人却好像是他。
今天跟她产生太多肢体接触。
靠近她的那一瞬就已经五迷三道了。
他想做些不可描述的事,和她。
裴时宥想到那种画面就晕的不行了,像是被人夺舍了意识般痴迷,她身上的香气,唇上的口红,还有那颗耳钻,都好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