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芜湖!”吴野举起杯子欢呼道,“欢迎新舍友!”
杨芥打开歌单,手机播放着最近的流行音乐,从柜里拿出自己珍藏的口粮。
祈长安尝试着喝了一小口酒,嘴里有些发苦,微微皱了皱眉。
松向锦坐在他旁边,晃着啤酒罐,支撑下巴,眯起眼。
“敬我们的初识!”几个啤酒易拉罐相撞在一起,撒了些酒,发出清脆的声响。
裹着油渍的锡箔纸被掀开,烧烤的香气扑面而来。
“你们悠着点,明天可还得早起考试呢。”松向锦出声提醒。
“怕什么?能过及格线就行!”杨芥将手机音乐响度稍微降低,手上沾了油,勉强递给祈长安台相机,“给咱们几个拍张合照吧!”
“试卷很难吗?”少年接过一台复古风格的牛皮色相机,调整角度。
“主要是他这人学习不咋地!”吴野插嘴道,“不过吃喝玩乐倒是有点东西!”
“去你的吧!咱俩可是卧龙凤雏。”杨芥用胳膊关节肘击了把身侧的人,继而回复祈长安道,“像你们这种好学生肯定没问题,就放心吧!每次都能在排行榜上看到名字。”
杨芥一提到学习这类的就头痛,皱了皱眉又不禁感慨道:“不过还挺有缘分的,回回排行榜都是你和松哥挤一块,这下竟然还分到了同个宿舍!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松向锦也打趣地看向祈长安:“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好巧。
“滚。”少年从相机屏幕上瞥了他一眼,固定好方位招呼道,“都看镜头。”
吴野笑嘻嘻地勾住杨芥的肩膀,两人默契地碰了下酒。
松向锦笑着看向镜头,手却给祈长安脑袋上立了两个小猫耳朵。
“有病是不是?”
“别动,倒计时还有两秒。”
咔嚓一声,此刻被定格,自此绝版。
照片里,暖黄色的灯光下四位少年皆面带红晕,看上去不太正经,却是青春最真实的模样。
“我看看!”吴野接过相机,认同般地点点头,“拍得真好!我真帅。”
“我要曝光宿舍长是个自恋狂!”
“一边去!一边去!”
这是种莫名奇妙又温馨的氛围,充满了少年气。
相机被传到松向锦手里,他隔着屏幕触碰祈长安泛红的脸颊和别扭的神情,还有那两只小猫耳朵,嘴角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松向锦。”祈长安也凑脑袋看过去,“不准笑!”
“我没有。”少年收了收表情,轻声道,“你真可爱。”
简短的四个字,像烟花一样在祈长安脑子里炸开。
“神经病。”
十一点,三零二寝的灯总算熄灭了,相机静静地躺在桌上。
祈长安有些睡不着,呆呆地看向天花板,感觉刚才的幸福有些不太真实。
“叮——”放在枕头底下的手机响起提示音,少年从怔愣中回过神,赶忙静音查看消息,那是条松向锦发来的好友申请。
祈长安翻转过身,抬头去看男生的床位。宿舍很黑,他看不清,只能瞥见一丝微弱的屏幕亮光。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一个狗尾巴草头像弹射出来,发来了一个搞怪外星人的表情包。
祈长安觉得他是真的很闲,望着自己那点少到可怜的表情包们,随便投了个筛子发送过去。
宿舍的窗户没关,屋里凉凉的。
微醺的少年翻来覆去,失眠了整晚。
隔天,迎来了开学考的尾声。
夏的余温还在,白天依旧燥热,唯独缺少了蝉鸣。
松向锦懒散地从床上下来,头发睡的有些卷了,脑袋上方立着根呆毛,一晃一晃。
祈长安左耳带着耳机,眼下一片乌青,在逐步分析昨晚英语卷的错题,打了个哈欠。
“没睡好?”
“奥。”
阳光被玻璃窗切碎,淋在发光的少年身上。
松向锦没接着问,他披上校服,随手抓了抓头发,打算去买早饭。
“出门带钥匙。”座椅上的祈长安揉揉眉心,慵懒地捶捶腰,说话时语气糯糯的,“我要补觉,不会开门。”
“好。”
宿舍门被关上,祈长安定好闹钟,把头埋进弯曲的胳膊里,手中还握着笔,开启小睡。
松向锦到的有些晚了,食堂里早就排起了长队,看着那堆人群,男生实在没有想等下去的**,干脆就到最偏僻的那个窗口打了碗粥,将就一下。
“呦!大学霸?”沐焕端着刚打完的包子和豆浆经过,看到少年时脚步一顿,凑过身道,“拼个桌。”
松向锦默不作声地把腿往回收了收,给对方腾出位置,咽下口腔内的米汤,张口道:“你一个人?”
“本来长安可以陪我的,谁知道被你拐了去!”沐焕有些埋怨地看向男生,晃了晃手中的豆浆,嘟囔道,“昨天晚上他可都告诉我了。”
“昨晚?”松向锦思量着。
难怪祈长安昨天敷衍回复自己后就不理人了,原来是找这个臭小子去了!
“你们还聊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呐?”沐焕艰难吞下半个包子,含糊不清道,“堂堂年级第一手段竟然如此卑劣。”
松向锦听着他的话微愣,有些不明所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人道:“咱俩没仇吧?”
“没有。”沐焕摇摇头,可语气还是不大对付,“你先是假惺惺对祈长安好,又是送花又是去医务室的,实则不就是为了隐瞒自己年级第一的身份玩弄他吗?”
男生吞下一半豆浆,继续道:“挺没意思的,昨晚长安跟我说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是真心把你当朋友,我俩从小玩到大,他很敏感的。”
“他很难过吗?”
“诶!别把自个儿看得太重了。”沐焕出声打断,吃完整个包子,“不在意是假的。说实话哈,你是这么多年来除我之外第一个对他展露善意的人,他肯定很珍惜。不过,长安很注重成绩和名次的,你在这方面欺骗他,算是精准踩雷了。”
“那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做?”松向锦严肃起来,对少年的态度有所转变。
他以前自认为可以更好拉近关系的方式,现在看来对于祈长安可能并不合意。
“他其实很好说话的,就是有点别扭。”少年起身擦擦嘴,不愿多停留,匆匆道,“去道歉呗,我走了!一会儿还有考试呢。”
这顿早餐还算热闹,松向锦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两排牙齿印陷入了沉思。
是他没有考虑全面,忽略了祈长安的感受。
“嗡——”闹钟铃声响起,男生不耐烦地摸摸脖颈,用手瞎在屏幕上嘟了几下,闹钟没关,他烦躁“啧”了声,不情愿地直起身,揉揉眼。
少年手中的笔没握稳,掉在宿舍白色大理石的地板砖上,滚到刚回来的松向锦脚边,被捡起。
祈长安拍拍脸,尽量保持清醒,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冲拾笔的人说谢谢。
“祈长安。”松向锦额头覆了层薄汗,身上是初秋阳光的味道,他抱着束暖色系已经扎好成品的凌霄花,连带着笔,一同递到祈长安面前,生怕对方拒绝似的,赶忙说道:“对不起。”
少年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差点没坐稳,还是被松向锦扶住后背,才勉强稳住重心。
“你……你干嘛?”祈长安站起来,尽可能与对方平视,看着那束精致的凌霄花和男生认真的神情,脑子有些乱,情急之下竟当场开口道,“你在求偶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祈长安反应过来后尴尬地直咳嗽,试图搪塞过去这让人汗颜的一幕。
“祈同学,我正式对于欺骗你的事情道歉。”还是松向锦率先开口,“之前隐瞒身份,是不想让你因为排名而和我产生间隙,并非故意捉弄,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不好。”
少年将凌霄花束捧到对方面前,难得正经道:“请你原谅我。”
祈长安感觉自己睡懵了,面对松向锦的道歉都有些不知所措,眼见男生就要再鞠一躬,他忙不迭揉揉对方的发顶,仓促道:“我原谅你了。”
松向锦愣了一秒,头上的呆毛被抚平,随即露出笑容,把花塞到少年怀里,看上去心情不错。
“谢谢。”
凌霄花香在祈长安鼻间萦绕,味道淡淡的。他仔细地将花放到桌子上,从抽屉里摸索出什么丢给松向锦,别扭道,“我咬的你那口,不好意思。”
松向锦接过瓶未拆封的药膏,就听祈长安继续道:“用这个,不留疤。”
“你好像对于这方面很了解,是经常受伤吗?”
“关你毛事。”男生小声嘀咕道,“我小时候打架,就用这个。我咬你那口不算深,一周就能好。”
凌霄花在阳光下分外生动。
松向锦听着少年些许不自然的介绍轻笑出声。
“我会用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