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两人诉说衷肠,丝毫没有注意到,红豆领着两个小的,在门外几乎是光明正大的偷看着。
这场景并不出乎苏灵月的预料,她哥哥喜欢段姐姐,表明心意是迟早的事,她只嫌她哥哥说的太晚。
而红豆终于知道了原来昨夜小姐无法入睡,竟是因为这个,小姐有心事了,居然还没第一时间同自己说。
看来以后自己都要排在苏公子以后了,不禁有些惆怅。
最为震惊的是燕青,他虽知道,这位段小姐必定同师兄关系不一般,否则怎会同师兄一道来千灯镇。
只是他没想到男女之间谈情说爱,竟然是这样的模样,苏师兄在他眼里一直是个稳重的人,未曾想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子,竟也这样温柔,这样笑。
屋内的段纭纭又朝着苏景安的方向凑近了几分,两人间的距离近得很。
“我不过,只是出身好,千金小姐这样的身份,不过都只是虚的,我也想靠自己,而你也靠着自己,养活妹妹,我们都一样,你说是不是,苏景安?”
我们都一样,所以最最相配,段纭纭这样想的。
她能这样说,苏景安怎么可能还会说一个不字,看向她的眼神更加温和如水,轻点了点头。
段纭纭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几乎已经没有了,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于是,她顺势,不过只是往前又挪动了一步,整个人已在他怀中。
段纭纭觉得自己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不知道苏景安是不是和她一样。
她感觉他放开了自己的手,但随后两只手便抬了起来,轻抱住了她。
他的动作太过轻柔,隔着冬日的厚衣服,段纭纭只能知道自己在他怀中,感受不到他的掌落在自己身上。
她也伸手穿过他腰间,将他揽住了,第一次的相拥,无声无息又自然而然。
“你这衣裳,有股真好闻的味道,香的。”
“应该是燕青家用的胰子,我并未熏香。”
抱在一起苏景安才意识到,两人的身量差距变得这般明显,他高过她一个脑袋,只微微低头,便能闻到她发丝的香味。
“你也很香。”
段纭纭意识到他在闻自己的头发。
“我昨夜才刚沐了发…自然是香的。”她有点不好意思。
苏景安本想说,不光头发是香的,她整个人,都是香的,反应过来这样说,应当是有些不妥,他不想留下什么奇怪的形象在她心中。
于是便没再提香气这一事,只他又觉得,她应该是喜欢自己多夸夸她。
女子爱美是天性,夸她总是没错的。
于是乎他又伸手摸了摸她垂在身后的头发。
“摸起来像绸缎。”这也是真心实意的。
段纭纭果真笑了笑,笑完了,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礼尚往来。
她从他胸前抬头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我也想这么夸你,但你的头发不太像绸缎,但也凑合。”
苏景安不恼:“是,不能同你相比,你处处都很好。”
段纭纭咬咬唇,让他别光是夸自己了,这夸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我将我沐发的皂角也给你用便是了,到时候你的也像绸缎了,而且…还跟我一样的气味,你要不要?”
若在她这样的眼神之下,苏景安还能说个不字,杜良文在都要说他脑子有问题了。
“好。”他只说一字,掷地有声。
红豆看到此处,决定要把苏灵月和燕青带走了。
“不能看了不能看了,再看下去,一会儿他们两位出来,会发现我们。”
其实不会发现。
红豆只是觉得,要是继续在这儿偷看,不知道会不会看到什么苏灵月和燕青不能看的场面。
于是趁现在赶紧将两个小的带走为好。
可惜苏灵月只觉得自己还没看够,便被红豆强行拉走了去。
再坐在一起用午膳时,因着都已经知道了苏景安和段纭纭现如今的情况,但又都装作不知道的模样,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燕青还想着,日后便要小心注意,不能随意去找师兄,万一他同段小姐在一块呢,更不能随意去惊扰段小姐。
还要装作不知道二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没想到,段纭纭却跑来找他,神神秘秘的,把燕青拉到了他平日里习字读书的地方。
说,让他教她作画。
“段小姐,你要学作画,为何不向师兄学?”
“我现在还不能向他学,再说了,你也知道你师兄作画的功夫那般厉害,我同他学有些难,自然我也不是说你作画的功夫不好。”
燕青倒并不介意她这样言语,既然她这样说,他也就笑着应了。
“段小姐你可曾学过作画?”
“燕青,都说了你叫我段姐姐即可,不必这样生分。”
燕青将他平日里作画的用具都拿了出来,摊在书桌上,也颇有些壮观了。
他心想,不管叫什么,日后总归是要叫一声嫂嫂才合适了。
段纭纭本想着,以她的水平若向苏景安作画这事,她怕自己会受到打击。
只是当她看到燕青提笔几下便勾勒出了苏灵月的模样,跃然纸上,画得极像。
她惊异的看他:“我本以为…你小小年纪…”
后面的话燕青自然都明了,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我还是不能与苏师兄相比,因此平日里我也绝不疏于练习,对了,段姐姐,你想画点什么?”
苏景安未时归家,燕青在厨房烧饭,苏灵月在添柴,红豆在洗段纭纭的衣裳。
却未见段纭纭。
今日他去的地方不好走路,他便没让她跟着一起去。
平日燕青烧饭,她便在一旁看着,或是帮忙,抑或是捣乱。
“师兄,段姐姐在我房中。”
苏景安应了燕青,一边朝着燕青的屋子走去,一边想着她呆在那边做什么。
没有几步路便走到,苏景安轻推了门进去,纵使发出了声音,竟也没能惊扰到段纭纭。
他走近才看到,她竟在作画。
说作画,更确切的说不过是握着笔在纸上勾些线条罢了,但苏景安自然是懂,应当是燕青叫她这般做。
他绕到她身后。
“你想学作画?”
段纭纭听到他的声音才从专注中抬起头来,看见他站在自己身旁。
她当真只是在纸上勾了些看不出是什么线条,苏景安看了几眼,段纭纭忙挡住他不让看。
“我不过,闲得无聊,便向燕青讨教讨教,你别看,我还什么都没学会呢。”
“作画并不难,只是你向燕青学,却为何不是向我学?”
他低头,凑近了看她,眼中带着些许不满,质问的语气却听得出不过只是玩笑。
段纭纭移开目光,解释道:“你很忙嘛,哪有那闲工夫,你还得忙正事呢。”
“此刻不忙了。”话音一落,段纭纭握着笔的手便被他握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景安便已经握着她的手,就着她方才勾画的纸张便花了起来。
虽是段纭纭握着笔,真正在作画的人其实是苏景安,只是不过须臾,他便将自己勾的那些不明所以的线条连了起来。
画了一个…不太像他画的,但自己也画不出来的东西。
“燕青的家…怎的这般神奇,苏景安,你真厉害。”
她的赞赏来得直接,苏景安却不受。
“这是你厉害,我不过帮你勾勒几笔。”
段纭纭怎不知他在讨她开心,她方才根本什么都没画。
看着那屋子,她有些惆怅。
“看来作画这事,不是随意学学便会的,是我小看此事了,怪不得素素喜爱作画,便是不顾她父亲反对也要去书院学习。”
她若是想画一幅正经的画出来,还是要真的认真请个师傅来教授才行呢。
“为何突然想作画,真是因为太闲了?”
段纭纭还不想告诉他。
“也算是吧…我只是觉得,作画挺有意思的,便想学学。”
“那我教你,日后你常来书院,我不收你银子,你不必想着找别人学。”
他是她肚子里蛔虫不成,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苏景安见她一脸被识破的表情,没忍住笑了笑。
又过了几日,终是到了回晋城的日子,这趟出来,也是呆了一段不短的日子。
燕青有些不舍得他们走,但此时他也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晋城。
段纭纭纭偷偷给燕青留了不少银子,还给他添置了许多东西,她怕若是直接给他,这小子像个小大人,定是不愿意直接收下。
“燕青,你不要伤心,等开了春,我们会再来,到时候,把你一起接上去晋城,让你在段府好好享几天福,好不好?”
燕青乐了:“那约定好了,段姐姐,开春了你们一定要再回来,到时候千灯镇的花都开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段纭纭说她一定信守承诺。
苏灵月趁自己哥哥收拾东西,和燕青道别时顺便说了几句悄悄话。
她对燕青说,开春了天气暖和,她努努力,到时候他来晋城说不定可以正好喝上她哥哥的喜酒了。
燕青拍手叫好,又说那便要从现在开始给段姐姐和师兄准备贺礼了。
马车一如来时载着几人走了,剩了燕青一人,站在家门口相送,直到看不见马车了他才进了屋。
段纭纭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山水,虽是冬日里,萧瑟却并不能完全掩盖住山水之美。
“这样美的地方,还真有些不舍。”她没忍住感叹一句。
苏景安坐在她身旁,闻言只克制的轻握了握她手。
“这样美的山水还有很多,我们都可以一起去看。”
“好啊,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