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仙界-
仙宫的正殿【晨銮宫】位于仙界的中心点,立于云端之上,如众星捧月般,被其余大大小小的宫殿所环绕。
宫殿之中烟雾缭绕,暮云蔼蔼,仙光和五色霞光交相普照。不时有琴瑟和鸣的乐声徐徐传来,更有娇美的仙女随之起舞助兴。
五界安定,互不侵扰,已是长达千年没有战乱纷争的和平盛世。如今的仙界真正是一片歌舞升平,吉瑞祥和的景象。
各宫衣着华贵的仙人端坐两旁,细细的欣赏着歌舞,表情安静而平和,脸上总是会挂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淡淡笑容,在座的都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心境早已超然,自然无甚烦忧。
然而与此番景色格格不入的一隅,却是正坐殿内中央,身份地位高高在上的仙帝。
不同于其余仙人安然自得的神情,仙帝一脸的愁苦之色,眉头紧锁着,手扶额,不知在思索什么烦心事,明显没有心情欣赏眼前的美景。只是不停的摇头与轻叹。
“仙帝莫不是还在为三殿下的事情烦忧?”只见坐在仙帝宝座侧下方的一位仙人缓缓开口。
这位仙人整个身体都在宽大的白色衣袍的掩盖之下,衣袍不是仙界特有的薄雾轻纱面料,而是看起来厚实无华,衣衫上的暗纹也是深刻又厚重,巨大的白色帽檐更是垂到了鼻梁处,盖住了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高挺的鼻尖和富有线条感的下巴与薄唇。
从独特的位置可以看出来这位仙人地位不低,而且身份颇为神秘。
“哎,这个孽障。。。前程都要毁在自己手里却不自知。。。”仙帝闻言轻轻抬头,以表对这位仙人的尊敬和回应,眼神尽显倦惫之色。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外面冲进来有事要禀报的天兵所打断。
仙帝看到表情略显别扭的仙兵,脸色更加不好,似乎已经预料到是什么事。
“启。。。启禀仙帝,一名桃花小妖赖在南天门不肯走,说非要见到。。。”见到仙帝的脸色,这位天兵已是战战兢兢,却又不得不如实回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非要见到三殿下,不然就自毁修为,绝于仙界。。。属下实在不知。。。”
“好了好了!自己惹得是非自己解决,此事直接去禀报三殿下,你下去吧!”仙帝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只是连连摆手,巨大的白色华服的袖管随之飘荡,此时此刻那无比烦躁的心情表漏无疑:“诸位爱卿若没什么要事,也都退下吧,今日宴会先告一段落。楚翊君留下,本帝还有事商谈。”
各路仙人对于仙界三殿下的风流轶事早已有所耳闻,更是经过口耳相传,不知衍生出了多少扑朔迷离的版本。
见此情形,皆面面相觑却又不敢做什么过分的表情,只是心领神会,便纷纷知趣的退下了。
偌大的殿内只剩仙帝和楚翊两人,仙帝似乎不再如刚才那般拘谨克制。寂静片刻之后,心中怒火也再压制不住,捶胸顿足,站起来忍不住开始焦虑的来回踱步。
“孽障!仙界是何等圣洁之所,竟然招惹妖界中人,引来前此生事。。。” 可能因为气急,仙帝已然语塞:“隔三差五便有女仙女妖前来闹事,置仙界颜面何在,置本帝颜面何在啊!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孽障!”
而一旁的楚翊,与仙帝的怒火中烧形成鲜明对比,只见他一直平淡如水,不同声色的默默思考了良久。
缓缓站起身,原本平展在地的白袍被拖起,如同水中涟漪般的波纹从衣摆处缓缓绽开。
虽然白袍遮住整个身形,却依然能感觉到他颀长完美的身材:“三殿下天赋异禀,刚刚五百岁便已飞升成仙,纵然对待感情之事欠妥,但仍是未来继承天帝之位的不二人选。还望天帝慎重思量。”
“本帝又何尝不知呢?”天帝渐渐冷静下来,刚刚的愤怒已经变成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与焦虑:“皓煜乃是本帝最为看重的一子,从小便悉心培养,可谁知成年之后竟这样。。。这样不懂感情。。。”
察觉到不妥和略失了分寸,已经到嘴边的“滥情”两字被天帝生生的咽了回去,停顿片刻继续道:“如今皓煜已七百多岁,平常仙人尚不能飞升成仙,他却已经有了飞升上仙的修为和资质,可是就因为情劫这一关不能渡劫成功,竟生生的拖到了现在。更荒唐的是他竟不以为然,丝毫不知悔改!”
眼前的天帝已经敛了平日的霸气威严,似乎更像一位为不良儿子忧心的普通父亲。
“情劫,乃是尝尽人间情爱疾苦,方能脱于疾苦。即使是凡胎□□的三殿下,也不能明白情为何物。这劫,自然是渡不成功的。”水一样平淡的语气。让人察觉不到任何掺杂其中的感情,不知是活了几万年亦或经历何种之事,才会成就这般超然无我的心境。
天帝听出这话里有话的意思,不禁询问道:“楚翊君,可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三殿下用情不专,天性使然,你我自然是无法改变的。但是若想尝尽疾苦,也并不是只有经历‘情殇’这唯一的办法。”
“你意思是。。。?”
楚翊缓缓地踱着步子,平稳且从容。在寂静空旷的大殿之上,再微弱的脚步声也能被衬托出来。
思量片刻后,以一种置身事外般冷静的语气道:“若三殿下在人间,一生无法爱上任何人,一生得不到真爱,何尝不是一种疾苦呢?”
天帝听此暗暗思忖,揣踱着楚翊君话里的暗含之意。
虽然是无欲无求的神仙,但飞升之前也都是经历过的情劫的,当然明白“一生不会爱上任何人”的意思。然而虽然此方法的确是唯一可行之道,但也为最决绝之道,断根绝情。能想出此种方法的,究竟有一颗到底冰凉无情到何种地步的石头心。
仙帝虽然暗自感叹着,但迫于如今窘境,唯有采之。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可若想如此,唯有在下次下凡历劫之时,为皓煜施下‘陨孑之术’。。。”。仙帝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虽然已经有了解决之法,但仙帝依然是忧心忡忡,没有丝毫的轻松之感,眼神充满了迷茫与不安。将来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只希望皓煜能明白本帝的良苦用心,莫要怪本帝擅作主张。。。”
“殿下会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