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銮宫】
仙帝并没有坐于的宝座之上,而是背着双手,在殿内来回的踱着步子,很显然,仙帝已经坐不住了。
而在其一旁,站着一位金边蓝底华服的星君,看到仙帝如此急躁,表情更像吃了苦瓜一样,也不敢再多说一句,但又不敢主动告退,只得拘谨的站在那里。
“楚翊,拜见仙帝。”
看到站在殿门口作揖的楚翊,仙帝就如同看到救星一般,大步的便迎了上去:“免礼免礼!楚翊君,你可算来了,你的紫霄宫外人不得踏足,若非情非得已,本帝也不会唤你的灵鸟来召见你啊。”
“无妨,只是不知仙帝所谓何事,如此焦急。”
二人一同走进了宫殿内,仙帝坐到宝座上,说道:“皓煜下凡历劫,这天地间唯有掌管凡人命数的司命星君能知其状况,所以本帝一直让司命暗中窥之,半个多月已过,凡间的皓煜已年到十七,一直是个冷血寡情的性子。”
“本帝原以为一切安好,可谁知,今日司命来报,皓煜竟遇见了。。。遇见了。。。”仙帝哑言,不知如何说出口。
立于宝座之下的楚翊微微抬头,明知故问,道:“三殿下遇见了谁?”
“。。。他现在。。。竟和冥界那公主在一块!”仙帝抬眼看向司命星君,星君会意,连忙道:“楚翊君,确是如此,而且属下虽然能够掌控凡人命数,但也仅就真正的凡人而言,对于下凡历劫的神仙却是万万不可干涉的。”
看到对于如此大事却毫无波澜的楚翊,仙帝有些难以置信,忍不住提醒道:“楚翊君,那冥界公主可是咱们。。。”
仙帝意识到什么,猛然打住,手指抵着嘴唇干咳了两声,说道“司命啊,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
待司命彻底走出宫殿后,仙帝继续说道:“煜儿被施了穷孑之术,所以本帝倒不是担心二人会有什么感情而影响煜儿的渡劫,只是这冥界公主可是咱们手中。。。未来的筹码啊!本帝只是怕到那时,会有什么变故。。。”
“仙帝不妨这样想,当初我只是在那公主身上下了绝灵符,对于以后怎么办,你我都没有稳妥的打算,而如今二人相遇,那公主与仙界扯上了关系,对我们来说,这难道不是好的发展方向吗?”
对于楚翊的这个分析角度,仙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在心里权衡着利弊。
见仙帝没有吱声,楚翊继续道:“三殿下的命数既不可改,说明这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所以我的意思是,请仙帝稍安勿躁,不要急于一时,只需静观其变,不管有什么变故或者意外,仙界总能应对。”
仙帝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点头说道:“嗯!既然如此,那本帝就依楚翊君所言,一切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一名天兵从宫殿外面跑了进来,拱手大声道:“启禀仙帝,冥王杀枫已至,是否宣见?”
“嗯,让他进来吧。”
“是!”
楚翊听此,即刻会意,微微躬身说道:“那楚翊告退。”
仙帝急忙摆手,示意楚翊停下:“楚翊君不必回避,今日本帝与冥王所谈之事,你也应该了解一下。”
片刻之后,一股不一样的气场缓缓靠近,与此同时,与九重天仙界格格不入的两抹黑色走了进来。
前者正是冥王杀枫,一袭标志性的玄色华服,和一张比别人白出许多的冷峻面容。而在他身后的,是一名同样一身黑衣的女子,冷艳且孤傲。
见到与自己身份地位相同的冥王,仙帝起身走下了宝座,二人双双拱手,寒暄了几句客套话之后,仙帝便敛了神色,直奔主题道:“冥王,本帝深知冥界一直处于独立且中立的地位,所以冥界的事,仙界无权管辖,可是仙界作为其余四界之首,对于可能危及五界安危的事,本帝也不能不过问!”
“仙帝这是何意?”黑衣女子听出话中之意,忍不住跨前一步,严声问道。
“秦姬,不得无礼!”冥王挥手,巨大的袖管拦在了秦姬身前,转而说道:“仙帝有话不妨直说。”
“好!那本帝就开门见山。”仙帝挑眉,背着手继续道:“仙界的千里眼,高明将军,能视天地万物,当然也包括冥界,前些日子高明禀告本帝。。。
“幽冥血海,异动!”
仙帝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同时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你我都知这幽冥血海的厉害,而冥王,却释放最为极端的冤魂厉鬼的亡灵到血海中,对于这个术法,还请冥界能给本帝一个解释!”
秦姬面对此质问,并没有回答,反而不甘示弱,冷笑反问道:“哼!仙帝口口声声说冥界独立,无权管辖,而仙界却在暗中窥视我冥界,还请仙帝就这,给我族一个解释!”
“秦广王所言差异,即使是千里眼,也不可能看到五界的任何活动,能吸引高明将军的注意,那必定不是寻常的小小动荡,冥界堂而皇之地施行逆天术法,危及五界安危,我仙界难道无权过问吗?”仙帝从容不迫的答道,似乎对此早已有应对之法。
“你!”碍于对方是高高在上的仙界帝王,被生怼的秦姬不好再说些什么,只得紧紧咬牙,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彼此沉默,盯着对方的眼神中涌动着暗流,表面平静无常的气氛越加紧张。而站在一旁的楚翊却始终一言不发,如同一个事外人,背靠铜柱,端着手臂,饶有兴致地观看着这场戏。
在空气凝固片刻后,冥王主动让步,垂睫错开了仙帝的眼神,轻叹了一口气,道:“。。。冥灵之术乃冥界秘术,是远古冥神专为压制幽冥血海所创,此秘术仅在历代冥王之间代代相传,不便公之于众,望仙帝理解。幽冥血海在历代冥王的守护下,皆安然无事,在此本王也以我冥族所有子民的名义,向仙帝,向五界保证,绝不会做有违天道,荼害生灵之事。”
仙帝虽仍心有不甘,但既然冥王发了重誓,此情此景也不好再强逼,只得退而求其次:“既然如此,那仙界可暂不过问,但希望冥王能信守承诺!”
冥王和秦姬离开了【晨銮宫】,在回冥界的路上,秦姬回想殿内情形,后知后觉才发现忽略了什么东西:“王,你可注意到方才殿内的那个白衣人?着实古怪的很。”
“此人气场不凡,又能在场观听此等密事,可知不是寻常仙人。”冥王波澜不惊,平静地道:“但冥界不管五界之事,所以不必挂心。”
“是。。。”秦姬低下了头,轻声应道。
但生性脾气暴躁的她心里却愈加不恁,对于刚刚不便说出口的话,再也忍不住,愤声抱怨道:“只是没想到仙界竟如此无耻,竟然偷窥我冥界!”
而身旁的冥王依旧神色淡定,道:“此事本王也有疏忽,近日急于净化血海,修为损耗,导致冥界的结界有所削弱却没能及时察觉,这才被千里眼所视见。”
“王,可如今仙界干涉,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别无他法,唯有尽极力,加快对血海的净化,不得有丝毫的推延!”
秦姬默默地跟在冥王身旁,看着那个削瘦了许多的身影,以及那血色渐少,苍白的脸庞,秦姬的鼻子一酸,忍不住哽咽道:“属下。。。属下只是担心王的身体。。。”
“本王无碍。”冥王对此关候,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又刻意转移话题般:“本王在前些日子感应到了阿离的神识,但不知什么原因神识被阻隔了大半,因此并不能确定阿离的确切位置,但最少可以确定阿离现在平安无虞的,于人间,冥界不能出面,而妖界向来邪祟,魔界高深莫测。
所以此次之行,本王原本打算求助于仙界,寻找阿离下落。可如今看来,所谓正派的仙界也只是道貌岸然罢了。”
“是。。。”
双脚踏入【紫霄宫】,一身厚重无华的白袍如碎片一般,顷刻间消失不见,可还没来得及定眼看,整个人就再次隐入到了浓重苍茫的仙雾之中。
须臾,只得闻见那富有磁性却缥缈得难以捕捉的声音从仙雾深处传来。
“小精卫,你也看到了,这个游戏,真的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