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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生日

刘岘青工厂的今年秋冬装没有大的变动,市场上宋锦依然热门的厉害,价格水涨船高,水很深也很混沌。

高端名家的宋锦订制火热,但是价格依然辣手,客户群不大,市场比较吃名家的新花色,有一定风向意义;低端市场桑蚕丝含量低或者聚酯材质的宋锦已经被市场厌弃了。

市场上能跑量的还是岘青家这种严控桑蚕丝成分,花色更新快,款式简洁,价格中等的商家,算是闷声发财那一群了。

岘青因为实在囤货早,自家工厂还有不错的宋锦产能,她的价格始终走在市场的中间位置,虽非名家出品,但是好在性价比高,生意走高是必然。

今年秋冬款式准备继续卖卖爆款,抄抄去年的作业,也想等等宋锦这阵风最后落在哪里,是完全做坏了市场,从此一蹶不振销声匿迹一阵子再等东风了;还是从此走进寻常百姓家成为惯性消费选择。

刘岘青比起去年的神经紧绷,今年已经放松太多了。她花了很多时间远程和装修公司对线禹市房子装修的细节,包括后续装修完代为购置家具盯家具安装等后续事宜。整个过程她就趁两次去禹市看常月明的空档办妥了手续,和最终拿了钥匙去看了下完成品,顺便亲自挂了喜欢的两幅小画。

常月明从夏天离开吴城后,就陪着领导各地继续出差去了,两个人按年计轮番换着忙碌。

岘青看着视频里常月明有些疲惫,但是人精气神不错,总是在外面和人不停打交道,比上一年没日没夜伏案工作时候,人要开心充实很多,看样子他回到招商局是对的选择。

岘青为常月明感到高兴,也小小抱怨了一下,说:“不知道今年中秋生日,我们家大忙人能否赏脸一起庆祝一下?”

常月明翻了翻日历,不知不觉竟然一年过得这么快自己要迈入30大关了,生日在两周后,他已经在外出差一个月了。

常月明说:“肯定要一起过的。”

岘青说:“我到禹市等你,你生日我来找你。”常月明点点头。

岘青一早飞到禹市,她买了花,买了水果,买了好多蜡烛放满露台,买了蛋糕,常月明的飞机下午到,他说自己回家放完东西冲个澡来万梅山庄找岘青。结果常月明的飞机晚点了,他的飞机落下的时候禹市的太阳都下山了。

岘青在家里看樱桃小丸子,常月明直接拖了行李去找岘青。他没忘记在云行路上买了一大捧花,花店老板抱歉的说:“只有红玫瑰了。”常月明全都要了。

他下车去买花时候,和岘青打了电话说:“我马上就到万梅山庄大门口了。”

岘青穿着白色睡裙,抓了一件黑色毛衣就跑下楼了。

她下楼出大门左手边是儿童公园,对面就是万梅山庄的大门,她看到常月明拖着行李,准备进万梅山庄。

她大叫了几声:“常月明,常月明。”

常月明听到岘青的声音,扭头四下寻她,他看到刘岘青站在对面红绿灯交通灯旁,绿灯亮了,她跑向他。

秋夜的风起,穿过她的发丝,拉动了她的裙角,满心的疲惫被风和风里的人一下两下都扫空了。

香香的岘青扑满一怀抱,常月明说:“出来买东西吗?怎么跑出来了?”

岘青挽着他的胳膊说:“我们今晚不住酒店了。”

常月明笑着看她说傻话,说:“睡公园吗?和你一起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岘青说:“说话算话,走,我们一起去睡公园。”常月明不知道她的脑瓜子里面装了什么点子,他把花递给她,换了左手拖行李箱,右手牵住岘青,跟着她过马路。

岘青说:“想要给你个生日惊喜呗,可以配合吧?”

常月明说:“成啊。”

岘青说:“那自觉点,把眼睛闭紧,我牵着你走。”

常月明笑着紧闭了眼睛,他等着自己的惊喜。就这么平地上走了没多久,又被叫着提起了箱子往上走,常月明想,这是安排了什么特别的庆祝晚餐吗?不过这饭店好像没人,还挺安静的。

等到岘青指纹开锁,常月明听到人工语音:欢迎回家。岘青让他睁开眼睛,他黑暗里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光亮,岘青提了箱子进门,转身关好了门。

他站在一套陌生的房子里,岘青笑着重复了那句:“欢迎回家。”

岘青帮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说:“愣着干嘛,不先坐一会儿休息一下?”

岘青抱着花,找了一个大花瓶和剪刀,坐在沙发上开始把花收拾到花瓶里,她闻闻花香,说:“还有一点点香味,不错。谢谢大忙人。”

常月明喝光水放下水杯,说:“你在禹市买了房子?”

岘青说:“对啊,我们的房子,我用你之前给我那张银行卡。”

常月明说:“这个地段,这个面积,那张卡里的钱是不够的。”

岘青说:“不错,剩下的我出了。”

常月明说:“这是给你救急用的,你真是人才。”

岘青笑起来说:“骗你的。不过,去年新州的合同确实动了你给我的卡,谁让我神机妙算,最后合同履行完,全部都一分不差存回去了。这房子是启动这笔钱后赚的钱。”

岘青谈笑间还放下手中的花,找出包翻出卡放在桌上说:“剩下我还给你凑了个整数,你要不要手机上查询一下?”

常月明说:“不用看,你自己拿主意就好。我先去冲个澡。”

岘青说:“浴室什么都有,你不用去翻行李箱了,快去吧。”

岘青早上过来带了一些衣服,早上到家洗烘好了,就放了一套在浴室。

常月明收拾干净自己,回到客厅,红玫瑰已经修剪完插放在桌上,花给空间带来了一些生机,看了让人莫名心情好。

岘青坐在沙发上看她喜欢的樱桃小丸子,常月明在屋里走来走去,刘岘青为他留了游戏室兼书房,她自己也有书房连着衣帽间;剩下是大卧室朝东南,卧室两扇窗,一扇朝南,一扇朝东,窗外有水和树,夜晚看不太清景致;浴室、洗手间和洗衣房分开。

待的时间长的房间都在南向,其它厨房、浴室等全都在北向。

岘青问:“你饿不饿?厨房有排骨藕汤,可以先吃一点,一会儿上露台一起过生日。”

岘青在吃葡萄,常月明躺上沙发陪她看小丸子,岘青把撕掉皮的葡萄放他嘴巴里。

常月明说:“我很喜欢这个惊喜,岘青。谢谢。”

岘青说:“我也很喜欢,哈哈哈。你准备拿什么答谢呢?”她笑着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起身走去厨房,她给常月明盛了一碗热汤,一小碗米饭。

一起端过来放在桌上,说:“我只擅长煮这个,你凑合吃一下啊,对了,我还可以给你煎鸡翅。如果吃了还不够,楼下就是解放路,我一会儿陪你下楼再吃点。”

常月明说:“不用煎鸡翅了,坐着陪我吃下饭就好。”

岘青坐下来,说:“出差很累吧?看你都有些瘦了。”

常月明说:“工作还好,都是跟着安排走。只是特别想你,想早点结束快点回来见你。”岘青伸手揉揉常月明的脸,看他变成委屈小狗。

岘青上露台去点蜡烛,100根蜡烛用喷火枪点了快半小时,烛光里露台变得有些梦幻起来,岘青请装修公司在露台上设计了绿植布景,有红枫,有月季,绣球和其他好看的花草,她特意叮嘱一定要安排几棵桂树,它们香香的站在一角,还在露台上形成天然的视觉遮挡,留了一些私密空间。

准备好了一切,岘青打电话让常月明上来,城市里有这么一个开阔的空间,挺难找到的,好像打通了天地一样,开阔无拘。

常月明多少还是有些佩服刘岘青,竟然能在热闹的云行路上寻到这么一处世外桃源,隔着一千多公里还把房子给装修了。

岘青问常月明:“对着蛋糕许了什么愿望?”

常月明说:“没什么愿望,就感恩当下的一切。”

岘青喜欢常月明的本具自足,她第一次见他时候,他就这么一副不会委屈自己的死样子。

常月明的电话响了,他坐那里接了起来,常太太说:“都在家等你一起过生日。”

他说:“和朋友一起在外面。”

常太太说:“下了飞机不回家,在外面干嘛,早点回家。”

常月明应付了一下就挂了电话。常太太多少知道今天赶回禹市的儿子,不回家多半是刘岘青陪着一起过生日了。

过了今年的生日,常月明已经三十岁了,常太太环顾四周和儿子同一茬的孩子们基本都成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他们就这么放任着常月明,多少也是无奈之举。

岘青说:“先回去吧,我等你。”

常月明说:“要赶我走啊?”

岘青笑着说:“回去再吃点饭,换个大行李箱装些东西来。”

岘青推着常月明下楼,她说:“我送你出门,帮你把指纹录在门口,一会儿不用我开门。”两人又在门口磨叽了一会儿,常月明才下楼。

常月明推开家门,一屋子的家人都在等他,还好听了刘岘青的话回家了。中秋团圆的日子,每年的中秋家宴大家都是庆生和团圆放一起。

关了灯点了蜡烛,大家一起给常月明唱生日歌,他吹蜡烛许愿的时候,黑暗里不知道谁多嘴了一句:“明年带个媳妇儿回来撒。”

大家一起嘻嘻哈哈起来,灯被按亮了。黑夜里谁说的话已经无迹可寻,但是道破了常太太的心事,她笑着望向常月明,看他神色如常给大家分切蛋糕。

常月明坐在客厅陪常太太和亲友聊天,常先生和叔伯们一起打掼蛋,东家长西家短里面,常月明的外甥女抓来一把南瓜子说自己剥不来又想吃,求着常月明剥给她,常月明剥一颗她吃一颗,都剥完了常月明去洗手了。

常太太的妯娌说:“哎,多好的孩子,又有耐心又稳重,转眼都要30岁了。还没动静,你们也不着急?”

常太太笑了笑说:“孩子大了,大人的话是不听的了,着急也是干着急,还不是要看他自己。”

常月明洗完手回卧室收拾大行李箱了,他收拾一些四季衣物准备放新家去。

饭后大家待了一会儿就散了,常太太和常先生照例一起去江边走走,问常月明:“要不要一起去?”

常月明说:“我好久没回来了,在屋里收收东西,不去了。”他收拾完就开车去找岘青了。

岘青一直在露台上看电影没有下楼,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觉得有些困就躺露台沙发上睡着了。

常月明提了箱子进门,岘青不在,还没下来。他上去找她,果然是一年中月亮最大的一晚,月亮泼洒了一露台。很有小时候的光景,禹市没现在这么繁华,夜晚的灯光没有这么闪耀,夜里大家还会时常抬头看看月亮。

夜晚的院子很安静,岘青等得无聊都睡着了。常月明想叫岘青和他一起看月亮,他趴在沙发边亲亲岘青的脸。岘青有些醒了,笑着伸手拥住他,她笑的时候露出一颗虎牙,吃过葡萄的嘴唇粘了甜汁水亮晶晶的。

常月明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他凑上去吻住她甜的嘴角,岘青闭上眼睛感受和回应着他,本来是想一起看看月亮,这下变成月亮看他俩了。

岘青不是粘人的人,常月明时常会觉得岘青爱他,又时常会觉得岘青爱得不深。

最近太忙更是没办法见面,隔了这么久他觉得自己可能都有些生疏了,不过等他沾上岘青,一下子感觉都回来了。

岘青没有说过什么誓言,但是她突然在禹市买了房,常月明又觉得她总是那么稳稳的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这样的想下去,他心里涌出好多蝴蝶,他任由它们从心里扑散出来,蝴蝶在花里起落,一朵又一朵。常月明的吻落在岘青的每一处,蝴蝶用触角去花心轻扫来花粉,它用自己细而长的口器插入花心吸食花蜜,一下一下。

他的心急且躁,他的动作轻且柔。墙角的桂花乘着夜顺着风送来一阵一阵淡香,月下人也是花下人。岘青喜欢常月明贴近她,拥紧她,她知道常月明是个不复杂的人,她不去猜他的想法,她全然按照自己的感受去做喜欢的事儿,去享受快乐。

她突然想起常月明上次的耳语,她不吝啬的表达了自己的快乐。常月明仿佛和岘青一起乘着夜色,踏着月光,**的跳进了野湖,没有别人,只有他们,欢畅的游在水里。因为太快乐,他们忍不住叫了几声,人本来就是天地的衍生,回到天地间的瞬间,来路即是归途。

他俩盖了毯子仰躺在露台的地毯上,常月明说:“岘青,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岘青笑了,说:“这么潦草的求婚吗?”

常月明笑了:“不满意可以拒绝的,我下次安排安排,重新来过。”

岘青说:“我考虑一下。”

常月明笑了,岘青咬着常月明耳朵说:“生日快乐,感谢上天重新把你送回来,常月明。你之前问我怕不怕,好多时间我都怕的,但是想到你,我突然又觉得不怎么怕了,因为你总在等我。我知道不管我怎样,你都在。这么想着,我就想着在禹市有个房子,我就知道去哪里找你了。”

常月明把怀里的岘青搂更紧一些,天上的满月照亮夜空,照亮大地,照见心底,照白了月下两人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