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明看到潘汀越和自己想的一样,他并不单纯想和岘青做生意伙伴,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和心意,坦荡得几乎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今天决定要飞来桂林和来之前想了很多,包括要问刘岘青的话,但是当他在酒店门口,看到岘青一脸开心的看到他并跑向他的瞬间,他觉得他的一颗心重新牢牢放回自己的心窝,他只需要去见见潘汀越就好。
他离开潘汀越的房间后,并没有直接回岘青的房间。他走到消防通道去,那里有一块打开的窗户,他站在楼道里点了一根烟,觉得脑袋有点乱。
潘汀越的话像浪一样一浪一浪的拍过来,他觉得自己招架起来很吃力,他对自己说的最后一段话其实也没有把握,刘岘青的答案始终只有以她为标准答案。他强撑着说完那些,现在只想抽个烟镇定一下自己。
潘汀越的话像小刀那样刀刀戳出血,他怕吗?他是怕的,他怕刘岘青这只大扑棱蛾子一去不回头的飞走了。而他最后那句话更是歹毒,直接一把扯下百岁常月明的氧气管子,萦绕不走的那句话何尝不是最难启齿的问题。
常月明想问,他不敢问,重重举起却无法放下,他只能束之高阁,刻意不去想,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够好够稳妥了,却阻止不了旁人当面硬把这苦果塞进他嘴里,甚至按住他细细品尝。
常月明要极了体面,他唯一允许自己偶尔的失态,不过是实在压不住自己在水下憋闷时候,问一句岘青,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他一次一次重复收拢岘青的回答,用那些细碎的答案填进内心的黑洞里,喂养着那条深渊里的龙,让它不要在夜晚时嘶吼,不要在平衡和美时出来绕行。
他觉得身上的烟味被风吹得差不多了,他才走回岘青的房间,岘青还是他出门的姿势,侧身睡着,她是累了都没翻身,她睡觉本来也比较乖觉基本不动。
常月明去洗了澡,吹干了头发,他倒了很多水喝,他躺在那里也睡不着,他觉得自己想了很多,但是又什么也想不明白。
他忍住不要动来动去吵到岘青,可是岘青好像还是听到他吵闹的心,她转过身抱住他,她的手还找到他的手,紧紧握住一只。
常月明被握住手后,大脑好像啪被按了关机,他也慢慢能睡了。
早上岘青是被潘汀越的信息吵醒的,潘汀越来了短信:白城有事需要我回去处理。我已经马上登机了,太早就没和你告别,下次再见。
常月明问:“怎么了?”
刘岘青说:“没事,小叔叔回白城了。”
常月明问岘青的打算:“你呢?”
岘青笑嘻嘻地说:“你不是才来吗?反正新州的布发到吴城也需要几天,我就放假陪你呗。你呢?有几天假?”
常月明说:“不管它,到时和你一起走。”
岘青起床去刷了牙,她亲了常月明说:“咦,你昨晚还抽烟了?”
常月明抓了抓头,赶紧去刷牙。常月明在刷牙,岘青就开始上下其手,常月明的牙刷得潦草极了,他丢下牙刷,一把抓住岘青,他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洗手台上,他垫着她的后脑勺,吻向她,他吻的那么急,他和平时不太一样。
岘青感受到他的慌乱,她的手回到他的头和背,她轻轻慢慢的顺了顺他的头发,她回应着他的吻,同时很轻的摩挲他的背。
常月明缓下来很多,岘青说:“常月明.. ”
常月明应了一下,岘青撒娇说:“抱我到床上,好吗?”她觉得常月明有一点点不对劲,但是她想等他说出来,他在岘青面前不是忍得住的人。
常月明抱了岘青,岘青箍住他的腿,把他一起带上了床,岘青拉了毯子盖住自己,亲了亲他的眼睛,支了脑袋问:“昨晚抽烟了?”
常月明仰面躺下来,没有说话,岘青又亲亲他的眼睛,她轻轻用手指抚摸他的眉,又搭上他的鼻梁,她去舔了一下他肉乎乎的嘴唇,轻咬了一下。
常月明叹了一口气,他揉揉岘青的头,说:“你今早要回吴城的,可你发信息和我说你来了桂林。你向来都是按计划走的,如果一早计划过桂林肯定会和我说。我实在不放心就飞来了。”
刘岘青说:“有什么事儿,我一定会及时和你说。虽然计划外来了桂林,但是觉得有个假期也不错,我到了就和你说了啊。”
常月明有些委屈的小声抱怨:“你没说小叔叔一起.. ”
刘岘青说:“因为你会担心,他也没什么影响,就是多一个朋友。”
常月明说:“他不算单纯的朋友,他想什么明明白白。”
刘岘青笑着说:“你不开心是因为小叔叔?他想什么,我不关心。但是你想什么,我很在意。”
常月明说:“万一他没能遂愿,生意合作不了了,你也不关心。”
岘青说:“天无绝人之路,中国这么大,他也没掌握什么行业命脉。我和他说过,能合作是双赢,如果不行就另想办法。怎么啦?傻瓜,你不会以为我来桂林,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常月明不知道说什么了,刘岘青好像已经一五一十回答了他的问题。
岘青躺在他怀里,和他讲了昨天骑车的趣事,她很喜欢他的骑行建议,岘青说:“一切都刚刚好,我们都从没这么抛开原本的生活和工作一起旅行过。”
她捧着常月明的脸继续说:“昨晚看到酒店门口的你,觉得桂林的意外之行非常圆满,你就像一个礼物一样出现在骑完车的一天结束,给昨天画了一个可爱的句号。”
常月明从岘青的眼睛里看到了一心一意的快乐,他小小声说:“我觉得不太圆满…”
岘青坏笑着说:“嗯嗯,的确还差一点点。”
常月明深深的吻住了岘青,岘青突然也被这个不太一样的常月明点燃了。岘青像一条小蛇缠上去,她觉得面前绵密的吸吮好像有一万根羽毛同时挠她,她想要挣脱又不舍。
两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常月明并不着急自己的快乐,他一路亲下来,岘青软软的缩在常月明的手里不得动弹,常月明希望她能更快乐一些,他像一头幼兽发现一汪清泉,他在试探中前行,在退缩中冒进。
岘青的手一直没放开过,她的手松紧中常月明跟上自己的节奏,他在她的快乐里,从后面参与了自己的快乐进来。两个人几乎同时碰线,紧紧拥住彼此。
常月明亲了亲岘青说:“我去冲一下。”
岘青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动,她翻身缠住他,把头靠过去,常月明摸摸她头发,说:“岘青你这个坏毛。”
岘青轻轻咬了一口常月明,说:“我爱你,常月明。你别担心,吃了你的唐僧肉,我是离不开你的。”
常月明叹了一口气,岘青说:“不许叹气。”她深吸一口气,亲住常月明的嘴巴,渡了一口气给他。两个人都笑了起来,这样的事儿也只有刘岘青做了。
岘青继续亲亲常月明的嘴巴说:“你的嘴巴肉乎乎的,我最喜欢了,永远都亲不够。”常月明就看着她妖言妖语的,嘴角很难压下来。她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他能躺旁边听一整天。
岘青挂在常月明身上不下来,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按按那里,她的手不小,她只是下小小的力,她们都是温柔的爱人。
常月明看快要中午了,他说:“光吃唐僧肉也是不够的,妖怪,起床了。”
他连同刘岘青一起搬去了浴室,他把岘青和自己一起洗干净了,这真是一个大工程,岘青是一点都不想动。
两人拖拖拉拉的出门了,岘青这个吃了唐僧肉的妖怪兴致很好,又去昨晚那家吃了烧鹅。他俩都是看准一家能一直吃的人,吃完常月明说带岘青去景区看看。
常月明总是记得岘青说过的话,哪怕很小声。
入夜了,岘青又吵着常月明带她去泳池看星星,学游泳,晚上的泳池人不多,岘青下去扑腾了几下就爬到躺椅上躺着了,她支使着常月明在水里游,美名其曰他就应该做点这样的运动锻炼一下胳膊腿。
她其实很想和常月明一起去山间骑车,不过常月明应该骑不了太久的车,她就没有提。她去前台拿了大毛巾和水,接常月明出水,和她一起在躺椅上看星星。
岘青说:“我收过二幅画,不出名的画家的,一幅是两个人乘着夜色在小山间的水中夜游,自由自在。”
她笑着回忆着,继续讲:“看到这幅画我就想,有一天她学会了游泳,也要和画中人一样,在无边夜色里一头扎进山间的小河中,一起裸泳。”
常月明说:“你这个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还想着和人游野泳,还要裸泳,不得了了。”
刘岘青说:“这不是有你吗?你在我就可以了,你在我就不怕了。我一定要和你去游一次。”
常月明给了她一个脑瓜崩,问她:“另外一幅画呢?”
刘岘青说:“是更小一幅,只有巴掌大,是一位女士躺在一只大手里,这幅画更特别,开始随便滴了几下颜色,然后根据晕染的形状再即兴画出来的。”
常月明说:“喜欢躺在别人手上?”
岘青说:“因为你没看到,我用语言描述没办法准确传达画面的美,画里面可以感受到那是一只温柔的手,我从画里感受到关爱和珍惜。”
常月明和多年前一样,他的脑袋对这些不敏感,不妨碍他听岘青说这些,岘青在天上飞的时候,他就在下面悠线。人与人总有不相通的时候,那种时候,她们彼此就像多了一些触摸世间万象的角。
岘青喜欢常月明的声音,他说话的声音厚厚的,好像从胸腔里顺出来的,不像自己拿嗓子讲出来的,讲久了声音就容易嘶哑。常月明不会,他语速和人一样慢悠悠的,说话厚厚钝钝的。
睡前她从包里掏出一本书让常月明躺床头给她念,常月明一看就是他那天离开吴城打开看了,放床头的那本《瓦尔登湖》。
常月明读书,岘青觉得开心极了,她抱着他的手臂,贴紧他,好像幼儿园准备发水果前排排坐的小朋友,她满心欢喜的准备好等待她的水果。
不过她和常月明想得一样菜,才听了二页就睡着了。岘青觉得听常月明读书好像把她投放在风雪夜里小木屋的柴火旺旺的暖炉旁,她靠着大沙发,闻着松木香,融融暖意里,头发丝都放松了。
常月明放下书,关了灯,窗外的月亮又大又亮,身边的岘青睡得香香软软。
岘青的飞机更早起飞,常月明看她登机了,她离开他怀抱就不回头的飞走了,她总是走得利索又不作犹豫。
常月明时常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没搞懂过这个女人,就被她一把抓走了自己的心,他就这么清醒着被偷家了。
岘青的布已经到吴城了,她比布到工厂还晚一点,布是不错,岘青父亲也给岘青带来了好消息,家里工厂调完后新下机的宋锦也可以看布了,刚好岘青把新州的布带过去一起对比看看,家里的布因为丝线更好一些,用了6A丝,光泽度更好一些,图案清晰度方面可能不如大机器但是尚在磨合,还有调整提高的空间。
岘青父亲算了一下成本,比新州的布成本高不少,他问岘青:“还考虑继续用家里的机器吗?”
岘青说:“等我这几场直播后看看市场反应.. ”
她内心还是倾向用的,这就像给自己留了后路一样,她觉得总要有底牌握在自己手里才不会任人拿捏。
岘青晚上的直播因为有快一周没有上播了,大家好像都想念她了,晚上直播的情况不错,几乎单单卖超的节奏。
岘青一开心就说准备给大家开个盲盒,她没有计划的让助播从仓库抬上了粉色的麒麟牡丹宋锦布辊。这是大家之前很少看到的桑蚕丝布样,它不同于绫罗的薄软淡颜,不同于香云纱的暗色,更不同于双宫绸的挺括单色。
它是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质地坚柔的宋锦,坐拥锦绣之冠的盛名绝不是浪得虚名,大家纷纷留言:亮瞎眼的布。
岘青说:“这是准备给大家秋冬做新款的高能布料,这会儿趁着人多给大家抢先剧透一下。”
她更是给大家用图片展示的方式看了几个模特款,后台数据一下子在线人数冲到了5万还在持续走高,滚屏上留言已经有点看不过来了。留言太多闪动太快,大家纷纷要求预售下单,更有北方的客户表示秋天都是突然到来的,所以现在预定半个月后刚好正穿。
岘青也就顺水推舟开了50件的链接,结果刚上新链接就一售而空,留言滚动条还在闪动。
岘青按照过往销售策略,表示需要一些时间看看产能和确保质量,所以今晚的预售就到此为止了,她留了一些遗憾给客户后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