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奴醒的很早,他吃饱喝足正啃自己的脚玩时,一个平常不会在这时候出现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
见到他,岚奴愣了一下松开脚丫,开心地挥舞着手脚欢迎他,“咦?啊啊!”
李连暄抱起小家伙,“走,和父皇上朝去。”
坐上轿辇,岚奴好奇地四处张望,“咦嘿嘿,呀噜噜。”
距离宣政殿越来越近,渐闻礼乐声,李连暄时刻关注着怀里的小家伙。
岚奴并不害怕,反而晃着小脑袋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诶啊!呀呀。”
甚至从窗口探出脑袋,“唷,嘿,咿呀!”
跟在旁边的罗石看到小皇子,无声地逗着他,拂尘在他眼前晃过。
小岚奴眼前一亮,伸手“咿呀咿呀”地索要。
礼乐声渐渐大起来,李连暄把小岚奴抱进来,给了他一块玉佩玩,“乖,咱们快到了。”
“噢哟哇。”小岚奴还是对外面的声音更感兴趣,他抻着脖子向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到的他伸手指着门,“咦啊?”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不难看出他是想出去,李连暄故意去拽走他手里的玉佩吸引他的注意力,“再等等,很快就能出去了。”
“呃啊!”岚奴护着手里的东西不让他拿走,“唔啊。”
“来,给父皇。”
“啊!啊呀呀!咦!”
李连暄抱着岚奴踏上御阶,殿下群臣高呼:“恭迎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中,岚奴小小的身体颤了一下,他睁大眼望着下面躬身的人群。
李连暄轻拍他后背,在他耳边低语道:“别怕,父皇在。”
岚奴坐在李连暄腿上,抓紧了手中的玉佩,身后传来坚实可靠的温暖,他渐渐安下来心。
“平身。”
“呜啊?”岚奴听到他的声音仰起头来去看他。
“没叫你。”
前面的大臣听到小婴儿的的声音,小心地望向御座,看到皇帝抱着一个小孩子,这一定是大皇子了。
皇后身体不好,深居简出,甚少召见命妇,连着大皇子也是,这还是大殿下第一次出现在人前。
竟然还是这场合,看来皇上很重视他。
君臣开始议事,岚奴适应环境后渐渐活跃起来。他对这把平常没见过的椅子很感兴趣,他举起玉佩还给父皇,“诶啊啊。”
李连暄低头看了他一眼拿走玉佩,继续和大臣说话。
岚奴的小手空出来后,他抓住大人的手臂向扶手的方向攀爬。
李连暄看出他的意图,将他放到另一边有罗石的方向。
岚奴坐在龙椅上抓住龙椅扶手上的雕龙,又拍又打,又揪又咬,“呃?”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回头冲大人“咿呀”一声。
李连暄全神贯注地听着殿下激烈的争执,并没有注意到岚奴。
被忽视的岚奴嘟起嘴,大声喊出,“诶——啊——”
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文臣的争执,他们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稚童。
见大人看过来,岚奴高兴地拽住他的衣角,指着龙椅扶手,扑腾着小脚,“诶啊啊啊啊啊!”
李连暄看不懂,摸摸他的脸蛋,“你去玩吧。”
“啊?呼啊,呀呀!”
李连暄扭头看向大臣,“你们刚才......”
“啊啊!”岚奴见他不看自己,一脸凶像地抓住李连暄的手臂,对他吼着,“啊——”
又指了指扶手,“诶呀!”
这小孩,“乖,别闹。自己去玩,好不好?”
他哪里听得懂,萧映山站起来说道:“皇上,臣来看顾大殿下吧。”
“好。”
李连暄应下后,罗石抱起岚奴走下台交给萧映山。
岚奴则是看着萧映山的脸发起愣来,小眼睛里全是疑惑,“诶呀?”
萧映山把他揪自己头发的手拿下来,轻声笑言道:“小殿下,你是要把自己揪秃吗?”
看到他笑容的岚奴蹬蹬腿,他脸上的困惑更深了,“诶?”
他抓住萧映山的衣领在他怀里站起来,抱住他的脸开始闻,闻完又啃了一口,“嗯?嗯!”
萧映山扶着他站在自己腿上,知道他没认出他来。
他在凤仪宫的衣服都被熏上了一种香,国公府用的则是另一种。
岚奴伸出一根食指,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哟!”
萧映山做着鬼脸逗他。
“嘿哈哈!”
“老臣反对!”顾端忽然一高声,不仅压下了大臣的争议,还吸引了岚奴的目光。
岚奴开始去看别人,看完后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拳头,小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亮一亮的。
等顾端说完坐回去之后,岚奴坐下又翻身,要从萧映山身上下去。
落地后,他“嗖嗖”爬向顾端,先仰头对他笑,在得到顾端的笑容过后,伸手抓着他的衣服要往上爬。
顾端把他抱到怀里,他又要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岚奴一站起身,立刻伸手抓向他的白胡子,“诶啊!”
“嘶!唉哟!”顾端想忍也忍不住。
岚奴一边拽一边大声喊:“啊!啊啊!”
当下引得满殿欢笑。
罗石和顾端身边的大臣合力分开了岚奴和白胡子,被抱走的岚奴挥舞着四肢,叽叽喳喳地很是不满。
李连暄接过岚奴,把他翻过来轻拍几下小孩的屁股,“调皮!”
被拍了屁股的岚奴抬头对着父皇讨好地笑起来,“咦哈哈。”
李连暄掰开他的小手,指缝里有好几根白胡子,“你呀!”
“嘿嘿嘿嘿!”
李连暄问候顾端,“顾相没事吧?”
顾端笑得慈祥开心,“多谢皇上关怀,臣无事。”
下朝时,小岚奴已经睡着了。
李连暄站在摇篮旁嘴角缓缓勾起,“给顾相送一把白玉胡梳,就说皇子顽皮,损了顾相美髯,朕特赠此梳以表歉意。告诉他‘顾相为国操劳数十年,这胡子该好生养着。’”
“遵旨。”
萧映山找过来时,就听到这句话,“皇上,我怎么觉得您话里有话呢?”
李连暄笑起来,“不错,朕希望他退出朝堂。这么大年纪了,该颐养天年了。”
萧映山看了眼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岚奴,对李连暄说道:“下朝后,不少大臣都在议论,他们说从未见过哪位皇帝这么宠爱皇子。”
李连暄对他点头,“不错,确实没有皇帝抱着小婴儿上过朝。”
他给岚奴掖一下被角,对他很欣赏,“我以为他会害怕,没想到胆子到挺大。等他五岁记事了,朕就封他为太子。”
萧映山站在他身边,习惯性地伸手揽他的腰,却被李连暄瞪了一眼,“你现在是萧国公,分清楚。”
萧映山不情愿地缩回来,他摸摸鼻尖抱怨,“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最好给朕分清楚。”李连暄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叮嘱他道:“岚奴开始记事了,你可别演露馅了。”
萧映山看过育儿经,他都准备好了,就是有一点,“我这个声音不好整啊。”
“声音?”想起这家伙曾经的伪装,倒也还可以,“你声音不是练得很好吗?”
萧映山总是想碰他,“许久不用,废了。要不皇后做哑巴好了?”
李连暄看了他一眼,无语地摇头,“没那个必要,三年而已,朕还会把他带在身边,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忍一下,很快就过去。”
萧映山之所以这么打算是有原因的,他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殿下,我想等母亲百年之后,便假死入宫,只做皇后。”
李连暄闻言一怔,他抿唇望着他夹杂爱意的眼神,对他说道:“不用,我不想让你失去自由。你不想在朝堂帮朕吗?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打仗,你不想再上战场吗?”
他不想把他困在后宫那一方天地里头。
“可是我想和殿下一直在一起。”虽然他说了要注意身份,但萧映山实在忍不住,克制地捏住他的指尖尖。
李连暄直接抓住他的手,“你在前朝,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才是最长的。我处理政务的时候是不会去后宫的,你见不到我。”
他晃着他的手,循循善诱道:“你好好想想,怎么和朕处的时间多一些,嗯?”
萧映山沉吟思索片刻说道:“殿下说的有道理,那我听殿下的。
对了,我已经安排好侠女了,让她活动半年留下踪迹,之后演起戏来才真实。”
“好。”李连暄看向侧身安睡的小孩,眉宇染上欣喜,“郡王妃又有身孕了。”
他看向萧映山,“小岚奴要有弟弟了,若是妹妹的话,咱们就不要了。”
“呃!”萧映山还没问过这件事,“殿下,您是拿别的孩子换的岚奴吗?”
“不是,用死婴换的。”这件事李连暄仔细考虑过,“虽然他只是个郡王,混淆皇室血脉总归不好。用女婴的话,女儿多肖母,孩子长大不免生出风波来。”
“既然是这样的话......”萧映山和李连暄商量着,“咱们不要了,一个小岚奴就很好了。人家的孩子,总不能都偷来。生一个死一个,他们夫妻会很伤心的。”
其实萧映山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哪对郡王夫妻那么倒霉。
见李连暄凝眉,萧映山从他身后抱住他柔声劝道:“皇上大发慈悲,就当我们‘母子’积福,好不好?”
皇室子弟越多越好,李连暄担心这孩子不成器,到时候他还能多个选择。
但是,皇子多了事情也多,他不想看到兄弟相残,李连暄垂眸应下,“好吧。”
“皇上真心善。”萧映山在李连暄脸侧落下一吻。
“少来。”李连暄回怼他道:“这算是...偷盗。等等啊,我想想...大齐律法,偷子转卖,买卖者皆斩。你说你是不是犯了死罪?”
他故作失望地看着萧映山,痛心疾首道:“皇后啊,你都犯多少罪了?”
萧映山现在才发现,殿下他有时候挺...不要脸的。
不对,这一点他应该一开始就发现的,毕竟要脸的人做不到夜半闯帐的事。
“分明是你偷子,犯死罪的人是你!”
李连暄扬眉得意地自问自答道:“是吗,朕会这样做吗?不会。”
他拍拍萧映山的肚子,揶揄地笑道:“只有生不出孩子的皇后,才会这样欺上瞒下。”
萧映山的手臂落到他腰间,将他拉向自己,“我们两个若是有一个能生,我都不会让你下床。”
“好大的口气。”李连暄推开环着他的手臂,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腹部,“可惜啊,你不会生。”
萧映山伸出手指戳着李连暄的肚子,“殿下,‘吃’的是你,貌似该你生。”
李连暄抓住他的手指,毫无气势地训斥道:“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