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见林灵舞着长鞭,身姿灵动得宛若表演家挥着长丝带,越打越起劲,时不时还被江城逗得笑出声,顿时心头发慌。
而躲在后面的江城,索性一屁股坐在一个满身内伤、哀嚎不止的山贼身上,从宽袖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叫好,还热情地问身下的 “肉垫”:
“嘿,哥们,要来点不?奶香味的!”
“哎哟喂!疼死我了!不要不要!”
那山贼疼得龇牙咧嘴,哪里还有心思吃瓜子。
“呵呵,那我自己磕。”
江城将瓜子壳往地上一啐,全然一副看戏的悠闲模样,半点没有被围堵的慌张。
寨主耷拉着脑袋,又开始琢磨要不要投降。看着底下兄弟们鬼哭狼嚎的惨状,那些曾经让他心心念念的冰冷家具,忽然就没那么大气上档次了。
他正满心后悔愧疚,身旁的贴身军师又凑了上来,温声提示:
“寨主,您看那小白脸越打离那坐地上的得瑟公子越远,这可是咱们声东击西的好时机啊!”
寨主抬眼一看,果然如此
—— 林灵为了清扫四周山贼,离江城越来越远,此刻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他咬了咬牙:
“最后再试一次!不行咱就认怂!”
趁着几个山贼围攻嗑瓜子的江城,林灵收鞭回身相护的间隙,寨主使了个眼色,让身边几个亲信一同偷袭林灵。
这场战斗并未动用灵力,林灵体力充沛,越打越爽,半点不带气喘的。可架不住山贼四面八方涌来,她还得分心护住江城,不停出招的身形渐渐化作道道残影,动作迅疾,姿态却依旧唯美动人。
江城一边嗑着瓜子,一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好不惬意。
就在林灵暴揍寨主亲信的间隙,寨主足尖一点,掠过她的身后,一把提起了 “毫无还击之力” 的江城。
江城十分配合,一声不吭地被他带出战圈,脖子微微向后一仰,巧妙避开了架在颈间的大刀。
林灵刚解决完那几个山贼,转头想跟师兄说些什么,却发现人不见了。
“咦?大师兄去哪儿了?难道是看打斗看腻了,自己先溜了?”
“别看了,小白脸!你的朋友在我这儿呢!”
寨主扯着大嗓门,得意洋洋地对着林灵喊道。
林灵循声望去,只见江城被寨主掳在手里,脖子上竟已经添了一道红痕,正渗着些许鲜血。
那一瞬间,她脸上原本欢乐轻松的神情瞬间消失殆尽,眼睛被那道刺眼的红痕深深刺痛,眉头紧蹙,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起,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手中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金光熠熠,在阳光的映射下,周身勾勒出一圈耀眼的金边。
寨主本就是个粗人,动作哪有什么轻重,他压根没察觉自己手中的刀已经划伤了江城的脖子,更不明白对面的 “小白脸” 为何突然变得如此狂暴。他依旧傲娇地喊道:
“小白脸,想救他也可以!第一,把那批家具送给我;
第二,放了我的兄弟们,赔偿他们的工伤费;
第三,不许再来报仇,咱们从此互不相欠!”
他越喊越得意,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刀刃又往江城脖子里陷了几分,鲜血顺着刀口缓缓滴落。
被架着的江城内心无语腹诽:
“大哥,你这也太不按套路出牌了!提了这么多要求,好歹等对方回复了再动手啊!你到底图个啥?”
嘴上虽没说,他却悄悄用灵力在脖子外侧设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结界
—— 这寨主手实在太不稳,再这么割下去,万一真割破血管,自己岂不是要嘎在这里?
可那顺着刀尖滴落的鲜血,不仅砸在地上,更像滚烫的烙铁,一滴一滴落在林灵的心上,映在她瞬间变得炽红燃烧的眼眸里。在她看来,大师兄仿佛随时都会死在刀下。
那是她的星星,是她人生的全部意义!她绝不允许自己的星辰在眼前陨落,连一丝可能性都不能有!
根本没等寨主将要求说完,在看到大师兄鲜血再次滴落的瞬间,林灵掌心灌满灵力,一道强劲的罡风骤然爆发,直直劈向寨主。
伴随着一声巨响,碎裂炸裂的不仅是寨主的身躯,他身后的大片寨子也顷刻间毁于一旦,整个高山寨化为一片平地。
还好江城提前设了透明结界,否则炸飞的血肉恐怕要溅他一身。
江城募地愣在原地 —— 这大概是他带弟子下山历练以来,唯一一次失误!
他简直不敢相信林灵会如此失控!他本是想装弱小,给她一个保护自己、展露身手的机会,区区一个小寨主,怎么可能真的伤得了他?
可此刻说什么都晚了,伤害已经造成,只剩善后事宜。江城轻轻叹了口气:
“好在这些山贼作恶多端,死了官府也不会追责。”
那些刚才还在围攻林灵的幸存山贼,以及一直躲在安全处出谋划策的贴身军师,都被这强劲的威压震翻在地。他们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废墟,半天回不过神来。
只有林灵不顾一切地飞到江城面前,抬手按住他脖子上的伤口。温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那道刺眼的红痕总算渐渐消失。她紧紧抱住江城,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大师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灵儿还是没保护好你……”
江城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又惊又愧
—— 他没想到灵儿的反应会这么大。本来一场挺开心的 “英雄救美”,结果被他演砸了。他连忙拍着她的背安慰:
“好了好了,是大师兄演过了,害咱灵师弟伤心了!大师兄知错了,晚上好好表现补偿你,好不好?”
“……”
林灵原本煞白的脸上瞬间浮起红晕,无语地捏紧拳头,轻轻敲了几下江城的后背,以示不满,
“…… 哼!都这时候了还开玩笑!”
江城揉了揉她的肩膀,继续安慰:
“哈哈哈…… 好了,咱回家。家具没了也没关系,到时候让张老板再弄一套就行,没必要待在这里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姜光明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赶到了。他瞪圆了双眼,看着地上哀嚎的山贼,以及远处紧紧抱在一起的江城和林灵,再看看化为废墟的山寨,满脸惊愕:
“…… 哈?什么情况!这就结束了?”
他赶紧跳下马,跑到两人面前:
“江兄,林兄!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江城见姜光明来得正是时候,正好让他处理善后,便说道:
“咳,姜兄,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那批货品我也不追究了,到时候让张老板再重做一套即可。”
说完,他便带着林灵准备下山。
姜光明一听,那批货竟然是两位恩公的,连忙激动地握住江城的手,十二分真诚地道歉:
“原来是恩公的货!都怪我护镖不利,是我的疏忽!
江兄千万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这套家具我重新一模一样弄一套,加急赶工,包恩公满意!”
江城看着他热情诚恳的样子,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了点头,继续带着林灵往山下走。
“至于这些山贼,江兄放心!”
姜光明又补充道,
“他们平日里烧杀抢掠,作恶多端,百姓怨声载道,官府也头疼不已。如今夷平了山寨,反倒是件好事!
我会去跟官府解释清楚,江兄尽管放心!”
江城满意地点头示意,双手抱拳行礼告辞。可就在这时,不远处缓缓走来一位中年妇女,正是林宅的老妈妈。
“老妈妈?她来山上干什么?”
江城和林灵对视一眼,满心疑惑。
“阿姨下午向我请了假,我当时没问原因,没想到她是来山上了。”
江城喃喃道。
“来这里能干嘛?”
林灵也有些不解,抬头不好意思地看向江城。两人停下脚步,默默等着老妈妈走近。
姜光明看看两位恩公,又看看远处走来的人影,立刻明白了几分,连忙解释:
“这些山贼时常绑架村民,然后通知家属凑钱赎人,没钱赎回的就会被活活折磨死。想来这位阿姨,也是来赎人的吧。”
江城和林灵闻言,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 他们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光明看着两人的神色,大概猜到了缘由,连忙安慰:
“两位恩公放心!这些家属我会亲自安抚,所有赔偿也由我来承担。打斗中难免会有伤亡,这不是你们的错,你们已经为百姓除了大害……”
就在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疏导时,老妈妈已经走到了跟前。她见是两位主人,还有镇里的大名人姜光明,也十分诧异,连忙上前见礼。林灵赶紧扶住她,红着脸忐忑地问道:
“阿姨,您怎么会来山上?”
“哎!不怕主人笑话。”
老妈妈叹了口气,眼眶泛红,
“我的儿子被山贼绑走了,他们让我别报官,凑钱来赎,不然就杀了他。我害怕极了,只好乖乖听话。这几日东拼西凑,卖田卖血,总算凑足了赎金,跟他们约好了今日下午来山上赎回儿子。”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朝着山寨废墟的方向走去。
“这下闯祸了!”
林灵满脸愧疚地看看老妈妈,又看看江城。
“不知者无罪,咱灵儿又不是故意的。”
江城拍了拍她的肩,语气沉稳,
“事已至此,只能尽力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