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夕梢觉得胸口有点闷的慌，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湖里的白鹭飞来飞去。
眼前出现一双白鞋。顺着鞋子和修长的腿往上看，“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想问你的”，王述航坐在她旁边，顺走了她手上的树叶，“上次邮件的发件人，查到了，你收了那么多骚扰邮件，一直都不拉黑”。
“我想看他多有毅力，在没有回复的情况下可以自娱自乐多久”
“是你认识的人，我已经帮你提醒过对方了”
“不准备告诉我是谁？”
“嗯”，王述航又十分熟练地牵起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考虑了下，朋友，不太适合我们”。
“哦？”韦夕梢就知道他不可能不提这个，转身没好气问，“我说王公子，你哥刚刚欺负了我好朋友，你还跟我聊这些情情爱爱的？！”
“好朋友？你上回才和我说没有朋友的……”，他轻轻看着她的脸，那张就算心情不好，有点白灰的脸，称着那五官，就是该死的让他觉得呼吸困难，或者气温异常，气压失常。
不这么握着她的手，似乎难以消融这些异常。
韦夕梢抽回自己的手，幽幽的说，“瑶菲是我唯一的朋友了，从初中，到现在。她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后来家里出了事故，书航，没有照顾好她”。
“上次和我父母的对话，你也在场，一切只是应验了那天的内容而已。”王述航这点和他哥很像，自圆其说。
“哼，你来干嘛，我想静一静的。”
“既然你闲着没事，和我约会半天吧”，王述航提议，“不管是不是男女朋友”。
“不去”，韦夕梢给了他胸口一锤，“要不你和我哥商量商量，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并且住进我们韦家？”
“呵呵，当真？”王述航抬头看了会天空，“没意思，怎么不打击我了？”
“看来我该去找个男人谈恋爱了，这样你就会自动退开……”，韦夕梢看着他念念有词。
突然间，她被拥入一个怀抱，轻轻的却紧紧的。王述航在她耳边说，“何必大费周章找个男人来赶走我，和我约会几次，如果没有感觉，我再走不迟”。
“我信你个鬼！”
他低头捧住她的脸，轻轻覆上她的唇瓣，吻了一会。“怎么不扇我了？”
“你吻啊，我看你能吻出什么花来”
话音刚落，两唇相触，深刻地纠缠起来……
王述航深呼吸着，低头拭去她唇角的细丝，暗着目光盯着她看。“你没扇我，就当……”
“我只是今天心情很不好，你吻我的时候，似乎，心情会好一点。而已”，韦夕梢有些落寞，同样拭了拭他的嘴角，“我还要，吻我”！
她说完，只看见，王述航的脸僵硬又生涩的扭开了去，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应的动作。她伸手牵住了他的一只手，“怎么了？”
“没什么”，他调整好呼吸，回望着她，“你可以邀请我去一个有床的地方，我们可以做点更开心的事”，又恢复了一副谈笑风生，欠扁的样子。
韦夕梢歪着头，笑眼回，“哪里？”
王述航却愣住了，脸色慢慢收起，最后只剩下一个空壳般，“算了，你想做点什么，我陪你，今天当你朋友”。
韦夕梢笑了，挑了下他的下巴，“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哼，走，去那边买个风筝放”。
王述航在身后看着放风筝的她，迎风而立。只是看着，渐渐吹乱了一头秀发，就像淋了一场大雨一样。
那之后，夕梢的确没再收到过匿名邮件。
图书馆的志愿者工作告一段落，夕梢再次回到听韦松柏差遣的日常，每周徒步上山一次。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明明王述航说过不用去了。
她敲开熟悉的木门，上了二楼。在书房的是书航，只开着昏暗的一盏台灯，不在看书，而是侧身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自从瑶菲的事情后，夕梢见他便有些不自在，没有吭声打扰，放下东西就出去了。
“你来了。”他突然说。
夕梢顿住脚步点了点头，“如果没记错，明天就是你婚礼，你怎么还在这？”
“哦，婚礼。”他按了按眉头，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我明天去参加就可以。”
夕梢听起来，这话就好像：我明天去参加别人的婚礼一样。扯了扯嘴角，“那我先回去了。”
“回哪？”王述航不知道从哪冒出，牵起她的手往楼下走去，对老姨说，“给她量一量尺寸。”
“干嘛量尺寸？”夕梢一脸错愕。
“过几天家宴，我爸妈让你一起去。”
“为啥？”夕梢边问边配合老姨量三围、臂长腿长和肩宽。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我要去你家我怎么不知道。”她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跃跃欲试。
王述航后退半步，“看来你哥还没告诉你，你妈这周末回来看你们，顺便和我约了一起吃饭，有来有往，我也准备邀请你来我家。”
信息量有点大，夕梢足足消化了半分钟，才问，“你邀请我妈就好，请你的是她不是我。”
“……你妈的现任丈夫和我爸也是旧识”
“哦，这样子。我考虑一下去不去。”除非韦灌木和韦松柏都去她才去，这个概率很低，韦灌木比她还不想见自己亲妈——周海莺。
王述航等老姨一量完就搂过她的腰，“我可是和爸妈介绍过你了，你和家人介绍一遍我就可以。”
“你病得不轻！”，韦夕梢一手掰开他的手腕，用了些小时候练武术的基本功。
王述航微皱眉松开她，讪讪笑了，“老姨，你看见了，她就是属狗的。”
“王公子，你也是属狗的，生肖。”
韦夕梢憋着笑，拍了拍王公子的肩，“没事了吧？我回去了。”
王述航陪着她走到前院门口，站在篱笆内扯了扯她的衣领，“路上小心。”
直到那个身影已经消失，老姨的声音传来，“述航，外面冷，进去吧。”
“嗯，她明明很不听话，为什么偏偏听话的每周来这里，老姨，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你指什么？我看她，对谁都不太留意。”
“老姨，你也觉得她对我没有感觉吗？”王述航斜靠在门门框边，侧身挡住一些冷风。
“王公子，我活了这把岁数，也看不出来真切，男女之事的答案在冥间才能明了，在阳间……”，老妇人摇了摇头推开门，伸手请他进去。
“那我这心难道是冥间来的？老姨，教我个办法，我已经难受很久了。”王述航进了屋，靠在门边，没有要走的意思，面色清淡，目光却很恳切。一路跟着老妇人去了厨房。
“王公子，你是想不难受，还是想要继续难受？”
“我……”，王述航半天吐不出第二个字。
妇人点起一根蜡烛，同时问，“那你还要我教你什么吗？”
“不了。”王述航转身离开，缓缓走在楼梯间，嘀咕了一句，“我一点也不想变得不难受，我真是疯了！”
“你是疯了。”楼梯尽头，王书航拿着茶杯，垂眼看他，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
“你该回去哄你未来妻子陈逸君了。”
“你要带夕梢回家，爸妈知道吗？”
“知道，咱爸和她妈妈的现任丈夫本来就有约，我只是顺水推舟。你什么时候对她的事这么感兴趣了？”王述航走上楼梯。
“你和我虽然不一样，但很多是一样。结婚自己做不了主。”
“你上次也听到了，只要我愿意脱离家里，就可以做主。”
“我是指，她愿意当王公子的工具人么，像你过往那些女人一样。”王书航说完这句便下楼了。
“你不懂，我根本不想睡她！”
王书航停住了脚步，“那你图什么？”
“我……”
“爱情？”
“……”
“别忘了你以前养的那只宠物猫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
“别让她和家里有交集，私底下你们怎么爱都可以。这是我给你的建议。”
“王书航，”王述航快步小走下楼，拦在他面前，“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孩了。”
“我会帮你，如果你想和她恋爱结婚，但不是现在，她还没看上你的时候，明白？”
“你帮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以前那只猫是我们一起决定带回去养的，最后要丢掉他的也是你。”
“对，我要丢掉它，在外面，它还有活的机会，被发现后……在家里，最后你不是看到了吗，一定会死。被发现了就会死，你忘了？要我提醒你，它怎么死的吗？”
“王书航！”
“妈妈，比你想的还要可怕，我们小时候只是被‘世上只有妈妈好’这种童话洗脑了，我们的妈妈不一样。”
“那你，和柳瑶菲难道没有顾虑过？”
“她要的东西和你要的，一个可以在家门外解决，一个要进家门。”
“不是家门的问题，是会不会疯掉的问题。我还没和韦夕梢牵手就已经快疯掉了！到时候家门是什么你觉得我在意吗？”
“所以我说，你想疯掉我不拦着。”
王书航看着他离开，心口有些撕扯的痛，他按着心脏的位置，微蹙眉头：为什么他有种感觉，他这种疯掉的感觉并不是因为韦夕梢在整他，而是……更可怕的原因。
韦夕梢压根没把王述航说的，要和自己妈妈一起去他们家宴放在心上，因为，那是不可能的。
韦松柏比她大6岁，韦灌木比她小5岁，韦灌木刚出生不久，爸妈就离婚了，那时候她才五六岁，记忆都不多。
唯一和这位妈妈熟的就是韦松柏了，可惜，韦松柏也不和这个女人亲近，一年大概也就见个一两次。以前日常见面都被爸爸限制，现在虽然爸爸不在了，他们也没和妈妈熟到和她现任一起去参加那位现任朋友的家宴的程度。
王公子还是有些理想主义了，她摘了片叶子带下山，给韦松柏发了个信息：任务完成，今晚我不回家吃饭。
开着她的小破车去赴郑卿群的约。
“抱歉，有点堵车，晚了些”，韦夕梢进了西餐厅，找到窗边的人，不用认真看，那个带着金丝镜框，看上去斯文又随性的人肯定就是他了。
“不晚，我也刚到，先点餐吧。我记得你不爱洋葱？”
“嗯，我和你点一样的就可以”
“好”
服务员离开后，位置安静下来，更加**了些，这里餐桌的间距挺大，光线也刚好，让人放松的刚好。
“听说你面试没有通过？”
韦夕梢点头，抿唇笑了，“一来就提这茬，刚好图书馆的志愿者工作也结束了，一直没机会和馆长你打招呼”。
“馆里的事我当然清楚，今天约你一起吃饭，是为上次的事，表歉意。我不知道，你有男友”。
“呃”，她尴尬的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郑卿群微微抬了抬眼镜框，“不过我冒昧一问，王述航真的是你男友么？”
韦夕梢差点被水呛到，轻轻按着领口，沉默了许久才回，“不好说”。
“不好说？”
看来对方是要问个答案了，“就是暧昧吧，可以这么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