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了件外套,韦夕梢下楼敲了王述航的车窗。他下了车,一把搂过她在怀里,热气氤氲在彼此脸上,“这么冷,下来做什么?”
“你怎么还在这”?韦夕梢抬头看着他,看不真切,因为呼吸都雾化了。
王述航拉紧她的外套,低头吻住她的唇,片刻后打开车门后座,将她拉了进去。车厢很安静,她只是牵着她的一只手,看着前方,没再说话,似乎在等她开口。
“那个,你知道,从小喜欢我的男生不少,想和我交往的男生也多,但想和我当朋友的人,却很少……不管男女”。
王述航侧过身,脑袋搭着一支手臂看她,“想和我当朋友?”
韦夕梢抿了抿唇,刚刚唇上的触觉还有些痕迹。王述航伸手帮她拭去唇瓣的湿润,用了些力。韦夕梢扣住他的手腕,“我不想当任何人的白月光,如果别人明确回复你了,你还放不下,那是我的错吗?”她问,少有的发音清晰有力。
他的手顿住,收了手指,停在半空中,最后摸了摸她脑袋,“当然,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
“你是王公子,也有过很多女人,应该很清楚我的感受——出现你面前的女人都是冲着你的钱来是什么感受?有钱让你更难有爱吧”。
王述航哼了一口气,“有美貌也让你更难有爱吗?你是漂亮,但恐怕不是我女人里最漂亮的一个。”
“我没有分辨能力,对我好的人那么多,哪一种才是真的?如果相貌平平还有人一直陪着,大概可以作为爱的参照,我这里,没有任何参照”,她的语气有些一板一眼的僵硬,用词也特别不贴切,似乎怎么说都不够符合她的本意,都会造成听者的曲解。
“那不如,不去分辨”
“嗯?”韦夕梢挑了挑眉。
“何必为难自己,有兴趣你就参与,没兴趣就罢了,何必非要分出来真假。你对我有感觉就来我这,没感觉就走,与我图你什么有何关系”。王述航挑起她下巴,贴近了问,“你下来,应该是有想法了,说来听听?”
韦夕梢推开他那烦人的脸,“你和我哥,就是韦松柏什么关系?他处处都帮着你”。
“旧识而已,他是在帮你,帮你早点嫁掉”,他坐直身子,拿出一瓶水,喝了一大口。韦夕梢看着凉水透过他的喉结,流淌进胸膛、腹腔,开口“帮我查一个邮件的发件人,回头我发给你”。
眼见她要走,王述航扣住她的手臂,“没了?你没别的要和我说的吗”。
“还有什么,和你交往试试这种?”
“邀请我上楼的话,我更开心”,他突然换了个嘴脸,痞笑着。
夕梢说,“我现在没有在等的人,也没有喜欢的人。但我知道,如果你继续这么下去,深情的人是你,疯的人也是你”。
他敛了嘴角,跟着她一同下车,抱过她在怀里,“我们偷偷的在一起吧,像这样,偶尔见面,偶尔一起吃饭,也偶尔拥抱接吻,你不想的话抱一抱就好。至于什么关系,我无所谓。”
“真的?朋友也可以?不是男女朋友哦”,她不知为何被绕了进去。
“我考虑看看,”王述航闻着她的发丝,慢慢松开,“进去吧,查到后我会告诉你”。
那之后,韦夕梢耳根清净了很久。
“夕梢,呜呜呜~”
“怎么了呀,别哭别哭!”瑶菲在她面前哭的稀里哗啦,“算了,你使劲哭吧,今天韦松柏和韦灌木都不在,家里没人。”
夕梢等她慢慢平静下来,端出两杯果汁。瑶菲像是刚去赴了一场重要约会——穿着浅棕色毛呢大衣,踩着她平时并不喜欢的高跟皮靴。以前上学时瑶菲最讨厌高跟皮靴来着,说勒脚,还把脚踝勒得像个猪蹄似的,猪蹄走路能舒服吗?
精致的妆容哭了半天也没有花,夕梢拍了拍她的背,“舒服些了吗?果汁还是别喝了,喝热茶吧,这个烛蜡是我自己做的,加了薰衣草精油,待会你带些走,薰衣草有助于镇静”。
瑶菲带着哭腔,抽抽嗒嗒喝了果汁。
“喂!”夕梢一把拿过,“我说了你喝热茶诶,这是水果茶”。
“那你端两杯果汁出来干嘛?这里还有第三人吗,也不给我倒热茶……”,某个女人像怨女般碎碎念抱怨着。
夕梢翻了个白眼,倒了杯热水果茶递给她,“还是你更想喝我做的水果煮红酒?”
“哦,也行,来一点吧,现做?”
“好,现场给你个落魄大小姐做”,由于南方家里不开暖气,夕梢给她递了个暖宝宝,“上次你这样哭鼻子多少年前了,王大公子怎么你了?”
瑶菲看着夕梢煮红酒,抿了抿唇,“其实有一段时间了,我见不到孩子,也见不到书航,这些我之前就预想过,所以不算什么……哪知道……”
夕梢抬头看了她一会,“他有其他女人了?”
果不其然,瑶菲点了点头,“他很快要结婚了……”
“哇!”韦夕梢放下搅拌勺子,气的叉腰,“可以啊,孩子还不到一岁,王书航有够可以的!”
“其实不怪他,他已经尽力给我好的环境了,家人的要求,他是长子没有办法。夕梢,你和述航会在一起吗?”她转移了话题。
夕梢还在气头上,脱口而出,“怎么可能,除非,他入赘我家,哈哈哈哈哈”,想到这她就觉得好笑,看到瑶菲的脸又止住了,“我开玩笑的,呵呵。”
“上次,宜玲满月的时候,我出席了满月宴,原本以为事情有转机,至少他们是认可我了……真的好累啊,还好宜玲被他们照顾得很好,我每周也能见到一面。”
夕梢拍了拍她的手,“酒好了,一起喝一点?”
“嗯!”
两人窝在沙发上,正好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她们脑勺对脑勺,喝的微醺。
“如果以后,你要和述航在一起,最好……算了,我不该多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夕梢捧着她的脸,捏了捏,“我的小可爱,是谁让你红了眼睛的?我去,我去扒了他的皮!再把他脑袋当球踢……再……”。
瑶菲一把捂住她的嘴,“够了够了!我今天在这和你睡,看住你,免得你半夜偷跑去绑了书航”。
“哈哈哈,王书航被我绑了?五花大绑,关在笼子里那种?不错诶,我再送你一根鞭子,带刺的那种,你想怎么抽都行……”
“停停停,够了。他还是我女儿宜玲的爸爸,你问过宜玲了吗?”
“宜玲还小,就算你给她介绍一个新爸爸,她也会认的……”
夕梢喝了七分醉,跟着瑶菲一起碎碎念,两人最后回房间抱着倒头就睡。这一晚,直接给冻感冒了。
韦松柏次日给她们开了感冒药,一脸冰冷,“喝断片了?”
“也……也没有,你昨天几点回来的?”夕梢声音细弱蚊蝇。
瑶菲也怕韦松柏,往夕梢背后钻,小声补充,“是我昨天有事来找夕梢的,她安慰我来着”。
“有烦恼应该找心理医生做咨询,找她,恐怕只会带你翻阴沟里。”韦松柏云淡风轻地说着。
夕梢却不依,挺了个胸脯说,“有朋友可以倾诉,干嘛要去找心理医生!你们院咨询中心的来访者太少了,要倒闭了吗”。
韦松柏给了她脑袋一个栗子,“等你醒好酒了,再吃感冒药,还吐的话,去医院打针”。
夕梢拿了酸奶,带着瑶菲去了后院,两个人的脑袋都跟鸡窝似的。韦松柏看了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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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图书馆的志愿者小伙伴给夕稍发来图书馆招聘信息,相约一起参加考试。
韦夕稍不理解,一家私人大型图书馆为什么要举行笔试?直到看到题目大多和本馆情况相关,才明白这个岗位根本就是对内招聘嘛!夕梢在图书馆几个部门都呆过,自然轻松通过笔试。
面试那天,她心里没底,招两个人却有十个人参加面试,还都是志愿者团队的小伙伴。一大早画了淡淡的妆,挑了双高跟皮鞋。
韦灌木问,“一大早去相亲?”
“鬼!你才要相亲”,她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嚼的细腻,“今天天气这么好,我打理一番,一会去公园散步……不行吗?”
“你小心,在公园不要崴到脚”,韦灌木补了一刀,匆匆出门去学校了。
韦松柏递给她车钥匙和一杯牛奶,“你的车子修好了,路上小心”。
夕梢接过牛奶,抿了口问,“你今天休假?”
“对,我休假,没事你们都别打搅我”。
“你不去约会?韦松柏,你大我六岁,你都不着急结婚,我着急个屁!”
“我没让你着急,你可以一辈子不结婚”。
“哼,最好是你真心话。我走了,拜拜!哥,爱你哦!”
韦松柏喝了口粥,被咸到了,为什么这么咸?他加的不是糖吗。
夕梢面试完去了公园,才刚停好车就收到了面试落选的短信……
这时一个保安大叔过来敲她车窗,“美女,这里不能停车啊,旁边的停车场车位也满了,你可以去对面的商场停。”“……”诸事不顺。
夕梢进了商场,停好车,好巧不巧,正好看到王书航和一个女人手挽手从电梯走出。她打招呼,“书航!”
书航点头,没什么表情,“夕稍”。
“听说,你要结婚了?”
“书航,她是谁啊?”
“一个朋友,逸君,你先过去,我待会去找你。”
夕梢和书航去了一家咖啡厅。他看了看手表,“我们可以聊10分钟,待会有个会议”。
“你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和瑶菲结束了。”书航还是和每次木屋书房见到时那样,冷静而平和,似乎可以永远保持温润,又似乎没有人可以真正了解他。“一开始,我就知道瑶菲有意接近,后来木已成舟,如果她愿意呆在我身边也可以,但她想离开。”
“你说的好轻松。你都要结婚了,她能不离开吗,难道还要藏起来偷偷和你在一起?”夕梢此刻很淡定,好像今天这淡妆误打误撞,派上了用场。
“我唯一能做的是,不结婚和她一起。如果她离开,按原计划和家里安排的人结婚很正常,刚刚那位女士叫逸君,陈逸君。”
“你喜欢她吗?”
“喜不喜欢不重要,”王书航突然笑了,反问,“你喜欢述航吗?”
“……”夕梢居然无语凝噎,说不出来话。
“我更喜欢巧合和偶然,贴上来的女人那么多,如果问为什么瑶菲能钻入空隙,只能说,刚刚好,刚刚好她的刻意碰到了我的疏忽,她的火热碰到了我的冷冻,她的计划碰上了我的松懈,而我,也不逃避。”
“你一直都是再配合而已?”夕梢不可置信的扬起了尾音。
“我在做我能做的,可以改善局面的事而已,至于结果,你也看到了。不算很好,但也不差”。
“不爱的话,你为什么不在没决定孩子去留的时候,和她说清楚!”
“我还有三分钟。夕梢,你对你的朋友不是太了解,她一定会生下孩子,我的态度并不重要。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柳家现在没有债务,孩子也很好,她也可以看孩子,如果你有其他建议,可以告诉我?”
“……”,夕梢喝了口咖啡,深吸一口气,“没有,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