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接到韦灌木的电话,“周女士今天也来看展了,现在家里”。
“哦”,夕梢移开电话和王述航说了句,“我们直接回‘建湾吧’”。
“那你明天再回?”
“嗯,我不想见她。明天回,帮我和哥说下”。
直到车子驶入‘建湾’,夕梢都没再说话。王述航牵着她回屋,各自洗漱后,在客厅细细拥吻着彼此。情到浓处,夕梢后退了一步,闪躲着视线。
王述航暗着眼睛,轻轻托着她的腰帮她稳住身子,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手里的温度非常明显,隔着睡衣也可以传到她的肌肤。
“我,我要去睡觉了,最近忙着准备展览,熬了好几个夜……”
王述航一把将她搂紧怀里,闷声贴耳说,“我也好几天没能抱着你睡了,你在工作室打地铺了几天?”
夕梢一把拉开他的手,踢了他一脚,冷眼瞅着他,“王述航你大概是疯了,我和沈娜差很多,我睡自己房间,没事别吵我!”
他看着她上楼,垂下视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末了,看着玻璃窗外的院子,任碎发垂在额间,涣散着。
就算配合她搬去她家住了几个月,可以搂着她入睡的时候却不多,少到一根手指可以数过来。
手机响起。
“靛青?这么晚了什么事”
“听说你今天去见娜娜了?”
“嗯,带夕梢去了”
“谢谢,这么多年,你一直有去看她。我打来是告诉你,书航今晚带宜玲去了柳瑶菲那里,刚准备离开。柳瑶菲最近和叶俊走的很近,书航应该也知道。”
“嗯,周海莺那边情况呢”
“已经离婚回国。今天下午,也在展馆。”
王述航抬头,正好对上夕梢在二楼栏杆边看着他的一双眼,好像能刨死他。他挂了电话,眼角微扬,“不困了?”
“我就知道沈靛青是你的人!”她裹着件外套小步走下来,在王述航面前双手叉腰,“你操心周海莺的事干嘛?”
“我关心关心丈母娘——”
夕梢单手按住他的唇瓣,摇了摇头,“得了,你以后别管她的事。早点休息吧。”
王述航拉下她的手,顺势握住那个手指,冰凉又带着丝温意。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明明是凉的、冰的,心里却能生出温意般的诡异。
他顿了顿,触电般地松开手。
夕梢见他这个样子,上前一步,牵过他刚刚那只手,抬起来认真瞧了瞧,“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王述航抿了抿唇,牵着她上楼,顺手将她按在楼梯转角处的墙壁上,低头,垂眉,“夕梢……”
“嗯?你怎么怪怪的”,她摸了摸他的额头,一脸好奇。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吻,轻淡地说,“如果说,心跳加快是不正常、是喜欢,像你这样,心跳过于平稳,也不正常吗?”
夕梢张嘴,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脸颊,“没事别围着我转,我们在一个屋子,离得还不够近吗?”
王述航脸颊边缘僵了僵,搂过她的腰,抱起她往她房间走。把她放进被窝后,双手撑于她脑边,交待,“睡吧,我不想睡你也不正常。我们就这样继续不正常吧,没什么”。说罢,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和唇瓣,细细碎碎,痒痒的。
夕梢看着他离开,翻了个身,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和王述航,到底谁更不正常?明明他蛮帅,她也算漂亮,却谁也对谁没冲动……
问题还没找到思考点,她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夜里,下了大雨,在这个春天里,响起了几个春雷。
睡得死沉的夕梢被第三个雷惊醒,坐了起来,身上已满是虚汗。她下了床,赤脚摸黑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门被从外面打开,她“哇”地一声,尖叫了一下。
王述航一把将她抱紧怀里。
韦夕梢也紧紧搂着他。
走廊的智能灯亮着,王述航抱起她回到床上,吻着她,一下又一下,缓慢绵长而有节奏。
夕梢听着雷声,感受着唇瓣的细腻润滑,混混沌沌,最后被特别大声的一个响雷惊到,狠狠地咬了王述航的唇。
“啊!”两人都闷哼一声,分开彼此的唇。手臂还继续紧紧搂着对方。
夕梢在他怀里抬起头,问,“怎么突然下雨打雷了?”
“你得问问天”。王述航松开她,帮她系好扣子,“还睡得着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头,往他怀里钻,“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我被车撞了。沈娜也是出车祸的吗?”
空气凝滞了一会,王述航点头,“是”。
“那为什么,最后书航和你都没和她在一起,明明,你们都曾喜欢她”
“沈娜现在过得最自在。”
韦=夕梢扣过他的脖子,吻了吻他的唇问,“你是觉得我太自在了所以才招惹我吗!”
王述航回了这个吻,深吻,“一个雷就把你打的原形毕露”。
夕梢恶女上身,扯着他的头发拽了拽,直到听到他吃痛的声音才松手,“对,我原形毕露就是这样,一点也不温柔的,和沈娜完全相反!”
王述航笑了,反手扯过她摔进自己怀里,细细的吻着她,含糊地说,“那继续?”夕梢晕头转向地推了推他,奈何他已经升温到触不可及的程度,吻够了才松开她。
她调整好呼吸后,叹了一口气,“你真的不介意,我和你结婚的理由了吗?王述航”。
彼此间的温度还没散去,她又想着降温了,王述航抚着她的脸颊,“什么理由,嗯?对我有感觉了吗?”
夕梢没有回复,转而说,“图书馆现在是高扬在负责吗?”
王述航蹙了蹙眉,此刻没有要和她谈事情的兴趣,只想拥着她吻着她。
“图书馆交给沈靛青吧,他更合适”,她说。
“哦?”王述航只是不停吻她而已,偶尔回答一两个字。
“……”
次日夕梢醒来的时候,王述航还搂着她的腰。她迷醉地看了会他的那张脸,然后拉开被子,果然,睡衣还好好穿着。无语的晃了晃脑袋,对着王述航的睡脸做了个鬼脸,正要起床,被他一把捞了回去。
惺忪着问,“失望了?”
“啊呸,你怎么不去公司”
“周末”
“哦,对,我没有周末,我要回去一趟”
“下午陪你一起回”
———
日常夕梢还是去泡图书馆查资料,直到收到王书航夫妻邀请,她才和王述航一起回家和王父一起吃饭。
在“建湾”的日常,平淡而无味。由于“人造爱的空间”遇到瓶颈期,夕梢日常都有些颓累。有时候烦了便抱着王述航吻一会。如果不是柳瑶菲通知她,她要和叶俊结婚了,也许这种平淡也能继续下去。
那天,夕梢还是难受地喝了点红酒,靠在客厅沙发上浅眠。
睡前他们还抱在一起,深夜她自己就下来喝闷酒。王述航从卧室出来,蹙了蹙眉,抱起她回房。
夕梢醒了,搂着他的脖子,“我以前最喜欢的两个人……我都失去了”。
“别吐我身上”,一道冷冷的声音盖过来。
她突然就笑了,埋首在他肩头,咯咯笑着,“王述航,你真的可以。”
“我是很可以”
“吻我——”
“我喜欢在你清醒的时候吻你”,又是一道冷冷的声音。
夕梢却觉得心里被冻得痒痒的,她抬手捧过他的脸,蹭了过去,亲了亲,“那我吻”。
房门打开又关上。王述航将她放在床上,抱着她卷过被子。
一夜无梦。
韦夕梢当然,没有去参加婚礼,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参加前男友和自己最好姐妹的婚礼。出于这一点,柳瑶菲也和她解释过,并不强求。
但是夕梢觉得,以后,她和瑶菲的距离真的就变远变远了,真的就……没有朋友了。
这日,她睡前又抱着王述航问,“你想好了吗,要当我最好的朋友吗?”
王述航垂眉看了她一会,低头吻了她的眉,“朋友的定义太多,我们是吗,你觉得?”
“当朋友怎么了嘛”
王述航顺着她的眉来到她的唇,再继续往下,然后扣住她的手。在睡衣崩开前,韦夕梢止住了他,“够了哦,你的口水都快溺死我了”。
王述航讪笑一声,“我认为,我们这样每天睡一张床的人,不能称为朋友”。
“呵呵”,她笑了一会,“那算了。我问你哦”
“嗯”,王述航认真看着她,似乎要穿透她的一切,直达黑暗幽深的她自己。
“我有常常去咖啡馆和沈娜一起看书,她告诉我一个小故事……她说,当时住院的时候,你妈妈曾试图进入病房,被书航拦住了,发生了冲突,有个叫灌木的男孩过来成功劝退赶走了她。”
“的确有这件事”,王述航思索了下,“其实,我妈反对书航和沈娜,从一开始”。
“那为何会同意我,我比……”
王述航理了理她的发丝,“人之将死,行为反常。她身体不好,快要离开的时候,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夕梢沉默地与他对视,往他身上靠近了些,伸手按在他的心口,“沈娜说完前面的故事后,我突然就想起来了……在住院部楼下,我遇到过一位盛气凌人的阿姨,对着一个男孩凶,最后男孩都跪下了,那个人……是你吗”。
王述航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揽过她,“不要误会,不仅仅是为了沈娜,也是为了书航。但是没用,后来我就搬出家里了,自己工作自己下海做事业”。
夕梢沉默许久,最后说出的话是,“那书航一定很累吧,你都走了,就他一个人一直坚持着……”
王述航敛起眉色,捏了捏她的脸,“你说谁呢!”
“我就是,好替书航和沈娜伤心。”
“用不着你替,他们该伤心的自己会伤心。我妈当时怎么威胁你和我结婚的?”王述航也问出了一个他们一直没聊过的问题。
夕梢琢磨了一会,发现好像没有什么词汇可以表达清楚,摇了摇脑袋,“就是,普通的威逼利诱呗,韦松柏医院的事,周女士的事,就像沈娜那样,只不过我们被要求做不同的事而已……”
王述航吻向她,吻了许久,低声问,“你是被要求在我身边的吗?想好再回答”
“我……”夕梢怔了神,“反正,现在秦梦茹女士,就你妈,已经不在了,现在反正没被要求。”她拉着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她知道王述航暗淡的眼神欺骗不了人——他还是失望了。
夕梢也说不出什么胡诌的话,尤其是个人事务上,她埋过头在他怀里,轻轻说,“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图书馆查东西,见沈靛青……”
“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喜欢你的吗”,王述航轻悠的、能浇醒人的、冷透的、声音回响在头顶。
夕梢环着他的腰,闷笑一声,“不好奇,要是清楚的话,我就不用继续我手上的项目了。人是是无法无法完全读懂自己的。”
王述航抚着她的发丝,抬起她的下巴,在昏暗的被窝中准确吻向她的唇,十分有弹力地,细致入微地吻着,而夕梢也轻微搂紧他回应了。他们之间,有种奇怪的氛围,正常男女,在一个被窝里这样拥吻,早就**了才是,而他们越吻越凉,越吻越轻,越吻越暗,越吻越平稳。
有一瞬间,夕梢觉得她好像知道运动却不会升温的“人造爱”的突破点在哪了。
“想什么呢!”脑壳被轻敲了下。
她回了他一个爆栗,“你怎么也这么冰?被我传染了?”
王述航心里已经不止有些不是滋味,肺都气膨胀了,当他用心吻她而她却在走神的时候,当一个吻越来越冰的时候……她只是抬头回了他一个浅吻,按着他的腹肌吃饱喝足后,呼吸平稳渐渐睡去。
王述航调整着呼吸,搂着她闭目养神,那双幽暗的眼睛在暗夜中睁开与合起来没有区别。似乎在黑暗中呆久了,就能具备一种可以闭起眼睛观看世界的能力。
闭上眼睛,他也能准确锁住她的腰,寻到她的唇,轻薄细腻浅吻一番,借此平息自己接近疯掉的那种感觉,心脏麻木又抽痛的感觉。
冰块,可以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