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铺在石板路上,路边的野花吹动,宋峙青走在前面,影子落在江临舟的脚边,谢衡抓紧他的手掌。
三人都没说话,案子破了,人也救了,该交接的交接完了。快到客栈的时候宋峙青停下脚步开口:“明日你打算去哪儿?”
江临舟想想开口:“还没想好,走到哪算哪儿。”
宋峙青“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说:“那头大妖身上的信物,不像是此地的手笔。”
江临舟点点头赞成开口:“背后还有人,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低下头看着谢衡:“商银到手了。”
宋峙青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临舟看着眼前欲言又止的人开口:“怎么了?”
宋峙青:“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查案很细……不该只为赏钱。”
江临舟偏头看他,挑眉:“那为了什么?替天行道?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散修,管不了你们仙门正派。”
宋峙青:……目光停留在江临舟的脸上。你们仙门正派——这个划分,在江临舟嘴里自然而然。他是在说一件事实,你们是你们,我是我……宋峙青难免心口微微发痛。
他想问为什么把自己放在仙门正派之外?
但他没问,嗯了一声回应。
江临舟一脸茫然,摆了摆手开口:“行了案子破了,赏银给你你也不要,有缘再见。”
他牵着谢衡的手,抬脚就往客栈进。
身后传来宋峙青的声音:“江临舟——”
江临舟回头。
宋峙青站在月光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白衣被风吹起开口:“后会有期。”
江临舟笑笑,随意挥挥手:“山高路远,有缘自会相见。”
后来,岑夫人被官府收押。岑长宁信守诺言,散尽家财,背负骂名,买下一座山头为死者立碑守墓,以残病身躯为他们每日祷告祈福。
云溪镇又恢复了往日热闹,只是有时还是会被人骂出口。
江临舟结清客栈账目,收好赏银,从天空飞下一只大鸟,安然落在他的肩头,江临舟取出银票装进大鸟腿侧的竹筒,小声嘀咕着:“我可是分你一半,不能在骂我没良心的了。”
带着谢衡走到城门口,宋峙青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不是送别,说是自己也要出城,顺路。
江临舟显然——信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到岔路口,宋峙青停下。
江临舟也停下,谢衡在一旁吃着糖,侧头看他:“就这吧,你往东,我往西?”
宋峙青没说话,掐着手,看着江临舟,嘴唇动了几下。
江临舟挑眉期待着他说,欲言又止没等他开口,便笑笑:“行了,保重。”
谢衡被他牵着,走了一段路,忽然小声开口:“大哥哥,那个宋哥哥还在看。”
江临舟脚步停一下,又抬起脚走,没回头:“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大哥哥,你不跟他道别吗?”
江临舟垂着的手动动,又握紧:“刚才不是道过了吗。”
谢衡嘟囔一句:“那不一样。”
风从身后吹过,带走了云溪镇暮春的烟火气,他伸手摸了摸衣襟里的那半块玉佩——谢山行三个字,如针扎一般。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一个画面,宋峙青站在月光中说出:“后会有期”的时候,那双眼睛藏了很多话,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江临舟摇摇头,把那些画面甩出去。
“真是奇怪,”他低声说
“什么奇怪?”谢衡仰着头看他。
“没什么,走了”。抬手遮着阳光,判断出:“该吃饭了。”
远处山道上,一抹白色在树荫间一闪而过。风卷着落叶,在暮色里打了个旋。
篝火烧到后半夜,江临舟和谢衡都没开口。
江临舟往火里添了根柴火,随口问了一句:“你家里还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