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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死神明

宋易所到之处枯草逢春,落叶消失,枯萎之花瞬间生长绽放,稀稀落落的飞虫从草丛中爬出飞往天空,魏慕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切,他离只有一步之遥,心知自己无法逃脱,他只能强装镇定,

“魏慕”

宋易并不感兴趣他叫什么名字,挥了挥手指,说道:“既释吾之困,汝有何图谋?”

魏慕猜想对方只能听懂古文,只能尝试以古人白话应答:“汝有长生不死之力乎?若有,可令他人同获此能否?”

宋易轻笑了两声:“原来不过如此”,他眼中略带笑意,继续说道:“世人皆欲长生不死,为我观之,乃知桎梏之咒也”

魏慕刚想继续下去,对方已消失不见,月光皎洁下中他所踏之处的那一袭生机更让他确信他所拥有的力量正是他所渴求的东西。

他看刚才的情形,猜测宋易约莫也就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他会去哪呢,古代装束必然惹人注意,应该不难找到,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沉睡了多少年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短发男子打开棺盖之时,他睁眼的那一瞬,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封棺的时刻,他从深深的绝望中苏醒,从无力中苏醒,突然,他如释重负,他不知这是一个怎样的朝代,那些封印他的术士是否还活着,像他一样活着,他不想现在去想这件事。

终于自由了,他走向那个男子走过场似的问询了几句,更多的东西他想要自己去探索。

他去了雪灵的唯一一条溪流,这里曾经是他的牢狱,他被逼无奈逃到这座荒山,靠这条小溪苟延残喘,多么美的名字,他心里又溢出一点悲伤,于他而言改成“血陵”或许更合适,水还像曾经一样缓缓流淌,只不过水流量好像变小了,也不似曾经那样清澈,

他伸出手,看见自己玄黑的褶服袖子,把手伸到水里,刺骨的寒冷使他更加高兴,他确信自己真的活着,他看见周围的灌木从,高耸的松木,白色的月光,贪婪地想要把一切都装进眼里,

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休息,就这样,他躺在寒凉的石板上肆意地让寒气侵入自己,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开始慢慢回忆那些刺入骨髓之痛的过往。

身穿玄黑褶服,是他身为贵族的象征,他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不自由,父亲是九卿中的太仆,他必然要入士,守礼,传承家业,因此,识字,算术,法律,礼仪,骑马驾车,射御一项没有缺席,

日日在学馆念书,他觉得光阴就会这样过去,不烦躁也不开心。

二十岁那年,刚刚结束行冠礼,他在离宫对镜看着自己梳完发髻的样子,有点想笑。朝中规定,成年之后便可以游历城中,他心中期待,在胡服上挂了一枚心爱的玉佩,起身出发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吆喝叫卖的酒馆,华丽的丝帛织物,精彩的耍猴戏,一切都让他觉得头晕目眩,眼花缭乱,

慢慢游走于巷道街中,他看到一个卖舶来品的小摊子,果然都是些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他走上前,摊主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见到他气度不凡,又是贵族服制,立马凑上前献殷勤:“哟!公子!您看您需要点什么东西,想要什么就拿!全是稀罕物件!小本生意,可划算哩!”

他眉目疏朗,心中极开心,细细看了一番,一个青铜铸成的小铃铛最合眼,花纹特别,声音同样很独特,他猜测这不是舶来品,应该是卖家胡诌的,不过没有拆穿他,直接买下了它,男人则是被他不讨价还价的高尚品德感动得流泪。

正在他要离开摊位之际,身后一个人狠狠地撞了上了他的背,他心里有点不快,回头却看见是一个身着浅黄襦裙的女子,一辆马车飞速穿行,她被是周围躲车的人硬生生撞过来的,他看见女子梳着九鬟髻和身边慌张的侍从,心中明白对方同样是贵族身份了,

他笑着指了指女子,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提醒她髻上的钗子歪了,女子感激地笑了笑,整理了头发,作了礼转身走了,

正当他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准备走时,却听见身后似乎是金钿的声音越来越近,原来是那个女孩子跑过来,

金色的阳光下,鹅黄的长裙衣袖在风中摇曳,发髻上的金钿闪闪发光,玉珠串成的耳坠在她脸上乱摆,女子的眼睛很亮,似乎藏了一整个春日的光,她急匆匆向他跑来,笑得格外开朗,他有点看入迷了,她站在他面前时脸有点红,呼吸有点急促,

她双手拿着木鸢递给他,意思是让他收下,他有点发愣,接过了木鸢,徐徐说道:“宋易,我的名字是宋易。”

女孩子的眼睛大而灵动,睫羽轻扇,她盯了他两秒,点了点头,脸更红了,于是转身跑了,跑了几步又转身看了他一眼。宋易心里觉得有一种很奇怪的暖流,这种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曾经没有感受过,非常奇怪,是一种挠心的让他喜欢的奇怪。

下午,回到离宫的路上,他拿着那个木鸢,翻过来另一面,上面写着一行很小的字,他拿得很近之后,才发现上面写着:“著以长相思,缘以结不解。”就这样,他揣着一个小小的心思进了离宫,却发现父亲的侍从已经等候多时,他心下便怀疑是不是不好。

走进行宫,行宫一片冷寂,母亲的哭声贯彻宫中,父亲一言不发,面如死灰地望着他,他心凉了一截,又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走进时,母亲已哭的不成样子,她一脸悲戚地看着自己,父亲叹了一声,开始讲述缘由。

朝中一向巫术横行,祝诅,厌胜,驱鬼,祭祀,如今,圣上听信谗言,竟要以活人献祭以此求得永生之法,且活人需为皇亲贵胄,偏偏选中之人是他,只因行巫术之人说精通诗书,才貌双全者为上,所以非他不可。

他心如死灰,觉得荒谬极了,他的生命还没有真正开始就要结束了,他无处可逃,没有别的出路,他的头嗡嗡作响,看着母亲坐在他身边泪流满面,父亲萎靡沉默,他看着手里捏得紧紧的木鸢,原来他的命运如此可笑又悲惨。

他无法违抗圣令,相比于灭门之灾,他只能用自己的命换家门幸存,他把自己紧紧锁在自己的离宫里,躺在榻上万念俱灰。深夜中,行宫中灯火通明,仿佛是一场热闹而冷清的送别礼,他轻轻推开门,母亲原来一直在门外守候,他终于绷不住在母亲怀里大哭。

到了祭祀之日,据巫师之言,夜晚他被送往雪灵山,在山下,祭祀的一切仪式都备好之时,官兵押送他去向木笼,他看着已经熊熊燃烧的火焰亮光旁挖好的坟墓坑,各种符咒及他们为自己备好的棺材,求生的**使他拼命反抗,竟让他挣脱了控制,他拼命向山上跑去。

山上的地形格外复杂,古树高大的身躯及大大小小的土堆,加之夜晚光线过暗,他们没有如愿抓到他,只能立马封山,他就找到了这条小溪,在这躲避追捕。两天过后,没有食物来源的他体力耗尽,终究还是逃不过,气息奄奄的他被扔进棺中,临死前,他看到了巫师涂满油彩的脸,他的神情,仿佛在说,你是逃不了的,他从衣服中拿出了那个木鸢放在自己身边,就此结束。

再次苏醒,就是现在,但是为什么得到永生的是他,他也想不通,或许是咒语出了差错。

宋易起身,正当他想要离开时,瞬时心上一紧,有种能量似乎正在从心脏迸发,让他格外难受痛苦,他不得不跪下,他突然想要不受控地搞破坏,他这是怎么了,脑海中开始浮现种种画面与无法控制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的阴暗面被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