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殷何归的动作下，划出一道弧线，越过魂魄的头顶，上面细纹般的光彻底消失，落在地上。
如殷何归所料，那些魂魄的注意力随着石头转移，缓慢的动作在石头落地一会儿后终于全部转向一致的方向。
一众魂魄都披着素色的僧袍，面朝石头落地的方向，像时间被静止一样。
殷何归绕开挡住前面方向的两个魂魄，甩甩手，捡起一根横在地上的香烛，一步步前进。
穿过夜色中的竹林，一路上都没有再遇到新的魂魄，殷何归顺利地返回竹林深处时，随着时间流逝的加快，远方已经开始泛出橙红色的光。
……
菅程背靠一株竹子，曲腿坐下，大口喘着气。
竹林深处的时间流逝很快，在殷何归无意间使用能力离开后不久，天空就出现了黎明的迹象。
那些魂魄见到后，几乎同时，停下来全部的攻击，动作整齐划一地整理好身上由于打斗而凌乱的僧袍，将香烛双手握好，一个个转身离开。
菅程精神紧绷地盯着魂魄的动向，直到最后一个魂魄也拖着缓慢的步伐朝着远离竹林的方向离开，才终于松懈下来，单手撑在身侧的竹竿上，重重喘了几口气，坐了下来。
“你还好吗？！”殷何归远远地就看到了正坐着休息的菅程。
菅程听到熟悉的声音，疲惫地抬起头来，“还好这里时间流逝快，夜晚时间不长。”
“我们快走，天亮的快，天黑的也会很快的。”殷何归突然意识到。
“你的能力把你带到哪里了？”菅程一边起身，一边问。
“竹林边上。”殷何归言简意赅地回答。
“你有发现什么吗？”菅程说着，走向殷何归的方向。
“有……不过……”殷何归缓缓说道。
“先离开这里再说，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能在短时间内再和魂魄发生正面冲突了。”菅程点点头。
“先从竹林出去吧，起码缓冲时间多一点，之后的事情我们再说！”殷何归提议。
“我倒是觉得……”菅程犹豫了一下，接着道：“竹林深处一定有东西，不如继续往前走，从边缘来到这里的时间，算上时间流逝差异，刚好是一整个白天，离开再来就确定还要在经历一次昨晚的事情。”
殷何归听后，笑着说，“没想到你也这么……”
“什么？”菅程垂下眼皮，声音冷淡。
“有激情。”殷何归接着笑道。
“滚。”菅程说完，径直快步前进，没有回头。
殷何归赶忙快步跟上去，“这么笃定，你是不是也发现什么了？”
殷何归话音刚落，只见菅程停下来了，殷何归也随之停下脚步。
“你看。”菅程抬手指着前方两株几乎贴在一起的竹子。
“这是……！”殷何归顺着菅程手指的方向看去，两株竹子的缝隙间是一片格格不入的暗青色。
“你怎么猜到这些的？”殷何归吃惊地问。
“竹林深处存在时间和空间的扭曲，就说明这里一定藏了什么东西，来都来了，不能无功而返。”菅程说到这里，汇聚目光认真看向那片缝隙，“不过具体会遇到什么，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或许是另一个寺庙，或许是更多的魂魄……”
“我们走吗？”殷何归打断了菅程的话。
“走吧。”菅程说完，侧身从窄小的缝隙钻了过去。
殷何归环视四周，说话间已经是中午的时间了，太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空中移动。
“走吧。”殷何归重复道，同时跟在菅程身后穿过了缝隙。
……
时间没有改变，还是正午时分。
进入缝隙后殷何归首先抬头看向头顶的太阳。
没有明显的移动，这里的时间流逝是正常的。
接着，殷何归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从竹林中看到的暗青色是一座大山的一角——
缝隙内是另一个全新的空间，群山连绵起伏，稀稀疏疏长着青松与野草，更多的是遍布山体石块的苔藓。
“时间正常了，那就不急了！”殷何归愉悦地说着，松了一口气，“我们先休息一下吧，正好说说我的发现！”
“嗯……”菅程应声，听不出是肯定还是礼貌性的反应。
殷何归走到菅程身后，单手搭在菅程肩上，“怎么了吗？”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烦，想快一点结束这里的任务。”菅程说着，抬手拨开了殷何归的手，“是该休息一会儿了，你说的对，时间流逝正常，没什么好着急的，我大概是被竹林中的氛围影响了。”
“这么说……也有可能，现在想来，我也感觉在竹林中的状态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殷何归边说便在山脚边找了一棵算是干净的松树靠了上去。
“在我使用能力后，你是怎么对付魂魄的？”殷何归看向菅程的方向问道。
“维持住被抢走夜明珠的魂魄，他们的攻击威力更大，也更迅速，其他的魂魄……只要保证一直改变位置就可以轻松避开了。”菅程讲述着。
“你没有再尝试抢走新的夜明珠吗？”殷何归问。
“没有，我对付不过来。”菅程看了一眼懒在一旁的殷何归。
“说的也是……不过……我发现，”殷何归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想要卖个关子。
“……”菅程看出了殷何归的心思，没有配合，只是持续看着殷何归，等他忍不住主动接着说下去。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吗？！”殷何归见菅程不配合自己，佯装生气道。
“不好奇。”菅程绷着脸说。
“行行行，是我乐意说——”殷何归双手抱在胸前：
“那东西根本不是夜明珠，就是块破石头。诗里说什么金盘玉露的，大概就是用这石头承接的。”
“月光……会发光的石头……还真是！”菅程嗤笑道。
“我拿着那发光的东西晃了几下，就变暗了，再晃晃就不发光了，可不就是块破石头！”殷何归说着，撇了撇嘴。
“也就是说，有夜明珠……石头，”菅程说了半句，随即改口：“有石头的魂魄行动缓慢是因为不敢动？那可真是，很好啊，求长生得长死，玄武阵营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地恶趣味。”
“那我拿走他们的石头，他们可太感动了，毕竟能动了。”殷何归笑道，“把魂魄的石头都抢走，是不是就算完成任务了！”
“算啊——当然算了，你去抢，快去快回！”菅程也跟着开玩笑。
“那我真去了？”殷何归一脸无辜。
“……”菅程没有理会，自顾自道：“魂魄被分成了不同的等级，共同追求长生，和使者一同组成求长生者，现在还不能确定寺院中的僧人也是魂魄的另一个身份，还是玄武阵营用来迷惑其他使者扮演的……域灵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这个领地果然很大，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信息……”
“还有那胖和尚提到的道士……”殷何归见菅程开始思考，便不再开玩笑，顺着菅程的思路道。
“你留意区分清魂魄和浊魂魄了吗？”菅程突然道。
“！没有，一进来就被划入了求长生的队伍，我都忘了魂魄有清魂魄和浊魂魄的区分了！”殷何归瞪大眼睛。
“僧人是清魂魄，求长生的是浊魂魄？”殷何归试探性猜测道。
“我倒觉得魂魄都是求长生者，僧人不像魂魄。”菅程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玄武阵营的目标是困住尽可能多的魂魄，僧人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自由的身份，没有困住魂魄的作用，所以我推测，僧人里不可能有使者。”
“领地中所有会动的东西只有魂魄，域灵，和使者三种，对吗？”殷何归问。
“你是想问，领地中的空间是否会产生活物，但是隶属领地的一部分？”菅程说着看向殷何归的眼睛。
“嗯，有这种可能吗？”
“没有，”菅程态度坚决地回答：“领地中只会产生一种可以活动，有意识的东西，就是域灵。”
“万一他们没有意识呢？”殷何归仍不放弃。
“没有意识？”菅程追问。
“只是遵从领地中规则的东西，只是恰好可以动，而且还有人形。”
“僧人是领地的一部分？”菅程语气疑问，心中却已认同了这个猜测，“这样是符合领地的性质的，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说过……”
“如果僧人是领地的一部分，那求长生的魂魄……”殷何归说着，左手握拳，模拟魂魄腰间石头，举在眼前转了转：“有领导力的求长生者是清魂魄，其余的是浊魂魄，清魂魄与领地联系紧密，与僧人的关系就更近，因此拥有更大的影响力。”
“与其说是领导，在这个领地中，更像是……一种……”菅程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脚尖在地面上碾了碾，留下一片前脚掌的痕迹：“一种，朝圣。”
“越接近领地的魂魄所具有的力量越多，自然会吸引少的魂魄。”
“力量……就是来自‘月亮’的精华，由石头来承接！”殷何归感觉之前对石头的了解突然和这一切联系在了一起，激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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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