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从戒同所逃出来后我似乎很容易遇见女人,并和她们有所接触,不知道是前十七年被监视的学习生活束缚住了我,还是戒同所激发了我的潜质。
是天性还是后天所致?
回忆起从前就像以第三视角去观看故事,心情跌宕起伏,但看完整本书,将回忆停止,最后我只想感叹一句天性也好,后天导致也罢,现在的我只想要一张小创口贴。
林沉曲的天性或许与兽有关,对待亲吻总是鲁莽失智,横冲直撞。
逛完校园的我们在室外楼道的柱子上亲吻,我背靠白柱,乖乖仰头承受林沉曲给予的温热,唇与唇相贴时,我与她都睁着眼睛,在林沉曲身后满天霞光倾泻而下,捉住晚霞的尾巴,趁着白日消逝黑夜即来的读秒时刻,我闭上眼睛,并捉住林沉曲的手。
因为我亲吻时向来不闭眼睛的“好”习惯,林沉曲养成了在这种时刻掐我腰的“坏”习惯。
幸好我手速较快,阻止她对我做坏习惯。
但我忘记她另一个坏习惯,那就是很喜欢咬我。
灼烧理智的亲密行为让我一时不察,放任了林沉曲愈发疯狂的行径,她张嘴撕咬,丧失理智,仿佛那夕阳并非美丽的自然景色而是象征末日到来的“最后的景色”。
晚霞,晚餐。
我是林沉曲的食物还是她失而复得的阿贝贝?
二十一岁时将一个十七岁少年捡回家究竟是对是错?
是非对错融进夕阳,我已无暇顾及。
难以承受的进攻促使我捉住林沉曲的脖子,指尖戳碰她的脸颊,想使她清醒,然而唇肉的疼痛让我意识到为时已晚。
春岛上没有快递站,更何况若真让唇角小伤等待三天,那么创口贴的远道而来将失去意义,成为可有可无的存在。
无论怎么看,最优解都是去校医室询问一番。
林慈水身着白大褂,脚踩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听到开门声时转移转动使自己面朝于人,那张五官深邃的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墙上禁止吸烟的标识被她视若无物,她的眼中只有我,没有开场白,只是公事公办的询问:“需要什么?”
可当林慈水将余烟熄灭,我不可避免地感到腿软,因为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睛,曾有书说眼睛是人类表达**的第二种方式,而那里面的**直白到极点。
宛如披上人类衣服的野兽坐在那儿。
关于林慈水的一切在我脑里一一出现,十九岁的时候苏荷将我送去杀职,刚入校时林慈水是校内风云人物,她成绩第一,爱好穿高跟鞋,原因是她认为高跟鞋作为武器是十分趁手的,有人认同有人否定,而作为新生的我只是把有关林慈水的一切当做笑话听,听完便忘了。
直到在林慈水毕业的前一晚,我收到两条实名短信。
一张我在公共澡堂的背影照,以及一条“我会继续看着你”。
电话号码上的姓名与校内第一的名字一模一样,不知道那个同名同姓的家伙,每每看到林慈水的名字位于榜单第一,会不会心生忮忌或厌烦,亦或奋发图强?
据这件事过去六年,事到如今再次见到林慈水我才明白,当初的发信人并非他人,而是林慈水本人。
我简直蠢得吓人。
林慈水再次询问我需要什么?
“有小一点的创口贴吗?”
这一次我快速作答,试图早日离开此处,不得不承认刚见到林慈水时我双腿发软,但嘴角的疼痛提醒我若是再接受她人的触碰,那么嘴唇一定会向我发出律师函。
“有。”
林慈水一边回答一边起身来到药柜前寻找,而我坐在沙发上静待“救命稻草”。
待她来至我身旁,我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烟草味,伴随一句:“我五天前来这里。”
五天前正好是我决定来春岛的时候。
身体好麻。
我抓住林慈水的衣领,大脑发热,感觉要死掉了:“不想动,而且嘴巴好痛。”
林慈水笑了下,故意用医生向病患说话的口吻,很认真地对我说:“好吧,那我慢点亲。”
然后她俯身亲了过来,该说她不愧是当年的第一吗?除亲吻技巧很厉害外,体力也远超她人。能在把我亲得气喘吁吁的同时,将我抱起来,边抱边亲地来到床边。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恰好看到林慈水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不久前我和林沉曲亲吻的照片。
怎么说到办到啊。
好吓人,但我又有点喜欢。
可以将一切都怪罪到天性头上吗?
很快林慈水便让我没空再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