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翌日早上九点，我被闹钟叫醒。
关掉手机的闹铃提醒后，林沉曲的消息刚好发过来，问我需不需要向导服务？
昨晚走到林沉曲房间门口时，我告诉她自己改变了想法，看见林沉曲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实在有趣，不可否认我是故意如此，从见面起说出那句询问时我就在打算看见她其他的样子
苏荷有句话的确说得对，那就是和前任纠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但和她们亲亲、抱抱并非纠缠，而是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欣赏完林沉曲的有趣模样后我来到教师宿舍，德罗里斯不愧是杀手学院总部，宿舍是单人寝。
洗完澡吹好头发，躺在床上时我只觉得好舒服，便很快睡过去。
从老师宿舍楼出来，林沉曲在门口等着，我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早餐，一边走一边吃。
专注吃早餐的我默许林沉曲握住我的手，老师和学生在九点半都已在教室里授课学习，路上行人很少。
往左走九百米是来到教学楼的广场，摆了个花坛，建了座喷泉，卡莉战神雕像屹立不倒，立在喷泉中央，她身披太阳所赋予的金色光芒，手握利剑，直指无垠天空。
传说德林城曾被黑雾笼罩，天空常年黑暗，居民们对无法见光的生活恐惧已久，苦不堪言。城主使用各种办法，寻找各种能人异士，都无法解决这个怪现象。直到伟大的战士卡莉游历到此处，她使用利剑划破黑暗，为居民们重新带来光明。
卡莉或许是整个学院里最善良正直的人了。
我顺着利剑所指方向看到蔚蓝天空，雪白云层，还瞅见了教学楼顶层站了个人。
那家伙手握喇叭，声音被扩大传到我的耳里，也传到校园里的每个角落。
“林校长！我想出校门！”
林沉曲嘴角抽动，开始呼叫外援。
其他教学楼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打开，从里探出人头，嘴巴一张一合，我隐约听到几句脏话。
我好想笑啊，而我也的确笑了出来，这大早上的节目这么多？
不久后老师和保安都过来了，大家各司其职，保安放气垫，老师拿喇叭和要跳楼的学生交流的，以及要和我解释目前情况的林沉曲。
“她叫何乐，何家姐妹里的姐姐。虽然实力很强，但脑子不太行，总想着用些很神奇的方式去试图出校。”
我很认可林沉曲说的话：“看着的确很傻啊。从六楼跳下来可死不了。”
何家是春城有名的人家，富了好几代，到了如今财力仍旧雄厚，做主的何女士和何男士对外一直是为人善良，相处和睦的妻夫形象，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们指使许多人干了不少脏活。
那许多人里杀手占据多数。
虽然听说了何家姐妹和分家领养的孩子干的一些事情，但没想到何家妻父能狠到把亲生孩子送来德罗里斯受苦，一般孩子可接受不了残酷的真相。不过也不排除妻父俩早就打算如此做，毕竟外人杀手没有自己家的杀手用起来安全放心，只是借着背德的由头把人送来罢了。
“你就由着她那么闹？虽然是‘好学生’，但看着还是好搞笑啊。她出校能为了什么？”
我问林沉曲。
林沉曲明显知道点什么，虽然对何乐很无语但还是告诉了我：“我叫了个‘外援’，她很快就来。”
“至于出校原因？你应该知道何家的八卦。好像叫安什么，何乐就是为了那个女生，她上课写情书被霍寒香逮到了。”
感觉更好笑了，我忍俊不禁：“年轻人有活力很正常啊。”
我和林沉曲站在风暴之外看热闹，目睹何乐一言，老师一语地辩论会，双方互喷十分钟还不见结束，直到何乐身后来了个人，真厉害，居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何乐身后，也不知道何乐是不是因为沉迷打辩论赛所以无心顾及其他。
那人一脚把何乐踹了下去。
有哪些角色临死前还在笑？上一秒还在因为老师说“只要你主动下来就批出校申请”，而露出真心笑容的何乐，下一秒就被人一脚踹下楼。
“这就是你叫的外援？”
林沉曲：“延毕的学生许云月。校内各项榜单排名第一的好学生。”
“季展枝，你觉得德罗里斯是什么样的？”林沉曲继而问我。
在德罗里斯，实力至上。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是在十九岁的春天，在那场如梦般的经历结束后，苏荷为我报考了德罗里斯对外分校，普罗职业杀手学院。
从这个学校最快的毕业时间是三个月，校园时光与同班同学闲聊时，霍寒香告诉我：“在德罗里斯，实力至上。”
德罗里斯学校是杀手学校总部。
杀手也需要上学，各地设立杀手学院。德罗里斯位于一座孤岛，遵循丛林法则，学生间你死我活，偶有关系好的都是实力厉害的学生，弱者忙着生存没时间去社交。
霍寒香如此告诉我，在她说完一长串话的下一秒，一把匕首刺入我的手臂，她的神情十分自然，而我对此只是笑笑，并告知霍寒香：“我在刀把上擦了毒。”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躺在地上死的死，昏的昏，没有一个是完好无损的，这场期末考试目前仅存人员为我和霍寒香，既是同学关系，也是室友关系，我清楚她受了小伤时不喜欢处理，比如说手指上的小伤口，一张创可贴即可处理，偏偏霍寒香喜欢放任不管，如今毒素就那么畅通无阻地进入她的身体。
在霍寒香昏倒前，我为这场期末考试写下最后答案——
“在普罗，同样实力至上。”
距今过去六年，当林沉曲询问我对德罗里斯的看法时，我仍旧记得那句话。
“在德罗里斯，实力至上。”
听到回答的林沉曲笑起来，她的笑容里混杂着其他东西，一点难抑的苦涩，一点可控的恨意，她没有像当年那般疯魔病态，只是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指，我想我没必要再像好久之前那样冷漠无情，那是属于发疯的林沉曲的专属，面对现在的林沉曲，我握住了她的手。
我听到林沉曲说：“你还是没变。”
我握住林沉曲的手晃了晃，毫不在意她对我的“指控”，如果真的有法官要批判我与林沉曲谁对谁错，我的自述永远会是：“一段关系的结束不该用‘抛弃’一词来妄下定论。那只是一段关系的结束。”
在天空那么蔚蓝美丽时，大家都不该沉溺于过去，卡莉战神无论在过去还是在现在都能击碎黑暗，既是现实层面也是精神层面。
遵循卡莉的指示，我想我说出接下来的话算不上什么纠缠。
“林沉曲，带我继续逛逛校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