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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乱象迷雾

温灼航的眼睛里不乏轻蔑,在他眼里她不光是一个手无寸铁毫无攻击力的弱者,更是一个柔弱的女人。

这样的眼神她已经见过太多太多次了。

君青芜手腕晃动,挽起一个干净漂亮的剑花。

“我在无望山脚下等了三天,等到的人并不止您一个。你大可不用担心自己的盟友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怎么活,用什么样的本领活,都不劳公子费心。”

温灼航挑起眉头,“你是在山脚下等人?”

君青芜将他按耐不住的诧异看在眼里,面无异色的淡笑。

“霍霜渡死在无望山的消息一放出去,定会有许多人想到他留下的孤女。无论是怀揣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人一定不少。我要的是能和我并肩作战的盟友,可不是虚伪无能之辈。”

所以从最开始的仓皇逃窜,到这段时间的温顺柔弱少言寡语,都是这女人刻意为之,她远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任人拿捏。

温灼航看着他紧抿着唇,眸光微闪。

此时此刻,她绝不是一个走投无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而是早有预谋,野心滔天。就是不知道,真本事到底有几何?

他恍然觉得,留着她,兴许会有更多的乐趣。

“在我之前,你还遇见了几人?”

君青芜眼瞧着卓航思绪动摇,微微翘起唇角。

“这很重要?”

温卓航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就算你等不到君玉的救助,武林中也有许多忠义之识亦可让你保全性命,可你偏偏以身犯险,选择了最危险的一条路。你难道就不怕我等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刀杀你泄愤?”

烛火之下,君青芜的神情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她望着他,像是看见了京郊那日的纷飞大雪,铺天盖地的白色几乎要将她吞噬。

“你不会。”

桌案旁边那的蜡烛燃烧产生爆鸣,混合着蝉鸣营造出一种宁静之感。

温灼航被一双深邃且坚毅的眼睛所吸引。他听见女人缓缓开口,像是带着什么蛊惑人心的术法。

“我相信我们是同一种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达成自己的目标,从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希望。哪怕是粉身碎骨,从悬崖上摔下去,头颅也仍要向着自己要去的地方,眼睛也要死死的盯着。就算这辈子得不到,下辈子也定要紧紧的攥在手里。”

君青芜语气喃喃的说出来给温灼航听,但也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好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不寻常的话的话,这样的悖论在寻常人看来究竟有多么的癫狂。

可这话真真切切的扎进了温灼航的心里。

君青芜看了一眼敞开的窗外,庭院里还残留着斑斑血迹,明月高悬,微风轻抚。

“温公子在俨城等着天外无涯阁的人来救我,我很早就知道这是空谈。如今戏台子已经搭好了,这场好戏却可以换一个方法上演。我在等一个真正能救你我二人于水火的人。”

暂且不论这人究竟是谁,

温灼航却问了一个他心里极度感兴趣的问题。

“霍霜渡在无望山上,究竟是怎么死的?真的暴毙而亡吗?”

君青芜眼神极亮,转头看向温灼航时,里面好像有点点寒星。

近半个月来只怕是俨城最热闹的日子,江湖上凑热闹的人来来人往,主街上的店铺也开到很晚,客人络绎不绝,酒肆里也灯火通明。

往来嘈杂,从客栈里趁乱溜出来也比较容易。

越靠近九重宫阙的地方越静谧。

林鸳白天时观察过,这里都有两队守卫交叉巡卫,几乎是密不透风。

天外无涯阁在俨城没有分舵,以君玉都个性她定然不会在此时突然插手君青芜的生死。又或者她真的能良心发现,可林鸳不能拿君青芜的性命做赌。

她需要一个万全之法,能让轻青芜全须全尾的出来。

在附近的巷子转悠了两圈,林鸳瞄着天外无涯阁的守卫走远后,忽见小巷深处看见好似有人影自墙角落下。

她警惕的从巷子后面绕过去探勘,只看见了漏出来的半截靴子,这人昏在了角落里。

林鸳拉着他的衣裳拽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借着皎洁月光扫了一眼便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断手断脚的她也是见过不少,但像剥皮剥肉剔骨般的倒是真不多见。

这男人大概是不惑之年,左臂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创伤,竟然骨肉分离,一半在手臂上挂着,另一大半躺在一边像被人削下来一般,一眼可见白花花的臂骨。

抓着他的衣物拖行便觉得触手湿滑,想必是鲜血浸泡的。

这人留在这必死无疑。就算及时医治,失血太多能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

林鸳撕下他的外袍,在他断臂处扎紧。又伸手在他身上搜寻一番,果然在腰间摸到了一枚令牌。

这是,秋霜令?!

半只手掌大小的金色令牌拿在手里的时候,林鸳脑海里闪过很多种想法。

秋霜令本是许多年前的旧物,只怕现在江湖上的新人少有人知。

她的师傅霍霜渡曾经是江湖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一把疾风惊雨剑可称天下第一快。

他在江湖中自立门户,组建秋霜会后人手一枚秋霜令,是身份的象征。只是霍霜渡入京追随未登基的德胜帝时,秋霜会就已经解散,霍霜渡也在后来归隐江湖了。

这人拿着秋霜令,又在天外无涯阁附近重伤不省人事,定然也是为救君青芜而来。

林鸳当机立断抗起人寻找医馆。

此处地处僻静,况且眼下这个时间都关门闭店,还要躲着九重宫阙的爪牙来寻人。

林鸳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医馆,虽然关着门但屋内仍有光亮,她将人从肩上放下来,用袖子擦掉额角的汗,急促的拍门求医,却也不敢太过高声。

“大夫在吗?这里有个重伤的人!”

里面没人应声,林鸳透过窗扇看见有人影晃动,几息之间来人便解下门栓开了门。

街道上漆黑一片,屋子里有微若烛火。里面的人这么一开门,如水的月光就映在来人的脸上,他背对着光线使林鸳并不能够看清脸上的表情,逆着温暖的烛光微妙的增加了些模糊的温柔。

林鸳刚想开口的话,看到眼前景象到了嘴边愣是被卡住。她凝视着男人那双盈着月光的眼睛。

紧接着她听见来人清朗沉稳的嗓音。

“主人家回乡探亲,至少三日才归,你带他去城东看看吧,兴许还有救。”

城东据此不近,此人受的伤看样子就是被九重宫阙的人打伤的,不知道是否有追兵。

林鸳也只是迟疑了一瞬,转而从腰间伸手扯下了一枚玉龙狮子佩,食指挑着绳结坠在男人面前。

“我在巷子里看见了他,手臂筋骨尽断,需要尽快医治。公子可否救救他?”

水头极佳的玉佩,就算微弱月光也能将其映照的十分夺目。

男人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却也不多做辩驳。

他往前跨出半步将伤患接到了自己的背上,并没有将玉佩接过来。

“我并非医者,只是替主人家看几日医馆。但受人之托便忠人之事,从前我随军也见到过许多断肢残骸,若是姑娘信得过,我可以一试。”

若是此时再去城东寻医者,只怕伤者挺不到救治就已命丧黄泉,林鸳也没得选。

她看着男人点点头,“公子只管一试。”

男人当即不再犹豫,转身便带着伤患进了内堂。

林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她随手关上了大门,紧跟着穿过中堂进到了里面的一个小隔间。

这间医馆不大,却干净整洁,满屋子都是古朴苦涩的药香,正中间就是个一人宽的小床,旁边的炉子上还烧着一壶热水,正腾腾的冒着热气。

整洁干净的小床几乎在将伤者放在其上的一瞬间,鲜血就被淋了大半。

他略微查探了一下手臂的创伤情况,转头又拿来了根人参递给林鸢。

“他失血太多,来不及准备别的,先让他咬着这个。”

男人手脚利落十分迅速的将一应器具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在角落水盆里净过手之后,取来干净的围裙系在腰间。再用热水将需要用到的物品烫过,就算略微准备。

由于昏厥,面色苍白的伤者牙关紧闭,林鸢按在他牙关处手上一用力才将其撬开,塞了截人参进去。

隔间里烛火摇曳,紧张的片刻就让俩人额角泌了些薄汗。

男人拿起准备好的软娟条缠在关节处,一只手指精准的按住伤口减缓出血量,手法极轻快血当即止住。

“这人的手臂已经没了血肉,眼下只能舍了小臂保全性命,我只有三成把握让他活下来。”

林鸢不知道这人已经伤了多久,但多拖上一刻就凶险一分,她冲男人点点头,“既然把人交给你,自然要信你。”

男人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烛光下映的很亮,他看了一眼林鸢,露出点笑意来。

“我要锯掉骨头切掉多余的皮肉,等会儿他若是挣扎的厉害,还得劳烦女侠帮我按住他。”

林鸢像是被他的笑意晃了一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她被这声“女侠”叫的晃了神。

短暂交谈过后,林鸢低头瞧着那双白净纤长的手指染上血污,又转手稳稳拿起锋利的薄刀。

冷锋深压入皮肤后鲜血窜涌,她能想象到汩汩温热划过皮肤后的黏腻。

执刃者的动作坚定不移且神态自若,比起身染血污的医者,他更像是坐在书案前对着绢帛画纸精雕细琢的文人墨客。

林鸢从没想过会在此情此景下能遇到他。

这人并非别的什么人,正是与她为敌多年,却又在生死关头舍命相救的江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