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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误入虎穴

温灼航凑近了她的耳畔,侧目盯着君青芜耳前的那颗小小红痣,瞥见她骄矜的紧促眉头,冷笑着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弄死你,就像弄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你这么有心思抄经念佛,不如求求我让你出去啊!?”

温灼航从小就死了母亲,是个没上过学堂,在江湖中摸爬滚打的粗人。

他脾气大,下手不轻,那只手按住喉管时,君青芜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

那张秀气冷清的脸庞因为充血而变得绯红,像是扫了一层好看的胭脂。

饶是这个时候,她也仅仅只是拧着眉头,却不见慌乱挣扎。

那样倔强的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冷然。

女人大多都是柔弱的,遇到事情便哭哭啼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我见犹怜的盯着你,盛满了委屈。

脆弱是女人的代名词,哭泣是她们手中的武器。

她们在深宫宅院里依附着男人活命,生与死都是男人赋予。是装深情扮可怜企图博得男人关注与怜爱的菟丝子。

而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在面对囚禁与强迫时能够冷静从容?又在生死紧要关头能够泰然处之?

他心存疑惑,恨不得扒开这层唬人的面皮,看看她的血肉究竟害不害怕锐利的刀锋。

“…我若是伤了残了,你只怕是没办法交代!”

温灼航倒是没怜香惜玉,君青芜被掐的声音嘶哑,像是硬从喉咙里费力挤出来的只言片语。那神情倒是生动了许多,在他看来是挑衅,是狂妄。

他听这话一愣,转而笑了。

那表情带着痞气,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君青芜的苦楚。

“我要和谁交代?君小姐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温灼航的指尖就像他的脾气一样炙热,常年握刀的指尖带着厚茧,细细的摩挲着颈间光滑的皮肉。

许是他实在看不过君青芜这幅孱弱的样子,稍稍松了些力道。

“我囚你逼你成婚的消息自散播之日已经月余。江湖中人望风而动齐聚俨城,就等着我们大婚之日。这道风早就应该吹到京都了。”

“一匹快马从俨城赶到京都不过十日,可直到今天仍没有一道命令从京都下达,你说……君玉心里真的有你这个女儿吗?”

温灼航看着君青芜的眼神慢慢变冷变的幽暗,嘴角微翘,缓缓开口。

“根本没有人会来救你!”

本应该是锥心刺骨的话,但君青芜听了缓缓转动眼睛,眼波流转间视线黏在了温灼航的脸上,那笑意也好似带着讥讽。

“明明被抛弃的人是我,温公子却能如此设身处地的为我着想,堵着气,这是为何?”

“你满心欢喜的把我抓过来,本以为我是个分量相当的筹码,却不料我这鱼饵并不能引来大鱼,失望了?”

他本以为君青芜就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却不料伶牙俐齿心思深沉,一下子便猜到了他的意图。

温灼航心里本就是压着怒火,她这幅样子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陡然松了手,用力一推,单薄的身躯就不堪重负的摔坐在椅子上,金镶玉的发钗自柔顺的发间脱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温灼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晶莹碎玉,嗤笑着。

“只要是个人都能猜到我的用意。你与其在这含沙射影,不如仔细想一想,如今没人救你,又该当如何?”

君青芜身量纤细,摔坐在椅子上倚靠着扶手的姿态却也依旧得体,她像一只落网的蝴蝶挣扎着双翅。

“你以为九重宫阙的侍从都是吃素的?我知道你早早就送出了求助信,可这封信都没能抵达京都城大门就被丢在了江南的河边上。你不会还真的指望着小乞丐能帮你送到京都吧?君小姐的画本看多了?”

温灼航缓步走到君青芜身侧,他弯腰轻柔的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得发丝,语气是阴测测的得意。

“大婚之后,你君青芜从此以后就是天大的笑话!三日后你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俨城安分守己的做我的妻子,那都不许去!”

他们离得很近,这话像是紧贴着耳畔说的。

本是温热的呼吸让空气变得粘稠却寒冷。

君青芜不均匀的呼吸着,这句话好比是一块湿水的锦帛,死死捂住了口鼻,闷的她无法呼吸。

她脑海中全都是那轻慢的神情。

烛光摇曳之间,藏于袖口的利刃悄无声息的滑出,寒光闪过刀尖飞舞,梨花木的椅子顷刻间摔在地上。

再抬手时二人相对而立,羸弱的少女反手持匕首横在胸前,眼神像是一头小兽。

那却不是被庞然大物吓得惊慌失措的小兽。

她是一只初闻血腥便唤起深藏在骨子里的嗜血,亮出尚未锋利的獠牙跃跃欲试的幼崽。

她视线先落在那人被血染红的袖口,而后缓缓上移,看见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君青芜虽然跟着霍霜渡长大,自小也与林鸢一同习武,她并不如林鸢刻苦再加上并不喜欢习武因此一直难有进益。

但却又不代表她就会任人宰割。

诸多功法之中,属轻功她最得意,甚至比林鸢也要好上许多。

霍霜渡的女儿,就算武艺未得上乘,却也并不输寻常人。

温灼航瞪着眼睛,话从紧咬着的牙关泄出来。

“君青芜,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找死吗?”

温灼航在屋子里吼的门外众人俱是一颤,水越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位小姐的表里不一,竟有如此胆色挑战主子的耐心。

明明看着弱柳扶风,偏偏对上暴戾的温灼航时这般刚烈性子。

他只怕是闹出事,给底下人使了个眼色,压着闯入者带人出了庭院。

秋风萧瑟,院子里一下子只剩了满地落叶。

屋子里温灼航瞪着君青芜,觉得这女人绝对是疯了。

霍霜渡是江湖上出名的美男子,君玉更是京都城里的风云人物,从眼前的女子容貌身形上就可以看出父母过人之姿。

君青芜倏然一笑,便同春寒料峭时清晨的第一缕晨光轻抚于清透冰面,忽有清脆声在其内乍响。

她缓缓放下匕首,手腕轻转,垂眸看着刀尖上的那一点血色,眼睛里是沉甸甸的情绪,明明笑着,却属实森然诡异。

“我不喜欢说话的人离我太近,并非故意针对温公子。”

她脸上挂着一个温婉的笑。抬手轻抚了一下脖颈,方才被温灼航掐出的几道红痕明晃晃的印在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扎眼。

“一计不成,气急败坏可不能让你得到想要的东西。”

“温公子既然知晓君钰并不在意我这个女儿,那你就应该清楚,你我同病相怜。最了解我处境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莫名的,君青芜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温灼航竟能在她眼中看出一丝落寞与神伤。

尽管他知晓君青芜此人惯会演戏,他却仍然放松了一丝警惕,心里不由的沉下几分。

江湖中人几乎都知道温灼航的身世,行走江湖时从未停止过对他的指指点点背后议论,却鲜少有人把这事搬到台面上来说。君青芜知道这些事情并不稀奇。

君青芜身材高挑,站在那风姿绰约神态自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家屋子里喝茶谈笑呢,她如今这幅模样丝毫看不出方才被掐着脖子威胁时的狼狈样子,看着倒也不似被困的囚徒。

“你自打出生起,应当也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吧?”

此话一出,温灼航的脸色突变,他一改刚才的痞态,面色愈发难看,狠厉的盯着君青芜。

可偏偏他没在君青芜的眼神里看到丝毫熟悉的轻蔑。

“温老宫主风流倜傥,年轻时在江湖中处处留情,在京都的儿子们也是个个出众,他应当也是想不到你这……”

娼妓之子。

诛心之言在耳侧轰然扎开,那张殷红的唇一开一合,说的话直扎进温灼航的伤口,好似要把那道旧疤戳烂。

他已经许久没有当面听过这样的论调,尽管剩下的几个字没有脱口而出,却仍然点燃了温灼航的怒气。

他的指骨捏出闷响,旋即暴怒而起,一脚踹的椅子四分五裂,独留木屑翻飞。

“你如今能活着站在这里与我交谈,是因为我为数不多的仁慈和悲悯,不要再试图挑战我的耐心。”

君青芜仍然是那一副自若模样,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我并非故意提及公子的伤心事,只是公子想回家,我也想回家。京都虽非生我养我的故土,却始终是魂牵梦绕之所。公子之心,我亦懂得。”

她瞥见温灼航那双阴鸷的眼睛,微微一笑。

“您如今身在俨城,距离京都万里,就算在此地经营的风生水起,那终究只是在俨城。温卓霖在京都妻妾成群,膝下六子各个能力出众。你在俨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可有派一个人过来?”

此话声音柔美,却句句犹如钢针扎在心窝里。

温卓航没有任何道理不承认这样的事实。

君青芜自嘲一笑。

“在他们的眼里,你我不过是不中用的弃子。你既无显赫家室,又在京都毫无根基,就算身怀绝技,也不过是希望落空,进京无望罢了。”

温灼航眼瞧着君青芜眼底的落寞与不甘心里倒是对这样的表演只信了三分。

这女人能够面不改色的忍到现在,态度不卑不亢,处处对他言语讥讽,却又站在他的角度分析局势,心思深沉可见一斑。谈到身世坎坷无非就是想与他共情,引他怜惜罢了。

“所以呢?就算你说的都对,对我分析的头头是道,那又能如何?”

温灼航眯着眼睛,凑近了些,歪头打量着她森冷的发笑。

“霍霜渡死在了无望山,君玉对你的死活不闻不问,你如今困在这里,连自救之法都没有。一个女人,在打打杀杀的江湖里,你能靠什么活命?若你只会周璇在几个男人的身边,可不算是什么好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