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音音绕开忙碌的工作人员，走到墙角的游弋身边。
少年背对着墙，死记硬背着歌词，大概是歌词有些难记，嘴里叽里咕噜的忙碌。
“记好了吗？”他开口询问似乎惊到了他，刚顺好的歌词，张嘴接不上下一句。
童音音跟随他卡壳的脑袋，来了一段颈部操，最终憋出了最后一句。
“妈呀，还好记得。”
“差不多了。”他记着童音音的好，感激之余有点担心他，童音音误以为他是因为紧张。
“那估计下一个就是我们，别紧张。”说完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
又来了，那个视线，游弋在对面巡视了一圈，什么也没看到。
对面除了老师，零零散散坐着就那四个人，楚柯沈皓清，凌涵和许以杭。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场上的表演人身上，他皱皱眉，拉了拉童音音的衣角。
“我们有分部吗，和声呢？”
“按平时我们的节奏走吧。”
“OKokok。”
“上”那边老师已经示意他们接场次。
一瞬间童音音站定，好像又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个时候的小豆丁很受老师的喜欢，但也不妨碍自己调皮捣蛋。
考核时其他人也是努力把自己放在凳子上，然后听他唱完考核曲，在激动的给自己鼓掌。
他回神，游弋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开了口。
他们在一个老师那里学声乐，常常合作，对彼此的技巧都知晓，所以搭配在一起不会抢了谁的彩，声线一个低音带点哑，一个温柔，娓娓道来。
下面的老师显然也没想到能有这种效果，酷仔更是放下手机，看看领队主管，见对方还是在观望，偷偷给童音音比了个加油。
“很搭哎，发现没。”
“小孩有点东西哎。”
“我还以为只是个陪跑上来的。”
许以杭一直低着头没说话，旁边的林亓和凌涵对台上两人的评价，一字不落的落在了他耳朵里。
“确实，游弋的声乐快赶上欧哲了。”
“持平吧。”
楚柯打碎了沈皓清想要安慰欧哲的话，其实不用多说，欧哲也能感受到，游弋虽然和他不是一个音区的，但是只要在自己的舒适圈，要是和他真比，自己还不一定能赢。
童音音当初离开的时候自己提上歌担的位置，为了能真的拿下这个位置，付出了很多的时间去提升。
现在该回来的回来了，实力对比以前更不是随便说说的，自己跟不上的，带回来的这个还和自己持平，他隐隐有点担心。
楚柯说这些也是不希望自己沉浸在现在的实力里，他都明白。
他们没有提前彩排，走位没有限制，完全靠自己发挥，许以杭抬头看了过去，两个人正在对唱。
这首歌本来就是抒情歌，被他唱的像娓娓道来的故事，游弋和声加入的恰到好处，神他妈的恰到好处他想。
肩膀忽然间被拍了一下，他转头，看着对方蹲在一边，示意他不要再看。
他憋着气低头，童音音过了变声期的声音没有了小时候的小奶音，是温柔，也像冬日高悬的月亮。
明亮，映照雪地上的一切，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够不着，看多了会迷失方向，让人冰封在这月亮里。
比如此刻他就想溺死在他的月亮下。
在抬头冷漠的看了工作人员一眼，抿嘴不说话。
十七岁的少年藏不住秘密，十七岁的少年有许许多多的高光时刻。
十七岁的少年坚定自己想要的梦想，十七岁的少年带着自己要想的东西飞不出一片荒漠。
联排大结束后，大家负责归位东西，收拾战场，现场瞬间开始聒噪，能撤的工作人员迅速离开战场，免得自己被吵死。
“杭子呢，手机塞给我人没了。”
“被叫走了。”
“约谈？”
沈皓清回头看看外面，若有所思，一转头就对上楚柯的眼神。
楚柯一个点头，沈皓清无奈的叹口气。
楚柯叫其他人先去休息室，后续还有没其他的通知，等一会，郑南知这会子脑子转得快，手疾眼快的拦住想要凑上前问的凌涵和林亓离开。
时与默契的和欧哲上前打掩护，周今宜扭脸来回看，被童音音一个眼神看回去，瞬间老实。
会议室的安静和外面的气氛截然不同，许以杭看着对面的工作人员，等对方开口。
“童吟回来你怎么看。”
“公司想我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工作人员看着已经不是小孩子的他，一时间语塞。
现在那他们都在长大，比起小时候懂的东西更多，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
公司现在的引导基本能上对于他们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有时候会被拆穿，或者心知肚明的无视过去。
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几个工作人员，那个时候是他和童音音关系最好的时候。
小小的两个孩子形影不离，干什么都要在一起，以至于连小朋友们都会偶尔认错。
却又觉得无所谓，反正只要找到一个，告诉他什么事情，另外一个自然会知道。
大家都习惯默认他们是最好的，突然有一天他们被工作人员在这个会议室被约谈。
谈话之前他记得童音音还拿着面包把自己吃的像个小仓鼠，他从自己口袋掏出牛奶给他，还有一个小麻花。
“你是哆啦A梦吗，口袋里什么都有。”他笑着没说话，叮嘱他慢点吃。
问他要不要，许以杭看着他只是笑，笑的他不好意思。
“麻花留着等会吃，先擦嘴。”
童音音就看着自己水灵灵的被许以杭用湿纸巾擦了嘴，又擦了手，每个指头都被照顾到了。
擦得好认真啊，童音音心想，小时候自己被提溜去洗澡的时候，老爸都没这么洗过自己。
然后那场谈话过后，是他们终止的分界线，谈话的开头对准的是童音音，很简单，就是各方面因素希望两人减少互动。
童音音一脸不知所措，望向自己的眼睛是不解，也希望自己能得到回应。
他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等工作人员说完。
工作人员说他们以后的发展很重要，决定着你们的番位，就目前的形势，粉丝对你们各自的风评，都是考虑的重点。
童音音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听到了镜头前不能过多的互动，其它没注意。
怎么不能呢，他不理解，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工作人员示意他可以先出去了，许以杭还要再等会，他迟疑的起身，恋恋不舍的看着许以航。
对方用眼神安抚他，一个温柔可靠的眼神，瞬间稳定了不安的他，童音音听话的乖乖出去。
他们的一切行为，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许以航突然间很烦这种日子。
被故意夸大的细节，被恶意揣测的行为，被刻意呈现出来的假象。
他皱着眉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手里的笔，注意力并不在这间屋子里。
童音音靠在外面走廊等许以杭，好慢啊，在说什么这么久，不过没关系，等会许以杭出来会告诉自己单独开会说了什么。
等啊等啊，等的他都想揍许以杭了，问他为什么这么慢，当然是轻轻的打他，不能像揍周今宜一样。
他小小的脑袋里开始掂量许以杭和周今宜，前几天做游戏，让他选最喜欢的小朋友，他选了许以杭。
想和谁一起去游乐园他选了许以杭，选谁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他还是选了许以杭。
选谁是最可爱的小朋友，他犹豫了不过一秒，果断还是选了许以杭。
周今宜说要和他绝交，给他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道题，如果自己是女孩子会嫁给小朋友里面的谁。
周今宜眼神都已经开始威胁他了，他还是选了许以杭，气的周今宜大骂他。
你是不是只认识许以杭一个人，他傻笑，许以杭帮他拦住周今宜。
周今宜一打二打不过，干脆躺在地上摆烂。
童音音躺在他身边摇摇他“今今，今今，今今别生气了。”
今今不理他，他撒娇今今不会不理他的，他惹过很多次周今宜了，周今宜也和自己吵过架，还打过架呢。
许以杭，要是他不理自己了，大概自己会很伤心的吧，真就不理呢，像景文佳师兄和越天泽师兄那样呢，真的就不理了。
后来连面都没有再见过，他不想这样，师兄那段时间的低气压真的很吓人，他一想到自己会见不到许以杭，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他一直自己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
“童音音走，回家了。”
他看到许以杭的瞬间乐颠颠的跑过去，“你今天也送我去车站吗。”
“恩，周一再去学校找你。”
“我给你带学校的一个超好吃的面包，好像只有我买，销量全靠我。”
“只有你买，还叫好吃”
“恩，好吃。”
“算了吧，我还是带牛奶给你吧。”
“你自己不喝全给我，牛奶不好喝。”
“长个！”
“你比我矮。”
“你比我大。”
童音音见说不过他，气鼓鼓的把自己脸偏到一边。许以杭是有心事的，平常自己说不过他假装生气，他都会和自己闹一闹，今天格外沉默。
“音音。”
许以杭看着他大大的眼睛，眨呀眨呀，像个小洋娃娃，思索了半天开口。
“老师们今天说的你明白了吗？”
“我们镜头前的互动吗？”
“恩。”
对面小小的人沉默不说话，再抬头他说，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许以杭说不上来，看着他的眼睛他更说不出来。
及时到站的公交车救了自己，他庆幸公交车来得是时候，不然他要怎么回答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