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觉得自己的手可能真的是个摆设。
仲夏的阳光热烈得快要将柏油路熔化,远处草丛的知了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在一片喧闹中,常安孤独地呆坐在考场外的小卖铺门口,脑海不断回放着自己稀碎的考试过程。
往事不可追,失败乃成功之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转移注意力。
突然,一瓶矿泉水出现在她眼前。
常安睁开眼,顺着矿泉水抬头,看见了刚从考场出来的叶景。
叶景依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T黑裤,额前的碎发被汗微微打湿,身后是经过大雨洗礼后愈发湛蓝的天空和璀璨的阳光。
常安愣神了几秒,随后眯了眯被阳光刺痛的眼睛,低头收回视线。
她强打起精神,伸出一根手指,将矿泉水推回去,耷拉着脑袋回了句,“谢谢,不用了。”
椭圆的瓶子慢吞吞地从桌子的这头挪到那头,然后又被叶景一把推了回来。
他顺势坐在常安对面的椅子上,晃了晃手里的另一瓶水。
“我买了两瓶,你还给我,我也喝不完。”
“哦,谢谢。”常安没了往日与他斗嘴的心情,将矿泉水放倒,伸手戳了戳眼前的水瓶,等被戳出来的小坑恢复原状后,又伸手戳下去。
“诶,我听说这附近好像是个军事基地,刚刚我们路过的那个厂我从门缝里看见军装了。”
常安略微坐直身子,抬眼看向对面的男生。
叶景端坐在绿色的长椅上,两只手紧握住桌上的矿泉水瓶,整个人正经得仿佛在参加一场面试。
她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脑子也开始微微放空,于是回答得便也有些漫不经心:“是吗,那我们这算不算发现了军事机密。”
叶景显然以为她还在难过,再次试图进行人文关怀。
“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个还可以补考的。”
但这句话将常安刺激得更加生气。
早上八点到考场排队,等待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终于站上考场的常安还没一展风采,就被一场大雨打回了原形。
她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被诅咒的炮灰路人甲,刚迈进考场,原先还烈日当头的天气突然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等她两次考试都宣告失败灰溜溜地从车上下来以后,雨停了!
针对,这绝对是**裸地针对!
常安感觉自己愤怒得快要烧起来了,但叶景眼里的关切就像灭火器一样,浇灭了她的愤怒。
于是她又颓丧地将下巴搭到水瓶上,懒懒地回了句:“谢谢,你很会安慰人。”
“没事,吸取教训,你就当熟悉考场路线了。”
“……我连考场大门都没出。”
叶景愣了愣,有点震惊。
“你靠边停车不是练得很好吗?”
“是呀!”常安激动起来,控制不住地开始大吐苦水,“可它不是下雨了吗!我上车的时候雨刮器就打开了,我的参照物就没了。之前练的时候我都是拿雨刮器定点的!”
“怎么不按停?”
“我不知道雨刮器是哪个。”常安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瞬就蔫下去了,连带着声音也变得有气无力。
败在了基本常识上,才是让她最痛苦的。
好在跟人吐槽了一番,常安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她揉了揉脸,打起精神,问他:“那你什么时候考科目四呢?”
“看教练的安排,说不准咱俩还能遇上。”
“那可别,我挂了一科还能跟你遇上,那不是说明你考得不顺利吗?你还是顺顺利利地考完,早点拿到驾照吧。”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夕阳西下了,教练才姗姗来迟。
他先是对常安的考试失败表示了大不理解,再是热情洋溢地好好夸赞了叶景一番,才将两人送回家去。
“然后呢?”凌静对常安的考试失败没发表任何意见,一心只想磕CP。
常安:“然后我就补考啦。”
自从考试失败以后,教练对她的教学用心程度直线上升,常安天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我是说你和那个男生!”凌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在。
“他呀,早就拿到驾照啦。”
“你们没联系过?”
“我们能有什么联系?”常安伸手戳倒了书桌上摆放着的木偶小摆件,语气淡淡道:“就驾校遇见的讲过两句话的陌生人,能有什么联系。”
“你们都一起练车那么久了,就没加过微信?”
“没有。”
“好吧,我还以为能有什么故事呢。”
凌静也没真指望自家好友转瞬就能脱单,她很快转移了注意力,“对啦,明天我是下午两点的车到高铁站,你得过来接我啊。”
常安终于在昨天顺利通过了驾照考试,拥有了完全独立且没有牵挂的假期,镇上修了两年的高铁站也宣告正式启动,凌静得知消息后,立刻收拾行李买了周末的高铁票,过来找常安玩。
没什么事情比老友相见更令人开心了,常安将推倒的木偶小摆件扶正放回原位,傲娇回答:“我办事妥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