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古昌看向口罩女，脸上是她从未看过的轻松。
沉默半晌，口罩女点头应下：“好。”
见他们决定好，白无缺抬手轻触面前的白珠：“我现在送你们进……”
古昌喊住他：“等等。”
白无缺动作一顿：“怎么了？”
古昌看了一下身旁的航律：“他有话跟你说。”
白无缺看向他，只见他快速比了几个手势，古昌在一旁充当翻译：
“谢谢你带我离开副本。”
白无缺没想到航律会正式道谢，他回道：“客气，这也是你的选择。”
航律笑了一下，继续比划：“副本里，你很特殊，不像玩家，也不像npc，现在，你比球更像这里的主人。”
白无缺不解：“你说这些是？”
航律：“主人会留在家，旅人才能上路。”
白无缺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不等他追问，古昌拍了拍他，说：“晚点再琢磨，航律以前是算命的，要弄懂他的话，需要时间。”
白无缺有些意外。
古昌笑道：“是不是看不出来？他还有个师妹，据说能力比他强，早些年算出他有命劫，还劝过他转行，少碰点阴东西，他不听，就成了这样。”
闻言，航律瞪了他一眼，古昌爽朗一笑：“怕什么，这些事情以后还能跟谁说呢？他听完也就当个故事。”
话落，古昌看向白无缺：“我还没和你说声谢呢，之前错怪你了，以后有缘再见。”
口罩女也认真道了谢。
白无缺点点头，重新触碰白珠，闭眼回想这个副本世界的模样，不多时，碧蓝清爽的海水凝结成巨大的水球，将古昌三人完全包围，又过了几秒，水球带着三人慢慢缩小。
在白无缺眼中，他“看到”水球化作一滴极小的雨水，投进了大海，带起一阵涟漪。
没一会儿，三人被求生的**唤醒，海面泛起水纹，他们努力游出海面，而后被渔船发现，带回了海岛，开启新的生活……
眼眸睁开，脑海中的画面消失。
他转头看向平台旁新建的阶梯，上面是三人的投影，和自己在脑海中“看到”的画面一样。
见状，白无缺意念微动，投影隐匿，新的阶梯不断拼接。
他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样做真的可以，但他一直有这种能力吗？
藏着疑问，白无缺踏上另一个平台，回到贾子虚身边。
他问：“还没醒吗？”
“没有动静，像是睡着了。”贾子虚道，“你那边呢？成功了吗？”
白无缺：“嗯，有新阶梯不断搭建，投影上的画面也很正常。”
贾子虚暗暗感叹，小白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白无缺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搞明白，他喊道：“小七。”
光球悠悠飞来，一副闹脾气的样子：“有事才喊我，哼！”
白无缺开门见山：“为什么我会从副本直接回到这里？”
小七骄傲道：“是不是很厉害？现在知道三区唯一指定玩家的含金量了吧？打开玩家大厅后，这里就是你白白的啦，已经通关的副本就是你白白的后花园，想怎么玩怎么玩～”
话锋一转，它道：“但是！要注意能量消耗，这次就算啦，本客服球美心善，不计较这次的能量啦。”
不计较了？
白无缺眼睛一眯，这颗球之前极力阻拦他重返副本，现在抱怨几句就没有了后文，肯定有猫腻！
思绪至此，白无缺眼底闪过一抹亮光，压低声音问：“为什么不计较？”
小七鼻孔朝天：“当然是基于本球最权威的判断！”
眼神一暗，白无缺想到什么，沉声问：“判断出重返副本也能获得能量？”
光球有一瞬的黯淡，很快恢复正常。
小七装傻充愣，转移话题：“白白说什么呢，想不想休息呀？副本结束，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些npc我会看着的，在里面也不会出乱子，放心放心。”
白无缺将它可疑的反应记在心里，转身走到白无忌面前，触碰缠绕在她身上的藤蔓，感应片刻……
啧，恢复记忆确实需要时间。
他看向贾子虚：“我们先出去吧。”
“好，听你的。”贾子虚应下，又问，“小善呢，他也留在这吗？”
小善仰头道：“我和妈妈一起出去。”
贾子虚挑了挑眉，诧异道：“你能离开这里？”
小善：“能。”
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白无缺勾了勾嘴角，朝贾子虚道：“待会儿就知道了。”
贾子虚：“行。”
三人离开洋房，在小七的欢送声中迈上向上的楼梯。
仅一刹，环境瞬变，他们回到了现实世界。
“嘶……”
旁边传来抽气声，白无缺扭头看去。
只见贾子虚面色惨白，右手紧握自己的左手，鲜血从指缝中一股股流出，在地面溅起一朵朵血花。
白无缺呼吸一停，神色焦急，立刻道：“车钥匙在哪？”
贾子虚咬牙应声：“别急，在楼上……”
“好。”白无缺沉声道，“去车边等我。”
话落，青年大步迈上楼，回到家，快速扫视一圈，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跑了下去。
楼下，贾子虚靠在车窗旁等自己，昏黄的路灯洒在他身上，像是镀上一层圣光，隐忍疼痛的表情出现在他昳丽的脸庞上，显得格外令人怜惜。
白无缺不由得加快脚步，替人拉开车门：“快上车。”
“嗯。”贾子虚靠上椅背。
“车上有药箱吗？”白无缺坐进驾驶位，边启动车边问。
贾子虚暂时用衣摆捂住伤口，开口道：“没有。”
闻言，白无缺看了眼路况，果断提速，又问：“纸呢？”
“也没有。”
感受到车速又一次加快，贾子虚睁开眼，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推背感……小白，以前没少飙车啊。”
白无缺目视前方，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嘴巴抿成一条线，没有理他，脑子里回放起各种伤口感染、出血过多、旧伤复发的悲惨案例。
啧，伤口为什么会带到现实里？以前会这样吗……对了，他可以自愈，不会带着伤离开三区，而且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一起进出副本……也怪他太粗心，没有……
“小白。”
鼻尖传来浓重的血腥味，白无缺的思绪拉回现实，他下意识皱眉躲开，不解地看向身侧。
贾子虚故作委屈：“你不理我。”
苍白的脸色很有说服力，更别提车内还弥漫着血腥味，白无缺一下子就放缓了神色，柔声问：“开车呢，没注意，你刚才说什么？”
闻言，贾子虚神色明显一顿，而后浅笑道：“好喜欢你。”
黑眸微颤，白无缺诧异道：“你……”
似乎很满意他的表情，贾子虚笑意更甚：“真的很喜欢。”
白无缺的耳尖瞬间红了起来，分心一瞬，踩着油门的脚缓缓抬起，车速慢下来，他轻咳一声，掩饰般看向前方：“少说两句，马上就到医院了。”
闻言，贾子虚闭目养神，嘴却没停：“怎么，想让我在医院表白？”
白无缺否认的话还未出口，就听贾子虚自顾自道：“大庭广众之下表白，嗯……也不是不行，但总得有点表示吧？比如说亲我唔……”
恰巧碰上红灯，车停下，白无缺抓准机会，俯身托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柔软的舌在他口中厮磨舔舐，最后轻咬一口他微凉的唇，才舍得放开。
两人喘着粗气，眼神拉丝。
喉结微动，贾子虚伸头追吻，被白无缺躲开。
贾子虚目光暗了暗：“躲什么？”
白无缺哑声道：“少说话，我心疼。”
贾子虚闻言一愣，看着对方微蹙的眉眼，以及那双深邃如潭的黑眸，他默了默，鼻尖轻蹭他的脸，低声应下：“好。”
白无缺奖励他一个吻：“乖。”
“艹！”
贾子虚暗骂一声，顾不上别的，染着血的手按上他的后颈，用力加深这个吻。
“你！”
白无缺措不及防，手按在椅背上，以免自己倒下去，如此一来，主动瞬间变成被动，贾子虚成了这场激吻的主导人。
嘀嘀——嘀——
不知过了多久，背后传来汽车的长鸣声，贾子虚恋恋不舍地松开，可目光缠绕青年的眼，像痴汉一般，不愿挪开分毫。
白无缺怒瞪他一眼，坐回原位，连忙开车挪位，只是那一眼在贾子虚看来，好看得不像话，清冷俊美的眼尾染上些许粉，嘴边还有被津液粘上的痕迹，白皙的脖颈同脸颊一起，透着惹人喜爱的红。
男人将他脸上显出的细节尽收眼底，只觉得这一眼瞪得真爽，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
“啧……”
感觉到他的视线，以及自己脸上的黏腻感，白无缺擦了擦嘴角，投去警告的眼神，又继续开车。
医院离得不远，车停之后，白无缺带着人冲进急诊：“医生，我朋友手指被切断了。”
医生被吓了一跳，看清情况后快速帮人止血，喊人准备病床，又问道：“断指有吗？”
白无缺：“没有。”
医生开了个单子，拿给他：“先去缴费，多交少补，现在就要给他手术。”
白无缺应下：“好。”
话落，他俯身看向贾子虚，轻声道：“我去缴费，小手术，出来就能见到我。”
贾子虚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去吧。”
握了一下他的手，白无缺起身离开，跑完流程后，贾子虚早已被推进手术室。
“呼……”
白无缺长呼一口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焦急等待。
消毒水的味道很难闻，椅子又冷又硬，耳边人潮涌动的脚步声混杂着吵闹哭喊，他讨厌这里。
他抬头望向手术室，标着“进行中”的红灯醒目又刺眼，他不能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跳成绿色，手术室终于打开，白无缺弹跳起身，大步跑到门口，医护人员推着贾子虚走出来，他立马问：“怎么样？”
医生拉下口罩：“手术很顺利，住院打几天抗生素、再观察几天就好，还有，术后24到72小时是伤口疼痛最剧烈的时候，家属要做好安抚，医院也会开止痛药缓解。”
白无缺松了口气：“谢谢医生。”
护士在一旁道：“贾子虚病人的家属，过来推床。”
白无缺应了一声，跟着护士一起将贾子虚推到安排好的单人病房，等医生护士轮流过来讲清楚情况，签好字、挂好输液，已经将近凌晨两点。
白无缺站在病床旁，看着男人紧闭的双眼，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涩又苦，喉间发酸，想开口又说不出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用视线描绘他脸庞的轮廓。
“不睡吗？”
贾子虚忽然哑声开口。
白无缺惊了一下，俯身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贾子虚眼睛睁开一条缝：“某人用眼睛给我拍X光，我哪里还睡得着？”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白无缺却当了真：“影响到你了？那我不看……”
话还没说完，耳旁就响起低沉的笑声。
白无缺神色茫然，问：“笑什么？”
艰难压下笑意，贾子虚嘴角快咧到耳后根：“跟你说笑呢，你喜欢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白无缺总算反应过来，但也生不出什么气，反而忧心道：“痛吗？医生说术后会有剧痛，痛了就跟我说，我让医生给你开止痛。”
贾子虚微微摇头：“麻药还没过，现在没什么感觉。”
“那快睡吧。”白无缺替他掖好被子。
贾子虚伸出右手，轻抚他的脸，面露心疼，轻声道：“脸色都暗淡了，你也快睡。”
白无缺握住他的手，重新塞回被子里：“我去准备住院要用的东西，待会儿就……”
贾子虚突然用力一拉，扬起脑袋亲了亲他的男友，故作严肃，哑声威胁：“你不睡我也不睡。”
“你……”白无缺瞪大眼，一时语噎，轻叹一口气，“行，我明天再去准备。”
贾子虚满意了，松开手，挪了挪身子，给他空出一个位置：“睡吧。”
白无缺皱眉拒绝：“那边有单人床，我睡那就……”
话还没说完，贾子虚又委屈巴拉地看着他，狭长的眼角耷拉下来，轻咬下唇，好不可怜。
得嘞，这意思要多明显有多明显。
白无缺捏了捏眉心：“你这都跟谁学的……”
贾子虚拉长尾音：“小白……”
“好好好。”白无缺拿他没辙，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进被窝，故作凶狠，低声道，“快睡！”
贾子虚才不会被虚张声势的威胁吓到，反而亲了亲身侧人的脸，又把他的手握在手心细细摸搓，语气温柔：“我的。”
白无缺看着他，轻声应道：“嗯，你的。”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爱意。
柔软的床铺，安全的环境，以及令人心安的温暖气息，不知什么时候，白无缺陷入沉睡，恍惚之际，他好像感受到某人灼烈的视线，停在他脸上很久很久，他忽然明白，贾子虚玩笑话里的X光，似乎没有夸张。
原来人的视线，可以如有实物。
……
“换药了，贾子虚对吗？”
“嗯。”
“哎？怎么还有一个，病房里有小床可以睡，医院不让病床上睡两个，下次注意。”
“好。”
“忍着点，毛巾咬着。”
“不用，你换吧。”
“行。”
唔……谁在说话……
白无缺悠悠转醒，意识恍惚，眯着眼辨认当下的情况。
“醒了？”
贾子虚发现身侧人的动静，声音嘶哑，语调却十分温柔。
在一旁换药的护士看了他们一眼，眼底闪过一串不能言说的画面，嘴角上扬，但没说什么，包扎好伤口便离开了病房。
白无缺眨了眨眼，人还有点懵：“早上了？”
贾子虚被他可爱到，他忍住笑，应道：“嗯，早上了。”
“不对……”白无缺坐起来，低声呢喃：“我昨晚几点睡的……怎么睡得这么熟……”
贾子虚替他回忆：“两点出头吧，十分的样子。”
白无缺看向他，眉头皱起：“记得这么牢？你昨晚没睡？”
古风小生附体，贾子虚叹了口气，故作为难：“美人在怀，哪能轻易入睡，定要大饱眼福。”
白无缺一脸无语：“……说人话。”
贾子虚笑了一下，迅速切换身份：“看入迷了，不知道几点睡的。”
咔嚓，房门打开。
护士推着车走进来：“输液了，家属可以下床了。”
白无缺脸一热，应了声“好”，立刻下床给护士腾位置。
“贾子虚，对吗？”
“嗯。”
“来，手给我，握拳……松开，好了。这只手别乱动，给你扎的留置针，方便后面换药。”
“好。”
“有事按铃。”
“嗯。”
“还有，注意病房安全，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好。”
话落，白无缺总觉得护士临走前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白无缺：“？”
贾子虚拉回他的注意：“昨晚我已经安排人去准备东西了，晚点就能送来，你不用到处跑。”
白无缺：贾医生，我人不舒服
贾子虚：给你开了单子，你去拍个片
白无缺：好
DR室——
白无缺：又是你……贾医生，你给我拍片吗？
贾子虚：是的
白无缺：躺在哪里？
贾子虚：坐到我面前来
白无缺不懂但照做
贾子虚：闭眼
白无缺：好
半小时后——
白无缺：还没好吗？
贾子虚：没有
白无缺悄咪咪睁开眼，发现对方死死盯着自己。
白无缺：……你在干嘛？
贾子虚：拍片啊，我看了，你缺点东西
白无缺半信半疑：缺什么？
贾子虚：缺一个像我这么帅的男朋友
白无缺扔出鸡蛋鸭蛋荷包蛋：滚！我要投诉！
贾子虚：呜呜呜你感受不到我热烈求爱的眼神吗？
白无缺：→_→
贾子虚：●v●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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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