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哥，从窗户出去，真的可以离开酒店？”
贾子虚面色不变，解释道：“嗯，在墙壁外可以正常行走，还能回到酒店大堂，这本身就是不易被发现的信息，它一定是指向性明显的线索。”
闻言，沐阳思考片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嫂嫂。”白无忌惦记白无缺的情况，面露担忧，问，“我哥呢，你看到他了吗？”
贾子虚浅浅一笑，安抚道：“嗯，他没事。”
白无忌悄悄放下心，但还是有些害怕：“现在外面变成这样，他一个人会不会有危险？”
唐笑笑轻声安抚道：“大白，没事的，可别小看你哥。”
“是啊，小白看上去就不一般。”程子轩也哑声安慰，“说不定这些黑烟还是你哥弄出来当小怪刷的呢。”
听到这话，贾子虚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不由想，如果小白在这，肯定会心虚地撇开视线，然后在心里默默吐槽程子轩这张嘴。
而白无忌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猛地摇头：“不行不行，这样我哥好像一个反派，还是战损适合他，受点小伤就是主角的勋章。”
程子轩一愣，随即笑出声：“怎么反而希望小白受伤？”
沐阴也是忍俊不禁，玩笑道：“大白，你是亲妹吗？”
“如果在正义与亲情之间做出选择，我只能对不起我亲爱的哥哥了。”白无忌故作高深，一副中二少女的模样。
几人笑成一片，嘴角挂着或多或少笑意。
“喂喂。”古昌扬声提醒，“别松懈啊，小心背后有鬼给你来个阴刀。”
“我们可不是你。”唐笑笑不客气地怼回去，“被偷袭了才知道背后有鬼。”
古昌火气又上来了：“哎你！”
航律斜了他一眼，比了几个手势，他又瞬间安静下来，撇着嘴看向别处，显然还有气。
不等安静一会儿，坐在最中间的小善忽然扬声提醒：“贾子虚，左边。”
闻言，男人眼神凌厉，反应迅速，避开袭来的黑烟，用力砸碎镜子，将源头扼杀。
古昌脸色微沉，嘱咐道：“保持警惕，互相提醒。”
身旁的航律和口罩女点点头。
贾子虚朝他们道：“远离墙壁。”
古昌应了一声好，向中间靠拢。
几个人在围在一起，为同伴的安全保持警惕。
时间在连接不断的提醒与碎裂声中流逝，可疲惫却一点点累积，压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和强烈的求生欲开启拉力赛，折磨着人的意志力。
直到三声钟响的到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钟响结束，袭向贾子虚的黑烟忽然消失，镜子也悄然隐匿进墙壁中。
危机暂时解除。
见状，贾子虚眼神微亮，哑声道：“结束了。”
身旁，白无忌抱着小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神色疲惫：“终于可以歇会儿了……”
“笑笑！”程子轩扶住支撑不住的唐笑笑，手指微微颤抖，轻抚她仍在微微渗血的伤口，心疼道，“很疼吗？”
唐笑笑微微摇头，累得近乎无声：“还好，我休息一会儿。”
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程子轩将人抱进怀里，轻声道：“好。”
“哥，你也快休息一会儿。”沐阴把沐阳按在沙发的靠背上，拉住他的手，小心擦着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我帮你看着。”
沐阳抽回手，皱眉道：“别忙活了，你也躺会儿，我把你额头上的碎片挑出来。”
对面，古昌同样全身挂彩，他嗓音沙哑道：“再来一个晚上，我也扛不住。”
口罩女和航律身上也有不少的划痕，但和古昌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他们一左一右，帮他清理细小的镜子碎片。
“我去房间看看。”贾子虚简单处理完伤口，起身往房间走去。
推开门，微凉的空气扫过脸庞，贾子虚握着门把的手一紧，看来离开酒店的事拖不住。
身后，古昌扬声问道：“怎么样，有窗户吗？”
贾子虚神色如常，应道：“嗯，有。”
“太好了。”古昌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往门口走，“我们赶紧出去。”
贾子虚喊住他：“先休息一会儿，把伤口处理好，窗户不会跑。”
闻言，古昌扫视一圈房间的人，无一例外都受了伤，状态堪忧，航律更是直接趴在桌子上半睡过去，无奈，他重新只得坐下。
但没坐多久，他又对着小善道：“你不是能计时？半小时，半小时之后，我们必须离开，不然这酒店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程子轩小心搂着女友，闻言劝道：“半小时太短了，笑笑的伤在渗血，需要休息，你也是，背上的碎片还在，需要时间处理。”
“这里白天还算安全，不至于有什么地震海啸，先安心休整。”
古昌眉头直皱，还想开口，可眼前突然开始晃动，他话锋一转，不确定道：“是我脑袋也受伤了吗？我怎么觉得地面在晃？”
“嘶！”
身旁，口罩女没站稳，踉跄一下磕在桌角，痛呼一声，咬牙道：“就是地在动。”
沙发上，沐阴被晃得脑袋发晕，他艰难起身，再次诧异程子轩的运气：“程子轩，你的嘴真的开过光吗？”
程子轩搂紧唐笑笑，慌张道：“我也不知道啊。”
贾子虚扶着墙壁稳住身体，思索片刻，他走到窗户边，探身向外看，深蓝的天空和先前相比，颜色淡了不少，天上有一个球形物体正在发光。
太阳快出来了，要彻底变天了吗……
不等他细想，耳边忽然响起一声焦急的喊叫：“贾子虚！”
幻听了？我好像听到小白的声音？
声音再次响起：“低头！”
意识到这不是幻听，贾子虚立刻低头，不等他看清，一抹白色闯入他的视线，熟悉的温热猛地扑进他的怀里。
“小白。”
他稳稳接住白无缺，宽大的手抚上青年的背脊，将人搂紧。
“嘶……”白无缺身体轻颤一瞬，连忙推开贾子虚，“别碰别碰。”
贾子虚心一紧：“受伤了？”
“不是。”白无缺耳有点热，解释道，“太痒了……可能是白羽的副作用。”
闻言，贾子虚若有所思，把人拉进房间。
白无缺话锋一转，一边收起白羽穿好衣服，一边问道：“这里怎么开始地震了？”
贾子虚简单讲了一下晚上的情况，又解释道：“钟响不久就开始了，不清楚原因。”
“兀被司鸢带走，现在大概率被扔进灰海，已经死了。”白无缺也言简意赅地解释了昨晚的事情，“【帕尔赛弗涅酒店】副本结束，我拿到眼球后就回来了。”
话语间，脚下的晃动不知何时突然消失。
白无缺低头看着下方：“奇怪，地面只晃不裂。”
贾子虚：“先出去，拿到眼球后还得找司鸢问清楚。”
白无缺收回视线：“也是，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
客厅里，大家看到白无缺，皆是一愣。
小善跳下沙发，奔向白无缺：“妈妈。”
白无忌也站起来，又惊又喜：“哥！你从哪冒出来的？和嫂嫂一样飞檐走壁？”
“差不多。”白无缺揉了揉小善的脑袋，含糊应了声，又问，“你们怎么样。”
听到这话，白无忌一下就泄了气：“大家都受了伤，在休息。”
她又问：“哥，你去哪了？”
白无缺扫视一圈，所有人的情况确实不算好，他道：“找点东西，你们先休息，我和贾子虚出去一趟。”
唐笑笑看向他，问：“有新线索了？”
白无缺：“嗯。”
古昌也看过来，扬声问：“又不能说？”
白无缺犹豫一瞬，把口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这个。”
一拐藏着掖着的人突然坦诚，大家都围了过来，对着他手上不断活动的白丝球仔细研究。
白无忌胆大，用手戳了戳：“干嘛用的？”
沐阴揣摩下巴，猜测道：“像个大号蚕茧，还会动……肯定是个生物武器。”
古昌嗤笑一声：“不就是个小孩的玩具。”
话落，就被航律怼了一下。
程子轩侧头问：“笑笑，里面是不是有东西？”
唐笑笑看不出什么名堂：“有么……”
程子轩指了指：“这里，你看是不是凹下去了？”
唐笑笑了然：“看到了。”
“还真有。”沐阳也看到了，抬头问：“小白，这到底是什么？”
目光聚焦在白无缺身上，他却扭过头，看向浴室的方向，扬声问：“司鸢，你知道吗？”
有人在那？
顾不上伤口，几个人瞬间警惕起来，看向浴室。
嗒，嗒，嗒。
踩着高跟的脚步声一点点放大，一位身材窈窕的旗袍女子从浴室缓步走来。
司鸢面无表情地看向白无缺：“你想知道什么？”
白无忌瞪大了眼睛：“是你！”
司鸢分给她一个眼神，眉眼微抬，嘴角挂上几分笑意：“是你啊，小妹妹。”
闻言，唐笑笑和沐阳同时问道：“她是谁？”
其他五人也看过来，等一个答案。
想到电梯里大片的血迹，白无忌眼里闪过几分恐惧，下意识抓紧白无缺的衣服，小声喊道：“哥……”
见状，唐笑笑几人互相递了个眼神，没再贸然出声。
白无缺收起眼球，低声回了声“没事”，转而看向司鸢，开口回道：“开船的方法。”
司鸢勾唇冷笑：“我要是知道，就不会被困在这里。”
白无缺走进：“不，你一定知道。”
司鸢的脸色已经沉下来，周身的气温再次攀高：“白无缺，我给你机会离开，不是让你在这里玩猜谜语的游戏。”
白无缺不慌不忙，指尖缠上白丝，淡声道：“是不是谜语，试试就知道了。”
司鸢反应过来，神色微微诧异：“你想看我的记忆？”
得到对方默认的答案，司鸢沉声道：“原来你早就在打我的主意。”
白无缺黑眸微亮：“互利共赢，不是吗？”
司鸢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白无缺继续道：“我想……你自己也记不清被困了多久，告诉你个有趣的事，我搜过几个人的记忆，只要和你有关，无一例外，全部都没有脸。”
“待得越久，对认知的影响越大，你觉得自己忘了的事情，其实你一直知道。”
“说的很好听。”司鸢缓步走到白无缺面前，微微俯身，语气透着试探，“但我怎么相信你？你的能力比起之前，只强不弱，我要是接受了你的白丝，死了怎么办？”
青年身侧，原本靠在门框旁的贾子虚走近，挡在司鸢面前，开口道：“你不会死。”
司鸢蹙眉，眼里透着不解。
“忘了吗？”贾子虚提醒她，“好好想想，你是怎么成为司舞的，末陇没有杀你，是它心软，但兀呢？付肆呢？它们就一次没有成功过吗？”
“轮回轮回，你是轮回的开头，倘若你从来没有死亡，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后路？”
司鸢面色一僵，眉目低垂，掩下一闪而过的挣扎。
见状，贾子虚回过头，朝白无缺眨了眨眼，无声讨赏：忽悠完成。
白无缺站在男人后面，差点也被他唬住，看到他这幅一本正经忽悠人的可爱模样，努力压了压嘴角，悄悄给他比了个棒。
察觉到青年的小动作，贾子虚笑意跃入眼中，也伸出大拇指，悄摸用拇指指尖碰了碰白无缺的手指，夸奖立马换了个意味。
旁边，白无忌把两个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心里最后一丝紧张荡然无存。
这两人为什么能松弛成这样？他们真的在过副本吗？
面前，司鸢抬眸看向他们，妥协道：“算了，你叫醒了我，由你来支配我，也不是什么坏事。”
白无缺并不意外她的选择，但听到她的话。还是忍不住翻起旧账：“你之前算计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说辞。”
“算计？”司鸢顺势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撑着脑袋，表情无辜，“那都是你咎由自取，我可什么都干。”
白无缺眼角一抽，缓缓放出白丝，没想到司鸢是这样的性格：“你还真是好意思。”
“是么……”
司鸢闭上眼，没有反抗白丝的进入，却突然语出惊人：“其实你当我儿媳也不错，末陇当时那么喜欢你，你要是答应了，我们早就是一家人了，这样我也能提早离开。”
不知前情的几人下意识看向贾子虚，神色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有诧异：“？！”
感受到聚焦的视线，贾子虚在线辟谣：“不信谣不传谣。”
白无缺听到司鸢的话，不由想到先前的种种，一阵恶寒瞬间袭上后脑，他直接冷漠拆穿：“别装傻，末陇恋母，他喜欢的是你。”
闻言，司鸢倏地睁开眼，瞪大眼睛看着他，惊讶得十分刻板……却也非常真实。
白丝毫不意外地被弹了回来，白无缺微微蹙眉：“你不知道？”
司鸢眼神一眯，语气可惜：“浪费一个绝佳的操控对象。”
白无缺：“……”没有伦理道德的世界，真是务实啊。
闲聊戛然而止，白丝终于顺利进入司鸢的大脑，白无缺和司鸢齐齐闭眼，没再开口。
周围一静，白无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挪到贾子虚身边：“嫂嫂，哥和她那个呃，儿子什么关系啊？你知道吗？”
回想起不大好的事情，贾子虚眼底闪过一丝杀意：“仇敌，差点杀了小白。”
闻言，白无忌爆出一句黑色幽默，感叹又心疼道：“不愧是母子啊，下手如出一辙地很毒，还全都盯着哥，我哥也太惨了吧。”
贾子虚忽地体会到一瞬的心梗：“……只留最后一句就好。”
一旁，唐笑笑拉回正题，问道：“贾子虚，她是谁？你们前后离开，到底想做什么？”
古昌也问：“虽然我相信你们不会害我，但有关副本的事情，总得讲清楚。”
贾子虚道：“你们可以去窗外看一眼。”
白无忌离房间最近，闻言便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白无忌面露惊讶：“外面的天变正常了，还出现了太阳。”
贾子虚：“这家酒店实际上是一艘船，而小白的计划也很简单，他要让这艘船，开到你看到的那颗太阳上去。”
话落，周身一静。
先不说这种转战外太空的言论放在副本中有多离谱，现代世界里，登月好歹还能克服绝大部分危险，可登日呢？闻所未闻，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古昌率先拍桌而起，打破安静，厉声质问道：“什么意思？不是要离开酒店吗？现在又是做什么？拉着所有人去送死？！”
唐笑笑若有所思，冷静问道：“为什么有这个想法？”
副本接近尾声，贾子虚解释道：“其实你们有一个可能通关的方法，就是回到灰海。”
“灰海？”陌生的词汇，沐阳问，“是什么地方？”
“一片不寻常的海域。”贾子虚道，“还记得小白说，让你们原路返回吗？脚下的这艘船就在灰海漂泊，你们来的地方，只可能是灰海。”
“所以顺着酒店外墙向上走，到达顶楼后，你们会看到一个不知名的缺口，它通向灰海，只要进去了，你们就能完全离开酒店。”
听到近在咫尺的通关方法，白无忌心动一瞬，但她也抓住了重点：“为什么说是‘可能的方法’？”
白无缺走近：导演，今天不开机吗？
导演：编剧江郎才尽，外出采风找灵感
贾子虚凑过来：剧组还有编剧，谁啊，怎么没见过？
导演：就是我
两人：？
导演背上背包，拿出竹蜻蜓放在头顶，缓缓升空：再见了，今晚我就要远航
白无缺：……不是，设定又窜了吧？
贾子虚：再见，晚点回来
白无缺扭头：你不觉得奇怪吗？
贾子虚：不觉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说这个，今天放假，我们去约会吧！我听说老街新开了一家VR体验馆，还能订包厢玩，我们先去那，然后去……（此处省略约会一日游）
白无缺os：竟然是习以为常吗……哎？等等，这是不是也算一集小剧场！
角落里，某个远航的导演将摄像头默默对准他们，发出邪恶的笑容：桀桀桀桀……新素材……我果然是天才……桀桀桀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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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返航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