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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醋意

此言一出,在场俱是一惊,沈半溪回望三人,周寅看向他的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钦佩,陆湎则是扯了扯嘴角,像是早已看穿,一脸“果真如此”的模样。

林素灵则是挑了挑眉,“你既不喜欢女人,那便是喜欢男人了?”

沈半溪垂下眸,眼中充满着无措,一瞬间心跳的极快,“算……算是吧。”

她捂嘴笑了笑,道:“好吧,既然如此……”

她把目光转向一侧,正是周寅所在的地方,周寅浑身一颤暗道不妙,林素灵刚要张口,只见周寅猛地起身,手掌拍向桌案,惊得四座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我也不行!”

“你也不喜欢女人?”

“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借口?”林素灵不耐烦道。

周寅隐隐为难,一阵绞尽脑汁,最终道:“……我不举。”

沈半溪双目微微睁圆,满是惊愕的看着周寅,假的吧?应该是假的吧……

陆湎嗤笑出声,抚掌捧场道:“这点确实不错,我可以为他作证。”

周寅,“……”

林素灵摊手大方道:“……没关系,我们也可以玩点别的。”

周寅欲哭无泪道:“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没这种爱好!你跟陆公子才是天生一对啊,你们二人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我瞎掺和什么?”

林素灵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陆湎身上,儿时的记忆她早已抛诸脑后,对陆湎早就没了感情,不过此时她突然玩心大起,“陆郎既不喜欢男人,也没有像这位郎君一样阳事不举,不如就由你为大义献身。”

陆湎脸色如木,浑身僵硬道:“我也不行。”

林素灵,“哦?”

“我是出家人,不能嫁娶。”

林素灵一愣,随即大笑出声,“什么时候?”

陆湎额间冷汗直冒,他逼着自己对上她的眼睛,信誓旦旦道:“佛曰,立地成佛,就是此刻!”

林素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厉色,“你们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对我提的要求千般不愿,万般推辞,分明就是毫无诚意!”

周寅道:“林姑娘这婚姻大事岂可玩笑,强扭的瓜不甜!刨除你让我们入赘这个要求,其它你尽管提。”

沈半溪温和劝导道,“林姑娘息怒,其实并非我们不愿,只是我不喜欢女人,周寅……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他……”

沈半溪看向陆湎,勉强一笑,“他即将身披袈裟顿悟空门,实在是……没办法。”

林素灵见三人这般窘态,心中早觉趣味盎然,她并非真心提出要求,不过是存心戏耍他们,想看他们手足无措、仓皇辩解的样子罢了。当即朗声一笑,声音清脆如铃,道:“罢了罢了,我们商人做生意素来看中你情我愿,我也不喜欢强迫别人。今日可饶过你们,只是日后官府采买粮草,须尽数从我商号购置,不得另寻他家,此事可应?”

见林素灵由戏谑转严肃,沈半溪自当恭谨应答:“一言为定。”

日落西斜,府衙悄然掌灯,三五位富商相继前来,他们彼此打过照面,互相寒暄过。

陆湎从屋内出来,他听沈半溪的话收敛自己的傲慢与鄙夷,前去与富商会面。

“陆县丞将我们叫来所谓何事啊?”

陆湎沉下气息,道:“诸位,近日县里粮价飞涨,邻里乡亲本就因洪水缺少粮食,当下高昂的粮价更是让他们苦不堪言,我请各位高抬贵手降下粮价吧。”

其中一位粮商道:“陆大人此言差矣,米价腾高,乃是市井供求之择。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说罢转头看了看其他几位,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陆湎道:“你们若是执意抬价,那本县也只好开官仓平谷价了,到时候官府放粮入市,你们手中的粮就再无高价可言。”

那粮商冷笑一声,“陆大人这是威胁我们了?当今谁人不知常平仓早就被调配一空了,陆大人从哪变出的粮食来平抑粮价?”

粮商说罢环顾四周,发现堆满了粮袋,敢情这新上任的县丞在这虚张声势的诓人呢,他冷哼一声,不顾陆湎阻拦,用粮扦刺入囊底,抽验虚实,果不其然,一袋是沙子,一袋是稻草。

“陆大人这是何意啊?”粮食满脸嘲讽之色。

陆湎冷着脸不愿多说,富商们便觉得他是被人戳破后羞愧难当再无言可对。

“陆大人就不要装出一副爱民如子的模样了,谁不知道你们这些世家,才是真正囤积居奇的高手,而今不过是拿些沙土稻草,来诓骗我们这些本分生意人罢了。”那粮商笑的十分油滑,“哦我忘了,如今陆家已经倒了,可这世道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大人只恨抬高米价的不是自己。”

陆湎藏在宽袖下的手紧握成拳,他闭上眼睛,隐怒不发,“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滚吧。”

那些粮商们闻言哈哈大笑,笑这个年轻的后生如此稚嫩。

待富商离开,沈半溪和周寅才从屋内出来,二人将方才在屋内听完了所有的对话。

沈半溪察觉到陆湎情绪不佳,他上前道:“阿湎你做的不错。”

陆湎点了点头,他立在原处如木桩子一般,周寅推了他一下,“喂,你没事吧?”

“别动我。”

周寅翻了个白眼,不和他一般计较,他叹了口气道:“你也不用听他们说胡说八道,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算什么东西?世家子弟也不都是如此,还是有好人的。”

陆湎这才抬眸看他,周寅冲着他笑了一下,道:“邓雎就是大好人啊!”

只见陆湎脸色似有由青转红的趋势,周寅赶忙道:“其实你这个县丞做的也不错,我认可了!”

“我需要你认可?”

沈半溪无视二人,走到内些被戳破的沙袋和草堆前,他目光沉凝,伸手抓过一把细沙,任由细沙从掌中滑落。

*

天阴雨沉沉,虽是白昼,官署之中却已灯火井然。雨水敲在灰瓦上汇聚成帘,廊下有甲士执戈肃立。

屋内,燕无寐端坐在主位上朝着杜引章悉心叮嘱,对方肃目颔首。

便在此时,重影从外入内,躬身禀道:“主子,沈先生到了。”

燕无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重影离开后,他继续对杜引章道:“我说的话你需记在心里,回击羌胡刻不容缓。”

“明白。”杜引章应答道。

燕无寐送离了杜引章,便去内堂见沈半溪。

沈半溪闲坐无聊,恰好方桌前有一局未对完的棋局,他便在脑海中自己与自己对弈起来,于是想的出神,都没有注意到燕无寐前来。

沈半溪低着头,长睫轻垂,眉间微微皱起,俨然一副沉思状,燕无寐看着他又认真又倔强的模样,心头一软。

燕无寐拾起一字落在棋盘上,用这种方式告知他来了,沈半溪抬头看他,眸中似有喜色,“你忙完了?”

“你刚刚落子的位置和我刚刚想的一样,我们算不算心有灵犀?”沈半溪唇角轻扬,转盼含情。

燕无寐长眉轻挑道:“算我们携手并进,把师父他老人家杀的片甲不留。”

沈半溪掩唇轻笑。

“你今日怎么突然来这里了?”燕无寐看着他道。

沈半溪指着窗外,“今日雨下的大,怕你下值回家淋雨,我套了马车来接你。”

“很贴心,”燕无寐顺势坐到他身侧,捏住他的手放在铜汤缶上,这是他刚刚命人准备的,“但也不要冷了自己,我花费那么多心思好不容易将人养圆润,结果一生病又瘦下去了,我找谁说理去?”

沈半溪狐疑的盯着他瞧,“你还是阿枭吗?莫不是被夺舍了?如今怎么这么会贫嘴?花言巧语张口就来,我不管你是什么妖精,速速从我冷峻严肃的大将军身上下来!”

燕无寐一笑,脸上就陷出两个酒窝,左侧深些,右侧浅些。沈半溪早就发现了,他偶尔还会故意逗笑对方,就是为了再看一眼这抹难得的鲜活。

“那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那你就多给我些了解你的机会。”

说到此处,沈半溪笑意淡了几分,不禁想到燕无寐马上就要启程去终南山剿匪了。

“阿枭,我听说陛下有意让你去攻打羌胡,可你却推辞了,为什么?”燕无寐摩挲着他的指尖,弄的沈半溪心头一痒。

夏初那一场暴雨,本就牵扯出朝堂诸多暗流,长安周遭匪患四起民心浮动,羌胡人见状,蠢蠢欲动,想要南下搅乱中原局势,朝堂之上关于出征人选的争议从未停歇。

只听燕无寐道:“有杜老将军讨伐羌胡人,我便主动请缨领北军去剿匪了。”

沈半溪挑眉,压下唇角道:“这么说来,杜引章此次得以挂副将之职,没有你的手笔?那你们方才在正厅是在商议什么?我以为你是在教他如何抵御外族人。”

燕无寐顿了一下,扣紧他的手,道:“哪家的醋坛子翻了?”

沈半溪大惊失色正要抽手逃跑之际,却被有先见之明的燕无寐抓住,燕无寐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想什么呢?杜引章早已娶妻生子。我和他连朋友都不是。”勉强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

沈半溪认真反驳道:“那可未必,你又没同他说过,说不定人家心里就是把你当知己好友呢?”

这话单听着有些奇怪,显得自己蛮横无理竟是连燕无寐交友都不许,沈半溪赶忙补充道:“其实杜校尉一表人才,当朋友也未尝不可。”

燕无寐道:“是,毕竟你整日呼朋引伴的,见我孤身一人你难免可怜我。”

“我没有!我和阿寅他们在做正经事。还有,你哪里是孤身一人,算了……我说不过你!”沈半溪脸憋的通红。

燕无寐歪头道:“你看,你将他唤的比我还要亲切。”

沈半溪愣了一下,有些委屈道:“我真的没有……你在我心里是最重要的。”

燕无寐见状亦正色道:“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将自己的目光沉入对方的目光,沈半溪突然想到,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一别可能要长达数月不能相见。

他涩声道:“我认识的燕无寐,生来富贵,不受框束,天生就是要打胜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