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嘟嘟囔囔了半天，样子有些神叨。
陈尽何洗漱完出来看他冲着角落发笑的样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黎鹤，你正常点儿。”
“你洗完了？正好，咱们出门去买点肉吧。”
黎鹤拉着陈尽何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许是知道了家里经济条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黎鹤心情大好，还有心情同陈尽何开起玩笑：“你看看谁家的猫天天不沾荤腥只啃菜叶子？”
陈尽何抬眼看他。
黎鹤会意，脸一红，挠挠头小声道：“也就是你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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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钱，两个人到黑市买了满满两大袋东西。
在黎鹤执意要求下，硬是把陈尽何刚发给他的“生活费”花到一分不剩，才肯回家。
到家，陈尽何煮了个火锅，还炒了两个菜，算是庆祝黎鹤第一次发工资。
黎鹤端坐在餐桌前，透过火锅热腾腾的白气看陈尽何。
热气使陈尽何白皙的面颊盘上一抹红晕，往日冷肃的眸子里此刻却含秋水般眼波流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映现其中。
黎鹤看着看着，抿了下唇，感觉自己有点渴。
“肉好了，别光看我，快吃啊。”陈尽何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肉催促道。
黎鹤低下头，用筷子捅了捅碗里那片硕大的肉，抬起问：“你喜欢吃肉吗？”
“喜欢啊。”陈尽何给自己也夹了一大块。
“那明天也这么吃吧。”黎鹤有些开心。
“明天还要吃火锅啊？”陈尽何又给黎鹤夹了一块肉，笑着问道。
“不吃火锅，吃别的也行。我会学着做饭。你喜欢吃肉，我们就每天都吃肉。我会努力赚很多钱，以后让你天天都有肉吃。”
妖的承诺实在又质朴。
陈尽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说认真的。”黎鹤放下筷子，急切解释。
“我知道。”陈尽何收起笑，正色道：“那以后家里就靠你了。”
“你放心，我会对你好的，绝对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受累。”黎鹤眼神坚定宣誓。
“知道了，快吃饭。”
陈尽何低下头去，锅气虚在眼睛里，他觉得有点痒，用手背一抹，竟然湿了眼眶。
他反复擦了擦眼睛，继续埋头吃菜。
吃了两口，陈尽何偷偷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真好啊，他想。
他现在有家了。
家里也有了愿意照顾他的人。
日子开始变得格外有盼头。
吃完饭，黎鹤站在陈尽何身边，跟他一起洗碗。
洗碗机被晾在原地，黎鹤的手臂挨着陈尽何的，水流冲刷下来，穿过他们时不时蹭到一起的手背，四散开落下。
暧昧充盈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像含苞的花，欲语还休。
干净的碗筷被洗了又洗，从一手倒到另一手。
不时挨在一起的皮肤，刮出心中一道道战栗。
没有人先提出碗筷已经不需要再洗了。
就像没有人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黎鹤觉得他们现在有点像古时候，两个人站在纸窗内外，朦胧的烛光摇曳澄黄，心是膨胀的，欲-望是卡在嘴边的，眼睛是只看得到对方的，进退一步都怕会惊扰这抹初生的青涩。
陈尽何装作不经意地触碰了几次黎鹤。
偶尔撞到一起的肩膀、忽然紧贴的臂膀、跟着水流蒙混过去的小指......
起先，他发现黎鹤对自己的肢体-接触并不抗拒。
洗着洗着，他又发现自己老实放在身前的手，忽然就碰到了黎鹤的......
自己挪开安全距离的身子，慢慢就挨上了黎鹤的......
两个人连体婴般的身体像是有着某种感应，一方退，另一方就进。
这样意外的发现，让陈尽何心情很好。
他第一次没有对浪费水提出异议。
晚上，黎鹤以家具味道没有散净为由故技重施，顺理成章地又爬上了陈尽何的床。
两个人睡不着，躺在床上聊天。
“黎鹤。”
“嗯？”
“你有什么很想要的东西吗？”
黎鹤侧过身来看着陈尽何：“怎么了？”
“没什么。”
“我是想问，如果你攒够了一笔钱，想用来干什么？”
黎鹤眨眨眼，伸手帮陈尽何把被子拉高一点。
“如果我有了足够多的钱，就买一个大点的房子当我们的新家。家里要有两个房间，一个当卧室，另一个给你当工作间，你想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新家要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不会有人想要破门而入，邻居也不会开合成人工作室，晚上你回家的路上会灯火通明，不会有人忽然跳出来要查你的ID。”
“就这样？”
“家里要摆的满满的，买很多很多你喜欢的家具，布置的温馨一点。我们把小家也带去，我给你开通全部的会员，你想看什么就让小家放什么，再也不用反复看那些免费的烂片。”
“哦。”
陈尽何飞速眨了眨眼睛。
怎么有点酸，可能是听得太入神忘记眨眼的缘故吧。
“你没有什么要给自己买的吗？”
“有。”
“是什么？”
黎鹤将手伸进陈尽何的被子里。
“你干吗？”陈尽何吓了一跳，一动都不敢动。
黎鹤摸到他的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手臂拉出来。
“还要给你换个新的终端。”
“哦......”
陈尽何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我说，给你自己的，怎么说来说去还是给我的？”
“这不一样。这就是要我来买的，买给你，就是买给我自己。”
陈尽何听不懂，面红耳热地将手收回来。
“你今晚还去上班吗？”
“去。”
“几点去？”
“再等等，十一点左右，你睡着了我再走。”
“那你几点回来？”
“跟今天差不多，早晨六点前会到家。”
明知道黎鹤上完夜班还会回来，可一想到他等会儿要走，陈尽何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
“你开不了大门锁，怎么回来？”
“跟今早一样，走窗。而且走窗安静点，不会吵醒你。”
黎鹤的眼睛在夜里显得格外晶亮，陈尽何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他分明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宠溺。
可下一秒他又动摇了。人最怕的就是想太多和自作多情。
他轻咳一声：“现在太晚了，等明天，给你在大门录个虹膜，以后光明正大走门。”
“光明正大？那我走窗算什么？居心叵测夜潜女子深闺的采花贼？”
陈尽何羞赧锤他一下：“乱说什么，我又不是女子。”
黎鹤点点头：“嗯，知道你不是女子。”
他凑近一点偷偷闻了闻。
挺香的。
比花还香。
他的左手悄悄环在陈尽何的头顶，因为靠得够近，就像他把陈尽何环入怀中一样。
黎鹤暗暗思忖，陈尽何虽然不是女子，但他确实是采花贼。
夜里，陈尽何忽然从梦中惊醒。
他梦见黎鹤在擂台边维持秩序，结果被台上的选手抽冷背袭，倒地后变回原形，被发现是妖给抓了起来。
陈尽何睁开眼摸了摸旁边空下来的位置，辗转难眠。
他看了眼时间，刚过凌晨两点。
起身披上衣服去了趟洗手间，陈尽何听见隔壁有些响动，他打开终端，看到对门开了门，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短发男子匆匆挤进门内。
最近他很少出门，自上次之后再没遇到过邱祈。
来人看不清正脸，或许是之前那位或许不是，不重要，对门的事他不关心。
陈尽何关了终端，冲了水，走到客厅坐在沙发前，蜷缩着躺了进去。
他拿出终端给黎鹤发信息：【忙不忙？】
隔了好一会儿，黎鹤的信息的才回过来：【不忙。】
陈尽何又发：【你在那安不安全？】
又过了一阵，黎鹤回到：【安全。】
“都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回，不知道我很担心吗？”陈尽何嘟囔一句再发：【那怎么这么久才回我？】
半天之后，黎鹤发来一条超过两个字的信息：【我打字慢。】
噗嗤。
陈尽何看着终端笑出声来。
刚刚被噩梦闹出来的坏心情全都烟消云散。
“傻子。”
他小声吐槽完，躺在沙发上，来回翻看这几条简单的信息。
看了一会儿，陈尽何走回卧室，拿出一个东西。
是很久以前，他给还是小猫的黎鹤做的追踪器。
在黎鹤第一次当他面变人那天，追踪器被不小心抻裂了，陈尽何整理衣服窝的时候看到，默默收了起来，后来他和黎鹤都把这事忘到了脑后。
这会儿有点无聊，他召唤出小家。
“小家。”
“在的，晚上好，陈陈。”
客厅里传来许久没有响起的电子音。
好像，自从黎鹤来了家里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依赖着智能管家，去获得一些毫无温度的交互了。
“扫描一下这个追踪器，标记，联接。”陈尽何将手中的物件放在智能管家盒边。
“好的陈陈，这是你新做的吗？要备注什么名字？”蛛网扫描的蓝光精密地扫射在追踪上。
“不，这是很久以前，我给小猫做的。”
“我记得那只小猫。”小家语气轻快。
“他现在是我的新家人。”
“恭喜你，陈陈，你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新家人。”小家永远那么积极，会为任何新鲜事感到开心。
陈尽何想了想：“你也是我的家人，你们都是。”
“陈陈也是小家的家人，小猫也是。”
小家像个单纯可爱的孩子，虽然经常按照程序运行说着一些中规中矩的话，可陈尽何总觉得它有着十分天真的一面。
“设备的名字你可以备注叫小宝，这是小猫的名字。”陈尽何低头看着由工程塑料制成的智能管家盒子，手垂在腿边轻轻抓握了几下，回忆着小猫身体的温度。
“扫描完毕，小宝已加入家庭设备连接。”
“不过他现在有新名字了。”
“是小猫有了新名字吗？小猫的新名字叫什么呢？”
“叫黎鹤。”
“黎鹤。”小家跟着重复了一下，然后因为缺少可获得的指令陷入安静。
陈尽何晃了晃手里的追踪器，翻出工具把追踪器改成了一条手链。
他拿着新改完的追踪器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开始发呆。
凌晨四点五十。
还有一个多小时黎鹤才会回来。
陈尽何躺在床上，无聊地摆弄终端。
【还有多久回来？】
......
半天没有回音。
“笨猫妖。”陈尽何点点终端的投屏说道。
【怎么一直没睡？】
【等你。】
终端消停了一会儿，然后响起来电请求。
陈尽何接起：“喂？”
“陈陈？”黎鹤不确定地问道。
“嗯，黎鹤。”
“你怎么会打电话的？”
“你教过我。”
“你怎么不睡觉？”
“醒了，睡不着，干脆等你。”
“我很快就回去，还有一小时，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不困，我等你吧。你注意安全。”
“知道，别担心。”
黎鹤那边有点嘈杂，两人说了没几句就挂了电话。
陈尽何看了看来电记录，把其他人的号码都删掉，只留下黎鹤那个。
差不多快到六点，陈尽何走到客厅窗前。
窗户留着一条窄窄的小缝，陈尽何想把窗子开大一点，手指却像碰到什么东西，疼了一下被弹了回来。
“难怪每次敢留缝走，原来用灵力护住了是这么回事。”陈尽何揉揉手指说道。
五点五十五，远处房檐上一个橘色的小身影飞驰而来。
黎鹤嘴里叼着衣服，火急火燎地往家赶，生怕超过六点回家会让陈尽何等急了。
他跑到屋檐尽头，纵身一跃，猫爪轻点到一排捆好的电线上，然后探身落地。
啪嗒一声。
小橘猫落地窗沿前，看到陈尽何站在窗口处，惊得一屁股跌坐在原地。
黎鹤傻傻地坐在窗檐上，尾巴被压得不太舒服。他咬紧嘴里的衣服，四爪隔着窗，粉色的肉垫贴在玻璃上。
“黎鹤！”
“小心点，别摔下去了！”
陈尽何吓了一跳，伸手去捞，又被结界挡了回来。
“快进来。”陈尽何只好冲发呆的小橘猫晃晃手，又用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粉色的小猫爪垫。
黎鹤回过神，推开窗子进来，跳掉地上变回人形。
他拉过陈尽何的手，放在嘴边加持灵力吹了吹：“被结界打到了吧？疼不疼？”
“没事。”陈尽何缩回手，别开头：“衣服。”
“哦。”黎鹤从地上捡起衣服挡在身前，关上窗，拉着陈尽何往卧室走。
“穿好。”
“我直接去换睡衣，这是外面穿的，脏。”
黎鹤进了卧室，飞快穿好睡衣，把陈尽何挡在自己眼前的手拉下来：“好了。”
陈尽何面色绯红地爬到床里面，把被子掀开招呼黎鹤。
黎鹤带着满身凉气跟着钻进被窝，打了个颤。
他想到什么又要下床，被陈尽何一把拉回来：“又要干什么去？”
“拿钱，今天的工资还没上交。”
黎鹤乐呵呵地拿回工资，双手奉上交到陈尽何手里。
陈尽何点了点：“比昨天的多？”
“今天有个客人压中了冠军，一高兴，满场撒钱，我捡到好多张。”
黎鹤说完哈了哈手，掌心搓热，在陈尽何的后背上揉了揉：“站窗边等，冷了吧？我临走时留了结界，除了我谁都碰不了那扇窗，关不上窗户，你肯定吹到风了。”
陈尽何恰好打了个喷嚏。
黎鹤十分担心地拉着他躺回被窝里，给他掖好被角：“别生病了。以后不用等我，你睡你的。”
陈尽何把钱放到枕头底下，摸出坐好的追踪器在黎鹤眼前晃了晃：“睡得着就不等，睡不着就等。”
黎鹤点点头，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我的追踪？”
“嗯，之前掉了，我改成了手链，你试试。”
黎鹤把追踪器缠到手上，链子长短刚刚好。
他欣喜地拨了拨那颗小追踪，笑道：“喜欢，做得真好看。”
“你喜欢就好。”陈尽何打了个哈欠，有点困倦地说：“睡吧，熬了一晚赶紧补补觉。”
“嗯。”
“今天工作顺利吗？”陈尽何合眼迷迷糊糊地问。
“顺利，安全，别担心。”
“嗯。”
陈尽何咕哝一声，侧身朝着黎鹤的方向睡着了。
黎鹤调用灵力，烘暖了自己，然后靠过去抱住陈尽何。
他用鼻子轻轻蹭了蹭陈尽何的额头，对睡着的人类小声说道：“很顺利，很安全，很想你。”
大家久等，我来晚了。前段时间被楼上日夜不间断的噪音搞得非常焦虑，作息严重颠倒，睡不够脑子不转所以没法看文修文，最近楼上安静了点，我抓紧时间把后面的修完放到存稿箱里让它自己定时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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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