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被扔进水中,顿时眼冒金星,来不及骂人,他贴到石壁上,一寸一寸地摸。
从东北角摸到东南,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在灼烧他的灵体。
还好最后到西南角时,终于摸到突出的一块石头,他用力按下,石头却纹丝未动。
他又用了许多办法,却还是无法打开。
不知道上面怎么样了,他迅速游至水面,只见一片寂静。
“哗哗”的水被他搅动,他爬上地面,看着地面的皮囊还是忍不住反胃。连忙移开视线,他看着诸玉的背影,说:“你们可真牛啊!我找到出口了,就是按不动,你们俩跟我一起呗?”
说完,他都走到诸玉身后了,诸玉也没一点反应。
“你们怎么了?”林叙皱眉,正想伸手去推,诸玉却倏地转过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林叙心里顿时毛毛的,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干笑两声:“怎么了这是?”
诸玉面无表情,像是看死人一般看他,虽然他本来就是。
“山君?”他试探地喊了声。
声音落下,他看见诸玉的神情一僵,好像在——挣扎?
刚想仔细看,诸玉却站了起来,再去看,已经恢复往常。
诸玉放下屏障将向晚两人罩住,随后平淡地说:“诸珠中毒了,我跟你去吧。”
“哦......好。”林叙下意识去看两人,却被诸玉挡得严严实实。
水面的粘液已经消失不见,林叙率先下水,诸玉在岸上看了许久才跟上。
回到西南角,林叙跟诸玉同时用力,“轰——”的一声,石壁缓缓落下,通道中亮着一盏方方正正的灯,将那头出口也照亮,一条普通的石板路。
“好了,我们回去接人吧。”林叙舒了口气,拍拍手往回走。
到了上面,他十分有眼力劲儿,直接背起诸珠,诸玉则背起向晚,顺着那个稍短的通道,走到了石板路上。
林叙走在前面,站到石板路上时怔了一瞬,眼前是一池莲花,闪着荧光,他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
向晚说的对,这确实是镜像的,就是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没有怪物。
没有的话,地下那些碎片应该也不少......
“要在这里休息一下吗?”林叙转身问诸玉,背着两个晕过去的人去打boss,简直是送死。
诸玉掀起眼皮将四周瞧了一圈,随后点点头,带着向晚到石壁边坐下。
林叙便走向对面,把诸珠小心放下,自己也瘫着歇了会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七,不知道向晚什么时候能醒,唉,
诸玉抱着向晚,眼神黏在她的脸上,爱恋地描摹她的五官。
在第十五遍时,向晚睁开了眼。
眼前画面过了许久才聚集,她对上诸玉明亮的双眼,笑了一声:“你们打败了怪物,真厉害。”她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费力,牵扯着胸腔用力起伏。
“是我打败的。”诸玉纠正她的用词。
向晚没忍住笑出声,大概太过用力,止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是你打过的,阿玉最厉害了。”
诸玉缓缓皱起眉,不停给她顺气,询问的声音都清得似水,怕吓到她:“哪里难受?要不要喝口水?”
向晚深吸了口气,摇了摇头,费力地用掉第四道金光。冥气顺着血肉将她虚弱的脉搏接通,四肢逐渐温暖起来。
她抱住诸玉,在他耳边小声说:“最喜欢你啦!等打败陈君,我们结为道侣,合籍好不好?到时候在地府举办婚礼,让阿娘、表姐、速报司和万牲司的判官、师兄还有菩萨他们作见证。”
诸玉浑身紧绷,喉间一滚,说:“我也喜欢你,好。”
听到回答,向晚还是不自觉笑了,她稍稍推开些,双手捧着诸玉的脸,说:“我送你的琥珀呢?在身上吗?”
诸玉神色一顿,随后从颈间勾出一根红线,琥珀坠子温润如玉,艳得滴血。
向晚看了很久,才说:“琥珀与我有感应,以后你想我了,拿出来看看就知道我在哪。”
“你要去哪?”诸玉瞬间皱眉,虚虚抱着她,语气不自觉抬高。
向晚噗嗤笑出声,说:“我要去上班啊,你也要上班。到时候我出外勤什么的,没时间看手机,你就可以直接来找我了。”
说着,她伸出手捏住诸玉的脸颊,轻柔地揉搓了一番。
诸玉周身气息明显松快了,他小心地把琥珀收好,对上向晚亮晶晶的眸子,不经意轻咳了声,说:“诸珠中毒了,不严重但一时半会醒不了。”
“哦,那先让他呆在这吧,这里挺安全的,我们三个进去,”向晚不以为意地耸耸肩,拉着诸玉站起来,又看向林叙,问,“你还走得动吗?”
林叙漆黑的眼眶毫无波澜,他默默站起来,语气古怪地说:“我飘就行了。”
“好,那我们走吧!”向晚举起诸玉的手,信心满满地往对面的洞口走去。
幽暗的洞口没有一丝光线,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向晚拉着诸玉走在前面,只五步就走出了黑暗,来到了一片淡粉色的天堂。
这是一整面池塘,顶上是水镜,照着正下面那唯一的一株并蒂莲。
粉色的光点从花瓣上溢出,像是藏着甜蜜的糖,只看一眼就要溺毙。
诸玉稍稍用了些力拉住向晚,凑近她说:“每一个粒子中都包着很多致幻的东西,小心。”
“嗯。”向晚郑重点了点头,随后放开手,拿起笔画了几道符直接将并蒂莲罩住,另一只手朝诸玉勾了勾。
诸玉瞬间会意,掏出六把水枪,分给他们一人两把。
向晚毫不犹豫拿过来朝水里滋,诸玉和林叙则朝花射。几分钟后,整片池塘中的水都呈现着诡异的黑紫色,中央的并蒂莲也失去生气,枯萎地耷拉着。
紧接着,天旋地转,诸玉猛地扶住向晚。黑紫色的池水霎时倒灌,数以万计的粉色粒子朝他们冲来,全都被诸玉的光柱抵挡。
待到地面平稳,粉色的粒子、娇嫩的并蒂莲、清越水镜,一切再次出现。
“这是什么套路?我们在幻境里了?”林叙握着枪,一言难尽地问。
“恐怕不是。”向晚看着这诡异的场景,心脏怦怦直跳,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落,一道如鬼魅般的影子在空中闪过,那速度太快,以至于向晚都怀疑是眼花了。
“你们有看见什么东西吗?”她一边往诸玉身边退,一边问。
林叙声音洪亮:“没有啊——嗷!”
一道粉光划破空气,向晚沉下眼眸,一脚将扑在林叙身上的东西踹飞。
那东西被十分快速地甩了出去,却轻飘飘的靠在石壁上,随后隐入空中。
“嗷!”林叙捂着脸,叫得十分惨痛。
“你怎么样?”向晚眉峰紧皱,警惕地望着四周。
林叙哀嚎了半晌,才哽咽道:“它咬了我的灵体!”
闻言,向晚心中更沉,这东西毫无声息,到底是什么?
“阿玉,你能看清吗?”她问。
诸玉立起数根光柱,将他们罩起来,面色亦是十分凝重:“难。”
向晚心中更觉不好,几人瞬间陷入被动。
“呵呵呵啊哈哈哈——”
突然,一道尖锐的狞笑在石壁间回荡,向晚倏地转过头看向左侧,却什么都没发现。
下一刻,粉光从正面打来,光柱轰然裂开了一道缝。
诸玉顺势撤下光柱,抽出鞭子将光抽回去,粉光在要砸到墙的前一刻,却骤然消失了。
“咻——”
数道光刀从四面八方劈来,向晚只堪堪挡住几道,余光中空气似有涌动,她不假思索,当即跃起一脚将那东西踢了出来,紧接着手中几道残光,摄魂符如风般射出,死死缠住那东西的腰间。
那东西轻飘飘落到水面上,速度极快地拍了下地,似乎想要隐身,却被摄魂符绑住,施展不出,恼羞成怒之际,又是数道光刀破空。
向晚握住僵直的右手,无所畏惧地直直朝那东西奔去,光刀迎面而来,向晚面不改色,只稍稍侧身,一根光柱便从她身后穿出,将光刀劈至卷刃。
掠过数道光刀,她才看清这东西的模样,枯白的发乱糟糟盖住整个脸,指间生蹼,下半身似偶蹄,纤细的腿上还闪着波光鱼鳞,怎么看怎么怪异。原来竟是异兽羚生。
见向晚朝它冲来,羚生立刻扎入水中,企图逃跑,没成想那捆在它腰间的符咒却生出一股巨力,将它生生拔出。
羚生两颗横着的瞳孔中满是慌乱,向晚眉眼狠厉,一脚又踢向它的腹部。符咒将它牢牢箍住,令它再无遁逃之力,紧接着又是一脚重重落下。
这一脚力道极沉,羚生的腹部霎时瘪成了薄薄一片,剧痛之下弓身狂呕,酸水与胃液接连翻涌而出,“啪嗒”一块透明的灵体也被吐出。
向晚放下脚,看着那一块灵体,想了又想,才拿出钱包小心翼翼地夹了起来。
“你的灵体给你拿回来了,咳......还能接上吗?”她把钱包都塞到林叙手中,莫名气势不足地问。
林叙剧痛之下难得恢复些理智,看着手中黏糊糊的钱包,气得面色铁青,两眼一翻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