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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这是我的孩子吗?

朱丽菊出院后的第二天,傅景明就离开了多伦多。这两周他简直身心俱疲。岳父母不再大吵大闹,而是把他当瘟疫似的防着--- 只要他一回家,老两口就躲进房间。所以他宁愿待在医院里,帮朱丽菊拿拿东西、叫叫护士。

两人没再提离婚的事,朱丽菊似乎突然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她积极配合治疗,还时不时翻翻他从家里帮她拿回来的几本教科书。

MBA的同学来了好几拨,看到傅景明皆是一脸尴尬,显然都知道:他就是那个害Amy跳楼的“当代陈世美”。

抵达澜城当晚,傅景明没打给邹婷,只通知了苏念 (相当于他在北京的助理蔓雯),说自己明早会去办公室。

早上天刚亮傅景明就被电话吵醒。头重得像个铅球,他皱着眉,一手拿着电话,一手奋力按着两边的太阳穴。

“景明,你回来了?” 邹婷听起来鼻音很重,“你怎么昨晚回来不给我打电话?”

“唉,实在太累了。” 他叹了口气,闭着眼翻了个身。

“你,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 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十二周了,她得尽快和他商量这事。

“在澜城...... 你别过来,一会公司开股东会。” 傅景明强打起精神下床,扯过一条裤子。

公司要收购欧洲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男装品牌,涉及近亿元的投资,他无法再假手他人了,得收收心。

“景明,你...... 你跟她谈了吗?” 她知道傅景明不喜欢她这样,可肚子里月份越来越大的胎儿让她无法再淡定下去了。

“小婷,我们...... 事情并不像最初想的那么简单,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景明,我就要你一句话,你到底还打不打算离婚!” 邹婷闭了闭眼睛,两行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电话那边,傅景明的声音也高了起来,“小婷,我对你不够好吗?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除了那张纸...... 可那张纸有那么重要吗?...... ”

不重要?哼,不重要吗?点点这边自己已经这么无能为力了,还要再添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私生子?!

邹婷已经听不见傅景明在讲些什么了,她没等他说完就挂掉电话,眼睛已经一片通红。

她默默流了一会泪,轻轻抚摸了一下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眼睛又刺痛起来。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孩子,妈妈真的对不起你,你不要怪妈妈好吗?我真的不能一错再错了。

过了一小会,她用手蹭蹭已经红肿的双眼,掏出了手机。

“...... 妇幼医院吗?...... 对,我是邹婷...... 上次说的手术我已经想好了,请帮我安排一下,对,越快越好。”

三周后,傅景明暂时搁置了手上的事,乘飞机抵达北京。他突然很想她,想她在床上柔情似水的样子。而她这段时间完全没跟他联系,这很反常。

拿掉了一个十四周的胎儿,等于剜走了她的一块肉。邹婷跟公司请了长假,在父母这里坐小月子。

父母退休后卖掉了若城的房子,在北京买了套陈旧的两居室,她在这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小到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衣柜。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每天的日常就是睡觉、吃饭,然后听唠叨。

此刻就是这样的状态。

喝完一碗鸡汤,她歪在沙发上,肚子撑得发胀。她爸戴着老花镜在对面翻报纸,时不时“哎呦哎呦”地叹口气。她妈擦完桌子,拎着拖把走过来,指着她的脑袋,又开始了车轱辘似的唠叨:

“还不赶紧给傅景明打电话?!...... 你这个孩子是为他打掉的,你得让他知道啊!...... 这个傅景明怎么回事,就一个婚还离不掉?!不是跟他老婆已经分居很多年了...... ”

邹婷将大脑放空,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黑点,研究那究竟是一个死了的蚊子,还是掉了的一小块墙皮。

“男人都是一样,没一个好东西!” 她妈一边墩地一边恶狠狠地咒骂,用力拿拖把在地上戳来戳去,好像那是傅景明的脸。

“唉老太婆,你说傅景明就是了,把别人带上干什么?” 他爸取下老花镜,不满地瞪过来。

“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她妈把拖把往地上一扔,叉起腰,“你当年那些事我就不说了...... ”

“哎呀哎呀,你赶紧做饭去吧...... ” 他爸不厌其烦地冲他妈挥了挥手,就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叮铃叮铃”,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客厅的茶几上转着圈地跳。三个人同时闭嘴,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过去。

“喂,” 邹婷拿起来,听了几句,坐起身来,“你在翠湖居?好,我马上过来。”

邹婷她妈追在后头,嘴里不停地念叨:“哎,你稍微收拾收拾呀,化点妆再去--- ” 话音未落,邹婷已经进了屋,“砰”地关上门,把她妈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电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上升。邹婷盯着楼层数字一格格跳动,心里没来由地发慌。傅景明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太冷了,听着简直像另一个人。他从来没有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讲过话。出了什么事?

门一打开,邹婷看见傅景明正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她,像一尊雕塑。听到她进来,连头都没回。

“景明,” 邹婷怯怯地喊一声,“你回来了...... ”

傅景明回过头来,脸上没有和煦温和的笑容,没有冲她伸开双臂,他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是我的孩子吗?” 他把手里的一张纸扔在一旁的梳妆台上。那张纸滑了下来,转了几个圈,轻飘飘落在光可鉴人的瓷砖上。

“景明,这当然是你的...... 你怎么能怀疑我?!” 邹婷拼命地咬着下唇,两大汪眼泪顷刻之间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这是我傅景明的种!”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梳妆台上的瓶子都跳了一下,“怎么你说拿掉就拿掉?你跟我商量了吗?!”

邹婷浑身一颤,她从没见过傅景明发这么大的火--- 他从来都是温和的、体面的,让她一度以为他是个好脾气的人。

我...... 这孩子...... 这孩子我怎么能生下来,他一出生...... 就是个私生子...... ”

“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去多伦多了吗?!” 傅景明的脸黑得吓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朱丽菊自杀了你知道吗! 她差点死掉...... ”

邹婷的脸瞬间没了颜色,嘴唇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还怎么跟她提离婚?你说,我怎么说得出口!!” 傅景明疲倦地捏了捏山根,指节用力到发白,“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那张纸对你就这么重要?”

他重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反而低了下去,低到让人后背发凉:

“怎么,没有那张纸,我傅景明都不配你邹婷给我生孩子?”

邹婷小产之后身体还很虚弱,此刻更是站不住了,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无力地抵上玄关的墙壁,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涌,一滴滴砸在地板上。

傅景明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懊悔。他不该冲她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先是在多伦多受尽了岳父岳母和朱丽菊那帮同学的冷眼,忙不迭赶回澜城连着三个礼拜没日没夜地忙收购,好不容易赶回北京,本想在温柔乡里得到一点抚慰,可不听话的情人竟然不跟他商量,就把已经十四个月的胎儿拿掉了!

傅景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在跟他作对,他似乎对所有事情都失去了掌控。不安、焦躁、愤怒,像三股绳子拧在一起,勒得他喘不过气。邹婷自然成了最近的出气筒。

他发完了火,看着她哭丧着的脸,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烦躁了。他从她身边走过,对她低低唤的那声“景明”充耳不闻,径直开门,摔门出去了。

耳边瞬间清净了,傅景明重重呼出一口气。他一边按着电梯,一边拨给蔓雯,“你赶紧来翠湖居这边,看看邹婷需要什么。”

挂了电话,他开始漫无目的地翻看手机通讯录,有些号码已经将近一年没碰过了。

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露丝。

他拨了出去。

“哎呀,傅总,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

傅景明用两根手指松了松领带,声音低下来:“来一趟翠湖居。对,就现在。”

当李若霖和Ray踏上北约克圣安德鲁教堂高高的台阶时,他们已经隐约能听到会众“哈里...... 哈里路亚”的吟唱声。

在Ray恳求了好几次之后,李若霖终于松了口,答应跟他参加一次教堂的敬拜活动。Ray每次提起这事时,她几乎都是一口回绝,“我又不是基督徒,为什么要去教堂?”

前几次Ray都没有强求,可这一次他格外坚持,“Ruolin,我不是劝你入教。只是...... 你知道的,我父亲是个牧师,我从小就在这个教堂里长大。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一个地方。难道,你不想看一看吗?”

“嗯。” 李若霖思忖片刻,点头答应了。多伦多这边的教堂她还真没去过,周日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教堂旅个游吧。

早上八点,Ray就出现在李若霖家门口。其实从他家过来并不顺路,可他坚持这么做。对他来说,女朋友第一次随他去做礼拜,那可是里程碑式的一步。

当李若霖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Ray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穿一套香奈儿天青色蕾丝小洋装,整个人光彩夺目,像是从画里走出的人。虽然已经交往了三个多月,可每次见她的一瞬间,Ray的心还是会砰砰直跳。

只是...... 裙子似乎太短了一些。

之前李若霖问Ray,去教堂应该穿什么?Ray说“正式一些的”,还特地加一句,“别太短。” 可从李若霖裙子的长度来看,两人对衣服的长短显然有不同的理解。

她最终换了一条白色的纪梵希礼服裙。等两人匆匆赶到时,还是迟到了五分钟。

推开教堂的大门,里面几乎座无虚席。第一排正中央照例坐着Ray的家人:他的大哥Ethan执事、妻子Samantha以及他们的两个孩子,二哥Phlip,还有母亲Charlotte。Ray的父亲Brian牧师刚刚走上讲台,正准备布道。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手拉手从走道中间穿过,接受全场的注目礼。

Ray满脸通红,很是局促,不停地微微躬身,向冲他点头的人们打招呼并轻声说,“对不起,来晚了...... ”

而李若霖却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她不急不慢地走着,目光优雅地扫过四周或嫉妒、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几个年轻女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她看得真切,她们显然都是Ray的仰慕者。李若霖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分明听见她们脑海中那一个个粉红泡泡“啪啪啪”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