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站在门口,目光望向屋外白茫茫一片,思绪不自觉地飘远。他想起昨日苏梦蝶站在窗前,看着那漫天飘雪,说今日想要堆雪人。
他心里琢磨着,也不知她今日能不能如愿堆到雪人。
庄晓梦难得来到京城,尽管天气寒冷,但京城毕竟是繁华之地,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街边的积雪已经被勤劳的百姓清扫到了路边,但路面还是有些湿滑。
走着走着,庄晓梦突然看到前方有个人因为路滑,一个踉跄,滑稽地摔倒在地。她原是担心,但见那人没事,狼狈地爬起身来,一边拍着身上沾的雪,嘴里还嘟囔着抱怨着:“这破路,滑溜溜的,真是倒霉。”
庄晓梦想到那人摔倒的模样实在是太逗了,笑意忍不住地从嘴角溢出。
庄晓梦随意一瞟,看到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店铺,那浓郁香甜的气息顺着风弥漫在空气中,钻进了庄晓梦的鼻子里。
庄晓梦了一眼春桃,春桃心领神会,立刻走到店铺前,买了一包热气腾腾的糖炒栗子回来。
庄晓梦和春桃两人一边走一边吃着香甜的栗子,脸上都露出满足的神情。
庄晓梦吃着栗子,突然想起了凌风,便拿起一颗剥好的栗子,递到凌风面前,说道:“凌风,你也尝尝,这栗子可甜啦。”
凌风摇头,礼貌地拒绝道:“小姐,还是小心看路的好,这路面湿滑,别光顾着吃栗子摔着了。”
庄晓梦其实也就是客气一下,听到凌风拒绝,她心里还暗自高兴,心想他不吃,自己还能吃更多呢。
突然,一阵清脆的铜铃声传入众人耳中。庄晓梦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只见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缓缓驶来。
那马车车身雕刻着精美的图案,在街边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位身着锦袍的公子从车上走了下来。那锦袍质地精良,绣着精美的花纹,一看便价格不菲。
庄晓梦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讶,因为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谢君。
凌风也没有想到会遇见谢君,不过谢君并没有察觉到凌风等人的存在。只见他抬脚往客栈走去。
庄晓梦侧身凑近凌风疑惑问道:“他如今怎么变得这么有钱了?瞧这派头,这客栈看起来也很豪华啊。”
凌风不紧不慢地回道:“谢君攀上了仙安郡主。”
庄晓梦听闻,下意识地将头迅速转向凌风,震惊道:“他?这怎么可能吧!他怎么有本事攀上郡主的高枝呢?他怎么能有本事攀上?”
凌风平静地解释道:“缘分一事,半分不由人。”
庄晓梦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凌风,拽什么古风小生语录,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满脸的不信,连连摇头道:“不可能,肯定有人牵线搭桥。顾谨弦人脉广,是不是他引荐的?”
凌风摇头,耐心地说道:“不是主子引荐的,是谢君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离家出走的仙安郡主。”
“哈,”庄晓梦听到这里,不禁张大了嘴巴,呼出长长的雾气,那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她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还真是巧啊,这也能让他遇上,这么说来,他还开始平步青云了?”
庄晓梦越想越觉得不忿,她气愤地提起裙摆,迈着大步就往客栈里走。
春桃在身后紧紧跟着庄晓梦,她看着庄晓梦那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十分担忧。虽然她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是她心里清楚,得罪郡主这件事是万万不能的。
于是,她小跑着跟在疾步的庄晓梦身旁,一边喘气一边小声说道:“小姐,我们回去吧。郡主可不是我们能得罪的。”
庄晓梦却像是没听见春桃的话一样,她站在客栈大厅,眼睛迅速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见到谢君的人影。她微微抬头,望向二楼,心想谢君应该是去雅间了。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抬脚急往楼上走。
二楼的每个雅间都有一个独特的名字,庄晓梦挨个房间敲门、推门。
凌风跟在庄晓梦身后,看着她的动作,既不阻止,也不帮忙。
庄晓梦打开一个房间,发现不是谢君,便立即满脸歉意地道歉,然后迅速关门离开。她继续一间间地找着,终于,当她敲到“留香居”时,门缓缓打开,她见到了熟人,却不是谢君,而是——
顾谨弦坐在房间里,正端着酒杯小酌。看到庄晓梦突然出现在门口,他也很是吃惊,那拿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顿,酒水在杯中微微晃动。
身旁的男子立即便看出了二人认识,这个男子便是约顾谨弦出门的萧二爷萧焱。
萧焱正坐在顾谨弦对面,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玩味的神情,然后调侃道:“莫不是嫂夫人来查房吧?”
庄晓梦这才注意到顾谨弦身旁的男人,她一边走进房间,一边好奇地看了几眼萧焱。只见萧焱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淡然和贵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庄晓梦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谁?”
“我?”萧焱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不如姑娘猜猜?”
“萧二爷嘛。”庄晓梦脱口而出。
“哦,姑娘竟然听过我?”萧焱有些意外地说道。
庄晓梦看了几眼顾谨弦,又看回萧焱,嘴角带着要做坏事的偷笑:“当然啊,顾谨弦总是说你……”
萧焱静静地等着庄晓梦接下来的话,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说你这个人心眼多,脾气坏,嘴巴毒,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庄晓梦像机关枪一样狂风滥炸地吐槽起来。
可萧焱越听脸上的笑意更甚,他微微点头,说道:“原来我在顾兄心里是这样的人呀,顾兄真是生得一双慧眼。”
庄晓梦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着萧焱,心中暗自腹诽,这人脑子莫不是有病吧?自己这般毫不留情地说他,他倒好,居然还一个劲地夸顾谨弦。
顾谨弦缓缓起身,走近庄晓梦,伸出手轻轻拉住庄晓梦的手腕,动作极为轻柔,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缓缓坐下。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庄晓梦,用一种略带宠溺又无奈的口吻说道:“她呀,就是喜欢胡言乱语,你可别往心里去。”
萧焱听了,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而响亮,回荡在房间里。他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苏姑娘有趣得很,这样的性子我喜欢,说的话也让人觉得新奇。”
庄晓梦尴尬地笑了两声,笑容有些僵硬,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顾谨弦的手。
她的手在顾谨弦的掌握中微微扭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自在,说道:“你们不是要聊事情吗?我在这也不方便,就不留了。”
萧焱连忙出声劝道:“无妨无妨,我们已经聊完了,姑娘留下一起坐坐,也热闹些。”
顾谨弦听到这话,为庄晓梦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将汤碗放到庄晓梦面前,温柔地说:“你手凉,喝点汤暖暖身子,这汤味道很不错。”
庄晓梦也没跟他客气,伸手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汤,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慢慢喝了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顾谨弦看着她喝汤,这才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
庄晓梦突然一拍脑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立即说道:“对哦,我是来找谢君的,结果先找到你们了。”
此话一出,顾谨弦的面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问道:“你找他做什么?”
庄晓梦义愤填膺地说道:“他竟然勾搭上了一个什么郡主!他这样的人,人品那么差,怎么配得上郡主?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庄晓梦越说越生气,接着又骂了几句谢君,说他虚伪、自私、爱耍心眼。她只顾着发泄心中的怒火,完全没注意到对面的萧焱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
顾谨弦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出声劝道:“所以,你想打他一顿出出气?”
庄晓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怎么可能,打人犯法,到时候把我抓进去怎么办?我可不想惹上麻烦。我就想跟那郡主说几句话,免得她被谢君的花言巧语骗了,那郡主肯定是被他的假象迷惑了。”
“要我说,还是应该打一顿,把他打得不敢接近郡主不是更好?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萧焱突然插话,脸上带着一丝坏笑。
庄晓梦却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不行,等下郡主更舍不得他了,心里想着,全世界都不想要我们在一起,可我们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
她边说还边做着夸张的手势和表情,双手交握放在胸前,眼睛微微闭上,仿佛在演绎一场深情的戏码。
萧焱一看,觉得更加有趣了,仰头哈哈大笑,问道:“那依姑娘所见,应当如何?你肯定有好办法。”
“当然是拆穿谢君的真面目即可,我告诉她,那个男人竟然……”话到嘴边,庄晓梦突然意识到不该多说,她话一转,说道:“竟然是个阴险小人,郡主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自然会远离他。”
萧焱却不认同,他摸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按姑娘刚刚所说,二人情比金坚,又怎么会信你的三言两语?说不定还会觉得你是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也是,”庄晓梦气馁地低下了头,叹了口气说道,“那郡主凭什么会信我的,我又没有确凿的证据。”
“不过,姑娘若想找到他们,倒是不难。”萧焱神秘兮兮地说。
“在哪?快告诉我。”庄晓梦急切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萧焱指了指隔壁,说道:“他们就在隔壁房间。”
庄晓梦质疑地看着萧焱,问道:“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萧焱瞥了眼顾谨弦,然后笑着说:“因为,是我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当时安排的时候,我就想着离我们近点,方便照应。”
庄晓梦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惊讶问道:“啥?你认识他们?”
萧焱还未说话,这时响起了敲门声。门外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二爷,郡主说可以走了。”
萧焱大声回道:“让郡主在马车里等一会。”
门外的人应声退下。
“所以,你到底是谁?看你这排场,身份肯定不简单。”庄晓梦好奇地问道。
萧焱起身离开,他看着顾谨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对庄晓梦说道:“你可以问问顾兄。苏姑娘,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再见面。”
庄晓梦绞着手指,尴尬地礼貌回道:“彼此彼此,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待萧焱离开,庄晓梦才迫不及待地问:“所以,他到底是谁。他身上的气质和气场都不一般。”
顾谨弦抬眼看了眼凌风,眼神中带着一丝示意。凌风立即便带着春桃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顾谨弦和庄晓梦两人。
“想听真话?”顾谨弦看着庄晓梦,认真地问道。
庄晓梦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当然,我都好奇死了。”
“当今圣上的儿子,排行老二。”顾谨弦缓缓说道。
庄晓梦吓得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顾谨弦见状,伸出手托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嘴合上,笑着说道:“有这么吃惊?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庄晓梦回过神来,突然恍然大悟地说道:“怪不得你生意做得这么好,原来是上面有人。有他照应,你这生意自然顺风顺水。”
顾谨弦没想到庄晓梦关注的竟然是这个,他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晓梦听到楼下的动静隐隐传来,立刻从座位上起身,脚步匆匆地跑到窗边。她双手微微撑着窗台,探出身子,急切地向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