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木走出卫生间,脚下直打飘。
“失策了,”她喃喃自语,明白过来当时和陆子爱说的话压根儿没用,说不定,人家还很失望她没有真的将所谓的“捉奸视频”公之于众。
赵栖木从茫然中艰难捡回神智,鬼一样跟上了刚才讲话的两人,拍了拍轻声姑娘的肩。
这个看起来好讲话一点,赵栖木想。明明自己经常作为被看人下菜的对象来的,没想到真到了关键时刻,她和她所不齿的人一模一样。
“打扰了,”赵栖木一板一眼,说道。
那姑娘果然吓了一大跳,心虚地上下扫了赵栖木一眼:“你有事情吗?”
“嗯嗯,”赵栖木窝窝囊囊地点点头,从身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其实,我是你——和她的粉丝,我可以和你们拍一张照片吗?”
大炮仗也哑了火,两人目光一碰,反而是轻声的姑娘先开了口,有些迟疑:“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要发社媒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赵栖木:“不会的不会的——”
轻声姑娘细语道:“你发吧,合照。”
赵栖木:“……”
她反应过来了。
如果平台的奖晚评一会儿,兴许她还能有个“最具潜力奖”。
赵栖木充分调动脸部肌肉,摆出一张别扭的笑脸,仗着自己个子高胳膊长,飞快将手机伸到最前方,紧跟着就喊了指令:“三、二、一。”
赵栖木:“好啦!谢谢,我会发到平台上的,回见。”
她逃也似的没了影儿。
留下大炮仗和轻声细语面面相觑。
“应该没什么风险吧?”大炮仗有些不安。
轻声姑娘面不改色:“没事儿,富贵险中求。”
赵栖木已经走出好远,她目不斜视,这回扮演的是三二一木偶人,终于成功回到位置上,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平台确实没有安排她上台颁奖,身上的目光却一点儿也不少。又有路过的人认识她,拍了拍肩,打趣道:“坐错位置啦?不去小鹿那儿?”
赵栖木微笑:“其实,我不是情感博主。”
而在之后的两个小时中,这样的场景时时出现,赵栖木动用从小在家察言观色练出的来的本事,接收到诸如“陆子爱一直在看她”“追穷不舍陆子爱和人家老公打起来还见了血”的一箩筐新鲜八卦,屁股偏偏不动如山,这是挨赵东海数落练出来的。
至于陆子爱本人,赵栖木庆幸自己贴了防窥膜,又将屏幕亮度一再降低,拉黑了她。
再多说一句话,不知道还要生出多少风波。
至于叹着气离开酒店,赵栖木彻底将自己缩成了只鹌鹑,她推辞掉了主办方的送回服务,把羽绒服毛茸茸的大帽子拉起来,沿着街慢慢走,走了没多久,又认命地掏出手机,袖口刚刚露出两段指节,开始拍摄街景取空镜。
成为小报爱恨情仇的角色之一已经足够糟心,要是连“给粉丝展示近况”的结果都没达成,她实在不想再当一次漏水竹篮。
那只小猫就是在这时候闯进镜头的。
瘦骨伶仃的三花,身上稀疏的毛一绺一绺打了结,还没一旁快步走过的路人脚长,围着树坑下的篾制垃圾筐直打转,头偏偏塞不进空隙。
赵栖木一边悄无声息地靠近它,一边将DV关机,装进口袋。
她两手猛然张开,刚刚好笼住这只小东西,捧了起来。
小猫受了惊吓,四爪本能地乱扑腾,没几下,就把赵栖木的手掌刮出数道划痕。
赵栖木猛地抽气,手却没松,正巧一旁就是住宅区,门口好几家小超市,她随意走进一间,买了条围裙,将小猫包裹起来,手上终于免了刑,又腾出空,快速查了下周围最近的宠物医院。
商店老板抱着她的大白猫在柜台后面嗑瓜子,会意,和大白猫一起一睨,歪着头道:“不用找啦,直走,一公里差不多的呀。”
“谢谢啊!”赵栖木感激地笑了笑,夹着小三花就走。
走了约莫十多分钟,果然瞧见了宠物医院,前台司空见惯,麻利地开了检查单,只是动不动盯着赵栖木看,让她心里毛毛的。
前台:“哦,你是——”
赵栖木立即打断:“不我不是。”
她是真怕了,完全不敢想象对方嘴里蹦出来“七七”“小鹿”“陆子爱”几个字。
前台眨了眨眼睛,纳闷得很:“你是微信付,只是支付宝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