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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弦外之音

病好些后,贺言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等待桃夭拜访。

很快又过去三日,女人的影他都没见到。他派人去拈花楼询问,桃夭便推脱不见。

距离新帝登基十日,贺言病后第一次离府。

他提前和莫项打了招呼,他需要见纪清一面。莫项应许了。

贺言猜不出莫项听到他下人的话时会有什么表情,也许是厌弃?又或许是对旧事的无话可说。无所谓。听说莫项订婚了,大概新帝继位后就要成亲。夏翎似乎也忙于婚事,没再来见他。

也对,他们年纪都不小了,早就该成家了。

他出门的这一日天气很好,回暖了些,到了把双手从袖口里伸出来的温度。下人们都说那日下的本就是春雪,雪一化,紧随其后的便是春天。

贺言深以为然,决定以此作为引子,把话说开。

他跨进王府,直奔内殿。在殿门前站定,贺言顺顺衣服,清了清嗓子,敲门道:“是我。”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寂,贺言掐着自己的衣角。良久,里面传来纪清的声音:“我在听。”

贺言道:“让我进去说。”

纪清四望屋中的狼藉,想起桃夭所说“血腥味很重”,答道:“我在听,直接说吧。”

贺言没有纠缠:“当日桃夭同我说,你想见我时她会来找我。但她避我不见,我只能自行来了。”

“禁军严苛,桃夭进不来。”

“不重要......他们决定,使你以郡王的身份,同我一并镇守雁北。”

纪清没有回音。

“这是礼官的意思。等纪烛能说上话,晋为亲王不是什么难......”

纪清打断他:“我说过你我两不相欠,你不必为了我去拜托莫项做什么。”

“是我、”贺言吞了口口水,“是我想和你一起走。”

“我宁可死,也不愿你去和那人说话。我才威胁过他……他会讥笑你我。”

“那又如何?他想什么并不重要。只要能尽可能保全你...…区区面子而已,让他看轻我而已,又如何呢......”

“你难以明白我的意思,算了。”纪清转言,“你的计划最终指向离开我,但在此之前你想弥补我。”

“我并非......”

“你愧对于我。”纪清哑着嗓子问,“你所想是如此吗?”

贺言朗声:“你现在连门都出不了,我怎会不愧疚!这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吗?”

“......我知那年号是你告知了纪烛,可那属于你我,你、与我,而非其他新帝新臣。你可曾想过我为何告知你这事?我要说我爱你。你我并肩齐眉,而非、而非......”

“纪烛是对你言听计从,可他登基是我们爱的证据吗?绝非。你把迫不得已做出的结果烙上这两个字,难道不可笑吗?纪清与贺言自此离开长华宫,只留下了并无作用的名字......”

“你愧疚,竭尽全力补偿我。我的人生已然烂成这般,贺言,你于事无补。我平生最厌恶欺骗。宋家那事我谅解你,是,你希望我好,没人愿见到这样的结果。这次我该用什么谅解你?”

贺言红着脸辩解:“我不是不承认这事上过错在我,我......”

“你承认又有何用?我的人生由连缀的谎言构成,而你是其间格外重要的一环。”

纪清徐徐道:

“你是坚信日子总能过得越来越好的人,只要还有一条命在,便有无限可能。你笃定时间能冲淡一切,付出会有结果,捧出一颗真心,总会收获另一颗。”

“我从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明白我为何会因宋怀霜的挑衅而绝望,也不明白我为何难以接受莫项的赦免。这才是根本说不出口讲不明白的东西。”

“你的童年过于幸福,以至于你有信心再一次沐浴在那种幸福之中。反观我,我找不到人生意义这个亘古难题的答案。之前我以为是宋家,之后我以为是你。实际上呢?”

“倘若那夜太庙没有烧起来,我在已知你们那计划后登基,你也会走吧。川泽林间的野鹤、曳尾于涂的神龟不会如我所愿留在朝廷里,这对于你来说无异于囚禁。你我只有各自削平各自的棱角,才有结合的可能。”

“但,这便如你所愿吗?你会为了我放弃这一切吗?不会的,你不肯低头。你要雁北的安定又要自由,这些东西全与我背道而驰。即便如此,我从不愿、也从不会强迫你,这样得来的太无趣了。”

“上次有这么大的分歧恐怕是燕王叛乱后,自那之后我便认清,固然我是皇子你是臣属,可生硬的诏命只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隔阂。如这次,只要我愿意,当下软禁在府中的是会是你而非我。”

“我有一万种法子,在不动盐漕失案的前提里救下你。我可以让你假死,再关在宫中,让你我成为一段禁宫秘闻。我将打断你的肱骨,敲碎你的脊柱,用镣铐拴住你的脚踝,锦衣玉食地供奉,直至你全属于也只属于我。”

“只是,这样的‘属于’真的会让我感到快感吗?我爱的是哪个你?又因为哪个你的欺骗而愤恨?我自以为,我的爱虽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东西,但至少不会施舍给金丝雀一般的玩物。”

“我想要完全的你爱完全的我,不是残缺的你臣服于残缺的我。”

“事已至此,欺骗是事实——我只信事实。你所为之事我猜不出动因,你说你爱便是爱吧,我无力辩驳,亦无从考据你的情感。你将我们硬生生捆绑在一起,只不过两个人本是不同路的。”

“你我缘分太浅。像血,薄薄一层滩在地上,连脚面也没不过。淌过这血水或许会濡湿你的衣袍、于其上留下血迹,但这些污渍终会被洗净,你的衣服再一次一尘不染。”

“因此,若不能成为你人生的幸事,那就让我成为败笔与缺憾。虽恼人又恶心,但至少你会记住。如此这般,无论爱、或是不爱,你都会长久记住我。”

他语未罢,贺言一脚上去,门“咚”的开了。纪清侧身一躲,眼疾手快地抓住贺言的手腕,把他拉到自己怀中,顺势捂住他的眼睛。

屋外的清风冲淡屋中的污浊,纪清吻上贺言的双唇。贺言连人脸都没看清,就在眼前的一片黑暗中被开了唇齿。

口中有一种他并不反感的腥甜的味道,和津液混在一起。一瞬间他的脑海静下来,一片空白,只能听见唇舌交缠的水声。

他不受控制地顺着舔舐张开嘴,把身子反弓起迎和纪清。他腿软着,在熟悉的淡淡花香中艰难吞咽,“呜唔”地抗议,双手却被纪清合扣在一起,锁在他身前。

纪清额头上布满冷汗——险些被看到了,幸好拉住了,应是闻不到的。他大睁着双眼,平静地注视着这场接吻。

贺言似乎很享受,又十分痛苦,浑身微微颤抖,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良久,直至他们纠缠着出了门,纪清不为人查地关上门,才把贺言放开。

贺言喘息着,揪起纪清的领子,啜泣着骂道:“蠢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纪清不置一词,再一次吻上去。

贺言被这突发的变故弄得晕头转向,纪清吻得很急,像拼命从他身体里留住什么东西一般。那只锁住他手腕的手松开,放到他的脖子上,轻轻掐着摁到墙上。

为什么要在关门后吻他第二次呢?纪清问自己。你的身体还在渴求他的身体吗?被毒侵蚀至今的四肢百骸还在不受控制地欲与他亲密吗?

“跟我走......你必须要跟我走......”贺言抽抽搭搭地说,“我们离开这里,好吗?朝堂的风云黑白我们再不触及,我们去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

纪清想,贺言似乎早就忘却他们的故事是如何开始的。只有贺言答应扶植他,他才会救他回家。登基为帝是他刻在心头几十年的东西,怎会因桃花源一般的幻想说放下就放下?

“纪烛不可能这样单纯一辈子,况且,他并非毫无心机。你我与他而言就是祸害,只要他意识到帝位是个多么好的东西,就会想方设法限制雁北。没有任何一个帝王会允许险些谋反成功的叛臣留在边境重镇。更何况我等与兰图哈木还有交情,退可守进可攻,他不可能不提防。”

纪清道:“这想法太简单。你什么时候也这么鼠目寸光,只见树木不见树林?”

贺言有些手足无措:“我只是......想让你好受些,至少现在能好受些,走一步看一步,我......兰图哈木给我信中大言不惭,他对雁北贼心不死,雁北确实需要重臣镇守......”

“你会把那信拿给纪烛看吗?让他和天下人知道,纪姓是不配南面而孤的?”

贺言无言以对。

“无需多言。我说了,事已至此。”

贺言变了脸色:“你吻了我,还和我说了这么多话......你不是不再生气了吗?”

见纪清一脸沉翳,贺言泫然道:“你到底要做什么......纪洵川,你还想让我做什么?你拥有的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纪清并未回答,只掐住他的肩膀:“我要说,确有一个办法,能让你在雁北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什么?”

纪清郑重地说:“等到你离城那日就知道了。”

贺言大惊失色:“不是我离城,是我、们,我们......”

“也可以是我们。”纪清顿了顿,“去准备吧,登基大典前一日来接我。”

贺言破涕为笑。他们果然是还有未来的。

纪清没来由地想看一看,他还有没有戴着他送他的项链。

我想要完全的你爱完全的我,不是残缺的你臣服于残缺的我。

我们清子就是这样一款强制爱强制不起来,边说着爱是自由爱是成全边放不下手的一款偏执攻...

关于贺言会不会知道纪清中毒这个事我也是考虑了很久哈,但是最后还是觉得,纪清偏执就偏执在,他认准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不信就是不信。他最爱的时候做的事情他不会后悔,哪怕直到现在他也不会后悔。他的爱是有证据的,哪怕他痛苦到想要自尽,但他依旧会把毒当做他爱过的证据。因为爱,所以他不会让贺言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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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