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桐突然觉得苏珂很可笑。
他嘴上说着不信任任何人,一到危及生命便四处投身,最后那边都容不下他。
让这样的他活在世上,才是对他最好的惩罚。
不过他还没本事对她动手。
苏桐用力想要折断苏珂手腕,力气刚使出就发现不对,苏珂不止眼睛、脖颈和手臂都嵌入了金属材料,做到这个地步,几乎是把整个人换了一遍。
而能做到这些的,苏桐首先想到的就是未来乐园的那群老鼠人。
“这是春做的。”苏珂介绍道。
苏桐在弗卡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字,貌似是弗卡的朋友。
“看样子你还不知道啊,他们老鼠人正在全境追捕你呢,杀死弗卡的凶手。”
“你说什么?弗卡死了?”
得知弗卡死讯的苏桐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的,弗卡怎么会死?她不是留在陈爷爷身边生活吗?她明明已经好转了,老鼠人赖以生存的春日眠粉也只有春女巫能做出来。
她再没有回未来乐园交接工作的情况下怎么会死?
苏桐不可置信,每想一次手中丝线就勒进苏珂脖颈一寸,硬生生把苏珂脖颈处的皮肤刮下来,苏珂由于改造过后,改造处感受不到疼痛,并没有注意到。
手上力气也随着苏桐面无血色的脸松了松,他。很乐意欣赏她的痛苦,这可是他应对无聊又令人恐惧的生活的唯一乐趣。
他烧毁那栋公寓楼后,就没有办法在卡特待了。
到利达斯格亚时,他还为不能见到苏桐心痒难耐了很久,十分无奈创造了许多新的失源者来填补无法看到苏桐痛苦的空心。
就在他沾沾自喜,打算慢慢折磨苏桐,苏桐一脚踹断他的小腿骨,脱离他的手心。
“你知道的,我是怪物啊。”苏桐一脸期盼,苏珂却不像以往一般暴怒,他开始害怕了。
他唯二害怕苏桐还是在他带李梦去地下室,三人一起吃了一次团圆饭,结果晚上苏桐一边叫喊着,一边拔下来他为数不多的两颗牙。
那也是他头一次后悔没有教苏桐发声,无法语言,苏桐无法求救,同时他也完全没办法跟极度兴奋的苏桐沟通。
他作为一家之主,作为她们的拯救者,理应将她们带离痛苦,没有痛苦,就由他来制造痛苦。
可苏桐却敢给他带来痛苦。
看着畏畏缩缩往后退的苏柯,苏桐越发觉得自己非常像他,在某些层面上,苏桐不愧为是他们两人的女儿。
“你本可以就这样让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的,可你杀了她。”苏桐缓慢将丝线缠绕在他的四肢道,“那就只好我们两个活着了,妈妈见到我们会不高兴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养了你那么久,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吗?”苏柯怒斥道。
苏桐忽略了他气势汹汹的问话,“弗卡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苏珂用沉默回应,他现在说出口完全不占好处。
由托利安斯火焰释放的热量逐渐降温,章鱼也随之走了进来,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苏柯和一旁面色苍白的苏桐,他快速缠住苏科桐的腰,把自己牢牢的绑在她的身上。
他壮着胆子去触摸苏柯,“他是谁?”
苏桐没有回应,转头看向托利安斯,他因黑水的操控,正沉默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桐拉起苏珂,“怎么样能治好他?”
“想救他?为什么不去问问黑水?”苏珂吃力挤压臂上的丝线,丝线陷入更深。
洞穴外忽然传来强烈的光芒,把一行人照的睁不开眼,苏桐的丝线被剪断,苏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和苏桐同样白发的男孩,红色上衣配上一条黄色七分裤,脖颈处系着黄色丝带,安静地站在洞穴口看着苏桐。
“你是谁?”苏桐疑惑道。
看见男孩的章鱼换了个方向贴在苏桐身后,丝毫不敢再看男孩,男孩盯着苏桐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苏桐,突然整个人朝苏桐倾倒,苏桐下意识扶住男孩。
男孩整个背后都被挖空了,甚至鲜血都已经干涸了许久,骨头也是断裂的,几乎就剩了一张皮。
断裂的骨头上密密麻麻有着细小的孔洞,像是被钢针扎过似的,和苏桐在水晶宫殿看到的如出一辙,只是在宫殿只有骨头,连皮都没有。
男孩这样的情况,刚才举手的动作肯定是有人做了什么,那为什么非要让他非要做这样一个动作?
指了指她,能对她造成什么伤害吗?
苏桐想不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去找巫师和人鱼,小知和小鸟还在他们身边,她转身走到托利安斯身边,轻声细语哄道,“你在这待着,我要先去把小知找回来。”
知道托利安斯听不见,她也没过多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礁石屋,巫师果然在里面,人鱼和小知却不见踪影。
苏桐心道不妙,她不认为这个巫师能够保护好人鱼,更别说保护小知了。
“她们在哪?”苏桐问。
巫师眉头微皱,对出现在苏桐腰间的弟弟很是不满,侧头示意他离开,章鱼立刻松手躲到了一边,苏桐更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了。
手上印记突然开始剧烈灼烧,她心口处一疼,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胸口正在生根发芽,就快要占据她的整个身体,苏桐尽力平复呼吸,脚却因为剧烈的痛苦站立不稳,最终半跪在地。
她的身体也逐渐染上了黑色纹路,纹路一直侵蚀到手心里,明火印被黑色纹路覆盖,剧烈的灼烧痛感一下子消失了,苏桐没有感到轻快,她没办法使用明火印了。
这样托利安斯会受影响吗?要是真的因为自己害得他受了影响,那他也太倒霉了,遇见她的人都很倒霉。
她瞳孔不断震颤,纹路逐渐浮上脸颊,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心口钻进了她的血管,堵塞了运输血液的管道,痛得她连大叫的力气都没有。
她越来越虚弱,呼吸起来也越来越费力,胸口大力起伏,却始终没办法呼吸一口空气,她的手死死抓着地板,不停挣扎,渴望得到活下去的机会。
恍惚间,她看见人鱼从门外跑来,惊慌失措的扑到她身上,上校拍了拍苏桐,她没有反应,人鱼双手交握,唱起了歌,耳鳍也因歌声发亮,似乎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巫师想上前阻止人鱼,人鱼大叫着撕咬他,而后继续扑到苏桐身上歌唱,耳鳍随着她的歌声,明亮的彩色开始变得暗淡。
苏桐身上的黑色斑纹停止了生长,她的肺腑终于能呼吸到空气,她不停短促的吸气,生怕下一秒就再次没了呼吸的机会。
她竟然真的想活着,她要活着,就算所有人都期望她死,她也要活着。
更何况有人救她。
祭司从巫师身后的小房间里进来,她面容美艳,眉目中却带着些冷意,一双细长眼,似乎能把人看穿,鼻梁长直,一张脸简直像是画出来的。
她的长发分成两簇放在两侧,天生的自然卷红发,在海洋中格外显眼,身着一身紫色鱼尾裙,裙子完全没有限制住她的行动,裙摆遮掩下是一层又一层的枝条。
“贝蒂,你拿生命能源救她?”祭司状似疑惑的问了一句,又看了看一旁黑着脸的巫师,“还真是辜负了他的心意,他可是为了你不受伤害,特意求我换了她来。”
苏桐会莫名其妙被召唤到这来是因为祭司想要献祭人鱼,而巫师不肯?她们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又是怎么准确无误的召唤她?
祭司瞧见苏桐满脸疑惑,脚下枝条突然开始旺盛生长,拿出情报开始念,“苏桐,由苏珂牺牲妻子创造的黑水躯壳,后因不知名原因,和圣域龙族托利安斯接了婚契,今年十九,对吗?”
“你老爸把你的所有信息在各个族群里都分发了,这可是我花了一千能源从他手里换的,我估计现在利达斯格亚没人不认识你,黑水怕是要急死了。”
祭司原本打算给黑水送个顺水人情,帮助黑水同化苏桐,但这小姑娘的求生欲很高,连人鱼都因她强烈的求生欲,将苏桐误认为她那被黑水吃光了的孩子。
海洋生物和陆地生物在海洋的女巨人母亲离开后就不再往来,陆地生物还要靠所谓的能源才能存活,海洋生物不需要那种饲料一般的能源,她们海底自然有海底的规则。
黑水诞生也是源于海底。
有传说称它是女人的眼泪,最开始是落在洞穴形成了湖泊,后来由于巨人撕裂了天空,连同蜂拥而下的天水一同形成了海洋。
它和海里的君王为了争夺母亲的所属权弄到要你死我活的地步,海洋的剧震非但没让她们成功登天,反而让他们离天空越来越远。
从此之后,海洋的君主就不再出现。
黑水的污染速度很快,可海底生物并不依靠能源,只有适者生存,黑水在海底并不能讨到好处,对海底生物一点办法都没有。
在长期的欺压下,它模仿母亲的样子创造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但她们并不完整,进而延伸出了拯救者和被拯救者的行为模式。
它看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的另一种可能,延伸了它疯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