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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深蓝色的光芒变幻,苏桐身处海洋,与她有相同经历的还有小鸟和小知。

突然转变的环境往往伴随着危险,海洋可不适合人类和鸟类生存,她们当中也就小知不受影响。

苏桐对小知的认知一直不够全面,托利安斯告知过她,小知作为明火印的伴生灵诞生,但它能做到的事情还挺多的。

真是个厉害的小家伙。

认真观察小知的苏桐全然没注意到一旁快要窒息的小鸟,它正在拼命扑腾翅膀,可海水渗透羽毛,无论它怎么努力都甩不开,它的鸟生才刚开始怎么就要终结了?

小鸟不停扑腾,苏桐这才注意到它,她抓住小鸟,又发现自己好像也不能呼吸。

……完蛋了。

苏桐在脑海里回放着苏柯那张丑脸,气愤地晃荡着手臂,小知还以为苏桐在鼓励它,张嘴把苏桐和小鸟吞进肚子,小知的身体阻隔了海水,小鸟和苏桐得以呼吸。

小智带着苏桐和小鸟,正准备往水上漂,漩涡伴随着强大的吸力,将三人拽进深海。

天旋地转,苏桐脑袋一阵疼痛,好在小知是富有弹力的灵体,凭借海水浮力减缓了不少冲击力,三人除了头痛一点,没什么大事。

苏桐朝身下看,才知道刚才的巨大漩涡是一只大型黑色的章鱼不停的搅动触须形成的,而罪魁祸首已经倒在地上,晕的不省人事了。

三人休整一番,苏桐游出小知的身体用丝线绑住章鱼,钻回小知身体等他醒来。

“你是什么东西?”章鱼一睁眼就看见一只布丁样物质里有人类的声音传来,他在海底活了一千八百年,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没见过,张嘴就来,“你你你,别吃我,我不好吃,我们本墨章鱼不吐出墨,你们吃了会中毒的。”

小鸟和苏桐对视一眼,这人还怪老实,她们还什么都没说呢。

章鱼原本还在滔滔不绝,却瞬间噤了声。

一章鱼和一灵体相望,小知看不见,眼前章鱼体内也没有能源流通,它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前有生物,径直从章鱼身边走过。

章鱼刚松口气,苏桐就手脚并用爬出小知嘴里。

眼看着不明物体的身体里钻出一个人类,那个人类还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这是什么亡灵召唤兽吗?

章鱼震惊,章鱼昏了。

苏桐不清楚小知为什么感知不到章鱼的存在,把章鱼拖进小知肚子里的储物空间,现在空间里有一只正在沉睡的龙,一只湿漉漉的鸟,一个身体潺潺冒水的人类和一只黑乎乎的八爪章鱼。

苏桐靠在龙背上抱着小鸟,手慢慢捋掉小鸟翅膀上的水,为了章鱼能尽快醒来,时不时踹他一脚,踩在他的一条肢体上,章鱼突然爆鸣。

“哎哎哎!”

墨汁喷洒一地,空间里没有水源,没有扩散墨汁的条件,章鱼的身体也从纯黑色变得晶莹剔透,像一颗透明的玻璃珠。

“哎呦喂!你这是干嘛呢?我和你无冤无仇的,大姐你就放过小的一条小命,小小的,和你们这些结契人的命比起来连灰都不如。”章鱼两条触手作揖,拜了又拜。

苏桐继续捋下小鸟羽毛上的水珠,“我要回到岸上,这里是什么位置?”

“卡萨海。”章鱼迟疑片刻,“离这最近的陆地是无忧城,朝南渡海三千公里就到了。”

“有没有更快速的方式?”苏桐问。

章鱼转了转触须,手舞足蹈,一下拍上苏桐手中小鸟,小鸟气愤地乱叫,挣脱苏桐的手就飞过去啄章鱼。

苏桐想要喊住小鸟,又无从开口,两只家伙越打越起劲,章鱼缠住小鸟,小鸟就叫个不停。

章鱼把小鸟放远,它又飞过来啄,如此往复,章鱼一边和小鸟互殴,一边念叨,“有,去找百利乌,他是卡萨海的巫师,全知全能,肯定有办法。”

全知全能?苏桐不信,但或许会有唤醒托利安斯的办法。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苏桐该怎么让小知顺利到达目的地,它看不见,海洋中还不知道会撞到什么东西。

章鱼还在和小鸟缠斗,炯炯目光就落到他身上,随后章鱼被一脚踹出去。

海上多了一个由章鱼拉扯的灵体遨游在卡萨海,丝线在章鱼身上层层缠绕,勒进柔软的肢体,疼得章鱼龇牙勒嘴,章鱼的身体太过柔软,拿韧性强劲的丝线毫无办法,可比起成为红烧章鱼,这点痛它迟早能还回去的。

在本地人地带领下,苏桐很快找到了章鱼口中的海洋巫师,竟然也是一条章鱼,外形上和苏桐身边的这只透明章鱼有些不同。

透明章鱼在没吐出墨汁的时候是纯黑色的,有一个像椰子那么大的脑袋,八条触手纵横交错,而眼前的海洋巫师下半身是八条长长的触手,上半身是人类的身体。

海洋巫师有着紫色的短发,赤红双眼,苏桐看了一眼还被蔑视,丝毫不近人情,眉目间有些阴郁,似乎对苏桐的到来很是不满。

透明章鱼被苏桐的丝线牢牢捆绑,见到海洋巫师就开始哭诉,八条腿波浪似滑来滑去,“哥,她欺负我!”

苏桐立刻憋气钻出小知身体,捂章鱼的嘴,瞪了他一眼,说什么海洋巫师全知全能,这是找哥哥来告状了?

巫师这才把不聚焦的视线彻底放在苏桐身上,两条触手快速朝苏桐聚集,苏桐不躲不避,勒紧手中丝线,巫师全然不顾及快要被丝线切割断的透明章鱼,两条触手贴上苏桐身侧,一个劲拽她。

于是,他拽苏桐,苏桐扯丝线,丝线勒章鱼。

直到章鱼伸出触手猛地把苏桐从兄长的触手里拔出来,大声喊:“哥!你见利忘义!”

然后章鱼默默把苏桐塞回小知嘴里,苏桐也没反抗,她也要看看章鱼到底想干什么?

“哥,她们要去最近的岸上,你用转送阵送她们一程?”章鱼看了看身上的丝线,顺着丝线望向小知,用触手尝试把丝线扯开,结果丝线在触手中越陷越深,“我不想一辈子都套着这东西。”

海洋巫师沉默半晌,“不。”

章鱼急了,大吼,“为什么?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我一直被这个东西束缚吗?”

巫师默不作声。

剧烈的响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海洋里传来了悠扬的歌声,像是从远方传来的安眠曲。

巫师却突然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全然不顾在身后怒目圆睁,大吼大叫的弟弟。

透明章鱼见呼唤没有用,忍着疼拉着小知追了过去,“哥,等等我。”

巫师跑得越来越快,歌声也顺着传来的方向越来越大,隐约中还带着细细的哭腔,空灵中带着一丝沉重。

透明章鱼拼尽全力,身上丝线勒得他整个触手都快切断也不停下,在巫师前一步拦住他,“别去见她,她早就已经是个疯子了,你还想做些什么?”

巫师丝毫不理会透明章鱼,触手一伸一扯,章鱼随着水流甩到了另一边,巫师立刻继续向前游,一下都不敢停。

苏桐和小鸟在小知的空间里,空间隔绝了外界的震动和摇晃,否则她们现在就要东倒西歪吐一地。

一直等章鱼的动静逐渐平稳,苏桐才钻出来。

巫师,章鱼和一条美人鱼围在一块巨大的贝壳身旁,巫师和章鱼。用触手在贝壳四周找合适的使力点,疯狂拉扯想要敲开贝壳。

苏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他们,美人鱼有着一头金灿灿的波浪卷发,眼睛是漂亮的湖蓝色,眼尾隐隐有泪光,尾巴鳞片闪亮,映照着海水的蓝光,如同漫天繁星般闪耀。

美人鱼在两只章鱼身旁着急地直转悠,看见苏桐立刻上前拉住她的手,也不管苏桐能不能帮助她,就把她往贝壳身边扯。

苏桐被她鲜明的色彩吸引,她想:她真好看,这张脸要是能是我的就好了。

苏桐伸手去抓,她对美好的事物总有掠夺的冲动,就像从前抓取带有颜色的发丝一样。

她见苏桐依旧毫无动静,大声鸣叫起来,叫声甚至能掀起海浪,原本清澈透明的海水开始变得浑浊起来,苏桐只能紧紧抓住贝壳边缘,拼命保护自己不被巨浪卷走。

小知也及时钻回苏桐手心,再晚一步,小知被吹走了,苏桐在海底没法呼吸空气,根本活不下去。

幸好小知足够理解现任主人的生存环境,否则苏桐身死,它带着昏迷的托利安斯在水下照样活不了。

两只章鱼借着这场巨浪,用力扯开贝壳,贝壳中心装着一副骸骨,身形娇小,看上去不像是人类骨架,是美人鱼幼崽的骸骨。

贝壳一打开,美人鱼就迫不及待冲进贝壳,拥抱骸骨,一刻也不愿意放手。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发出悲鸣,随后又开心的绕着骸骨转圈,俨然一副疯子形象。

两只章鱼安静地看着美人鱼发疯,似乎早就习惯了,透明章鱼靠近一步想要抚摸骸骨,被美人鱼疯狂攻击,鸣叫声再次响彻整个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