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不要分手好不好。”
乔慕雨从来没有这么和他对视过,他微微皱着眉,严淮看不懂他眼里的情绪。是厌恶吗?又不像,更不像震惊,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呢?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严淮没法看着他的眼睛了,他只能低下头,“我现在就它卸了……对不起——”
“你好可怜。”
“什么?”
“不用了。”
严淮这才抬起头看他,他眼里只有些许怜悯——是的,怜悯。乔慕雨设觉得生气或难以接受,他只觉得严淮很可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严淮,你留着吧,哪天你找不到我的时候可以看这个。”乔慕雨说,“我先上楼了,你早点回去吧。”
门是乔瑞年开的,他上下打量着乔慕雨,意义不明看起来像是好奇,又或许是嘲讽:“之前来找你那个人,你们关系挺好的。”
乔慕雨不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想起来他和严淮说话时声音不算小,虽然墙的隔音不至于差成这样,而且他们站的位置只有他房间和厕所能看到,厕所窗还挺高。
“你下过楼了?”
“你承认了。”
乔瑞年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回了自己房间。乔慕雨推开房门看窗是开的,因为玻璃上结了冰,要开窗才能看到外面,他很少开窗。
他想可能是陈玉霞实在太困了,所以让乔瑞年来看看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过如果只是这样,那应该没什么事。打开手机,班级群这个时候高高地挂在微信最顶上,他看着下方属于严淮的头像和昵称开始回想今天的一切。他从来没改过对方的备注,上面依然是“山海”两个字。
截至目前,他对被装了定位这件事没什么实感。乔慕雨点开聊天框对着严淮的头像发呆,良久双击。
【你拍了拍山海。】
严淮什么也没回,不知道他是回不了还是没看见,总之他没回。
直到开学,严淮也没有回信息。
林州一中开学第一天,学校的路边都是送孩子来的家长的车,宿舍楼那边是震天动地的行李箱的轮子声,乔慕雨刚进校门的时候就听到了。
但这些声音最终和他渐行渐远。
“哥,你到底咋了?这几天怎么老是闷闷不乐的?你同桌干嘛你了?”
乔慕雨就是这时候进门的,教室里只有严淮和刘明晨,看到他的一瞬间刘明晨就和吃了兴奋剂一样。
“他同桌?快来!他不知道哪根筋抽了……”
“滚。”
“得嘞,你俩聊。”
刘明晨一脸“我都懂”地像背后有鬼撵一样从16班离开了,只留下乔慕雨跟严淮大眼瞪小眼。
如果要找一个词形容此刻的氛围,乔慕雨觉得可能是前任会面吧。这么久没见,他居然感到一丝坐立难安,他想严淮也可能这么觉得,虽然对方脸上没有这种表情……等等,他们还没分手,他在乱想什么?!
乔慕雨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抛开,就见严淮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我很想你。”
他的声音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乔慕雨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正有力地跳动着,他的手也有力地环着他。乔慕雨没法搞明白严淮到底是什么心情,他也不想搞明白,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他前所未有地想念他的同桌,想念严淮。
这个拥抱没持续多久,有人来了。
“Hi,就你们俩吗?”是班里的一个住宿生,在得到两人肯定的回答之后,对方也没问什么了。
晚修时,杨依给走读生们捎来一个坏消息,虽然年级群里早都有人在说了,但真正听到班主任讲时,大家都还是完全无法接受的样子。
“还有一个学期高三了,收收心,这个学期开始走读生也得来上晚修。”杨依顿了顿,补充,“不准请假,敢旷课就给你们记过。”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林州和省会的区别,说林州的重高比不上省会那边的普高,就算是市第一去了那边也只是渣宰——说到这里大家回头看了严淮一眼,发现他在背书——说如果不努力连地都没得种,听得16班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杨依受啥刺激了?”陈炎问自己的同桌。同桌不语,只是一味地使眼色,抿着他的嘴不肯出声。陈炎对同桌的沉默感到不解,刚把头偏回去就瞥见身边多了一双腿,他感觉自己心脏停跳了。
“同学,不要和同桌交头接耳……你头发是不是过眉了?”
陈炎心下一惊,就见凌裴往乔慕雨那边走了。乔慕雨在写寒假作业,正着急着突然被凌裴喊起来了。乔慕雨的刘海堪堪停在眉毛上方,凌裴对着他思考秒,伸出手扯了一下他的头发。
“过眉了,回家剪。”
“?”
凌裴今天像来找茬的,莫名其妙地挑了一堆刺。16班的众人顿感不妙,果然没一会杨依又来骂他们,然而寒假作业还有很多。
乔慕雨写完作业已经过九点了,大家还在赶作业,严淮在背新课本的文言文翻译,顺带瞄了乔慕雨几眼,被抓包了。
“?”乔慕雨在自己的草稿本上写了个问号。
“!?”严淮也回了两个标点。
“。”写完这个句号,乔慕雨感觉他们俩都太幼稚了,他正想收回本子,严淮的手就落在上面了。
“我们一会儿还一起回家吗?”
乔慕雨看向他,他在他的眼里找到了答案。
今天回家的路有点不太顺利,出校时碰上了刘明晨和韩江——不得不说确实有段时间没见到韩江了,但这不代表乔慕雨很想见到他。
刘明晨和他们抱怨着关于班里的一切,并补充了大量八卦,不过他身边的三个人都没有那么八卦,只好便宜路过的人了。
几人在校门分开,乔慕雨眼尖地看见刘明晨勾了一下韩江的手,被狠狠瞪了一眼,也许是其他意思,但在乔慕雨看来是这样的。不过他也没想太多,这些事和他没有太大关系。
一切如常。